第138章 千人可用
一個家族之所以興旺發達,並非門第高就行,還必須族人眾多。
王氏為何是天下士族領袖?
就是因為族人夠多,不管旁系還是小宗,滿五歲的族人,都要送到主宗來接受統一的啟蒙教育。
如王羲之,王胡之,王彪之諸子,俱是有專屬於自己的院落,通過迴廊庭院連接。
琅琊王氏的宅邸內光是僕役便不下數百人,還有上百部曲負責值守。
王胡之的院舍內。
謝宏與幾人坐於廊下,王胡之拿出了最好的美酒款待。
「廬山一別不過旬月,鳳至已入廟堂,吾等還是白身,當真令人羨慕之至啊。」
王胡之敬了謝宏一杯酒,有些慚愧道:「聽聞鳳至……入了武昌,我與叔虎本想前往,可惜族長不允,鳳至不會責怪吧?」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謝鳳笑道:「怎麼會?世儒公親至武昌,又贈我王氏家學,我感激都來不及呢。」
王彪之聽了頓時驚訝無比:「竟有此事?阿父向來對晚輩不假辭色,沒想到竟然如此喜愛鳳至?鳳至該叫叔父才是。」
王胡之表情卻是一黯。
他父親王廙和王彬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但兩人走了完全不一樣的兩條路。
王廙死跟王敦令他痛苦無比。
王羲之見自己插不上話,心頭有些不豫,但又不敢當著謝宏的面亂發脾氣,只能憋著喝酒。
王胡之比他大,是他從兄。
「鳳至,王……大將軍真的亡故了嗎?」
王胡之沒有繞彎子,直接問了出來。
謝宏表情有些唏噓,點頭道:「十有八九已經不在了,修齡兄,可給世將公去信,令他迷途知返尚未晚。」
王胡之黯然:「兩日前我便去信荊州,只希望阿父不要錯上加錯。」
王羲之終於找到機會插嘴:「謝鳳至,你說建康能守得住嗎?」
謝宏不由得看了王羲之一眼,心頭暗自有些好笑。
書聖有點受虐體質啊。
他要是看不起一個人,驕傲得就像是小公雞。
但若是能令他屈服,他卻又有一種生怕被你冷落的黏糊勁兒。
「逸少兄,若想建康不失,須得滿足三個條件。」
三人頓時打起精神看著謝宏,謝宏緩緩伸出三根手指,淡然道:「其一,禁軍必須穩,其二,郗公必須快,其三,叛軍必須亂。」
王羲之追問道:「怎麼穩?怎麼亂?」
謝宏笑道:「大將軍死訊不出三日就可傳遍天下,叛軍自然會收到消息,忠於大將軍之人就會懷疑,然後便會找王含和錢鳳扯皮,這樣至少能阻止叛軍兩三日。而建康城防東輕西重,北易南難,王含想要速戰速決就必須從水路來,太真公毀掉朱雀橋,等於是斷了叛軍的進兵路線,這又能拖兩三日。」
「十日之內,建康城裡的宿衛禁軍若還不能完成布置,那乾脆棄城算了,所以穩是關鍵,只要不亂,待得郗公帶兵趕到,便是大局已定。」
王胡之年歲最長,遊歷天下見識也是最廣,憂心忡忡道:「禁軍不滿萬,戰力堪憂啊。」
謝宏道:「只需要在王含抵達之前,將建康城外所有船隻全部收到北岸,渡口碼頭能燒則燒,能毀則毀,然後沿兩岸布下疑兵虛張聲勢,讓叛軍不敢貿進即可。」
王彪之眼神微動,問道:「若郗道徽不來呢?」
「郗公會來的。」謝宏老神在在道:「他已退出兗州,手中數萬流民軍無可著落,只要他趕到王含敗局便定。」
王胡之點了點頭,又皺了皺眉:「若叛軍十日內趕到建康,郗公來之不及怎麼辦?」
「所以還有一法。」
謝宏神秘一笑,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修齡,逸少,叔虎,你們可敢與我出城,與那王含短兵相接?」
三人頓時大驚失色,驚恐無比的看著謝宏。
他們乃是王氏龍鳳,即便是建康城破琅琊王氏也不可能有任何損失,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們何必冒險?
