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驅散霧霾
第192章 驅散霧霾
若干天后,池塘科技公司例會。
池宏聽取了各部門的匯報,最後看向金川項目負責人趙永峰。
「趙工,金川那邊最近怎麼樣?常興堯那邊————沒什麼動靜吧?」池宏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趙永峰顯得很輕鬆,帶著點得意:「池總放心!順利得很!主體都快封頂了!」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常興堯?哼,那老小子從失去遞補資格後,就基本消停了。
9
「估計是看沒戲了,或者被我們的架勢嚇到了!哈哈!」
池宏聽著,眉頭卻微微蹙起。
以他對常興堯那種睚眥必報的流氓本性的了解,絕不相信對方會如此輕易地善罷甘休。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更像是在醞釀更大的風暴。
「趙工,」池宏的語氣嚴肅起來,「越是順利,越不能放鬆警惕。」
「常興堯不是那種會認輸的人。你聽我說,有幾件事,你立刻悄悄去辦,不要聲張————」
池宏壓低聲音,仔細交代了一番。
趙永峰聽著,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池總,沒必要這麼緊張吧?咱們現在順風順水的」
「搞這些還要花錢,是不是太————」
「希望我是多慮了,」池宏打斷他,眼神銳利。
「但以防萬一。按我說的做,有備無患。記住,絕不能有任何鬆懈!」
看著池宏的表情,趙永峰雖然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但還是點了點頭:「行,池總,我明白了,我會安排下去。」
結束會議後,池宏望向窗外,天空似乎比剛才陰沉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電腦前,開始完善那篇頂刊論文的框架,將晉省礦洞裡獲得的寶貴數據和對抗極端環境的思考,逐一填入。
「霧霾,看起來很嚴重啊————」
他心中那絲隱隱的不安,並未因眼前的順利而有絲毫減退。
帝都的天空,鉛灰色的雲層低垂,沉甸甸地壓在鱗次櫛比的高樓上,連帶著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吸一口都帶著鐵鏽般的滯澀感。
金川建設的「翠湖苑」項目工地,幾棟高層主體已拔地而起,灰白色的混凝土骨架在陰鬱天幕的映襯下,如同沉默的巨人裸露的鋼筋則像巨人粗壯的、尚未被皮膚包裹的筋骨,透著一種原始而冷硬的力量感。
塔吊的長臂在低沉的嗡鳴聲中緩緩移動,運送著建材