謝宏把三人表現盡收眼底,心頭倒也沒有任何的鄙視。
要說怕死,他比這三個人怕死多了。
根據歷史走向,司馬紹就曾親率千人襲擾叛軍,結果立下大功,他只需要把司馬紹要做的事情變成自己的就行了。
「怎麼?怕了嗎?」
謝宏一句話頓時刺激到了王羲之。
「我會怕?哼,謝鳳至,我跟你去。」
謝宏又笑看著王胡之和王彪之:「修齡,叔虎怕了嗎?」
王胡之苦笑一聲:「鳳至,總不能你我四人孤身出城吧?」
謝宏呵呵一笑:「我至少能有千人可用。」
王胡之的目光驟然亮了起來。
謝宏不等他追問,直接說道:「修齡兄三人可去求司空,借王氏部曲三百人,我去找太子,可再得五百士卒,然後再去尋陶瞻陶道真,此君以散騎常侍的身份來建康,必定帶有貼身部曲,又是陶公長子,久隨其父在軍中歷練,已有名將之風,此人若能帶隊,至少能替我們分擔絕大部分的風險,功勞是我們的,風險是陶道真的。」
王胡之三個人聽得熱血沸騰。
王羲之興奮起身,當場就要去王導借人,卻被王胡之一把拉住。
「阿齡休要搶功。」
王胡之橫了他一眼:「陶瞻此人確是名將之才,只是他向來仇視士族高門,肯不肯借兵還未可知。」
謝宏哈哈一笑:「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陶瞻會不會借兵?
答案是一定會。
開什麼玩笑,此戰之後論功行賞,陶氏苦求而不得的士籍立刻到手,陶瞻哪裡會不願意,只怕不但願意,還會感激涕零的任憑謝宏驅策。
拋頭顱灑熱血那種。
就算戰死了,陶侃也不會怪罪謝宏。
歷史上王敦第二次叛亂,陶侃沒有直接參與平叛作戰,幾乎未在正面戰場出力,屬於全程遠離核心戰區的狀態。
但事後卻屬於躺贏。
司馬紹出於制衡的考量,將陶侃又變成了荊州刺史,都督荊、湘、雍、梁四州軍事,再加了個征西大將軍,等於是讓陶侃又拿回了荊州重鎮的控制權。
但沒有發生的歷史,當事人不知道啊。
謝宏當然能不會錯過這個利用的機會。
謝宏在烏衣巷待了一天,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王羲之三人送他出府的時候,王悅要負責靈堂,一整天都沒露面,聽說謝宏要走了,這才急匆匆的趕了過來,身後還帶著一個極為漂亮的少女。
引見之後謝宏才知道她是王彬之女,王彪之的妹妹。
聽到王丹虎這個名字,謝宏頓時就愣了半晌。
他可對這個名字如雷貫耳啊。
這位絕逼算是士女嗑藥界的祖師奶啊。
人家的出土墓葬都是金銀財寶,這位隨身攜帶二百多顆藥丸。
就問還有誰?
王悅幾人也感受到了謝宏的變化,卻以為謝宏是驚艷於王丹虎的容貌,頓時心頭一陣得意。
有戲!
我王氏女,哪裡比不上郗氏女了?
王丹虎畢竟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女,被謝宏看得有些害羞,緊緊攥著衣擺低頭不語。
謝宏秒懂王悅的意思,心情有些複雜的告辭離開,朱雀橋已經被拆了個零碎,他只好繞行。
回到長干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桓溫和良奴下午便已歸家。
謝裒家中竟然有人等著他。
「再見謝郎,風度更甚啊。」
謝宏見到來者,頓時大喜過望:「宏見過道真公?」
瞌睡來了有枕頭。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陶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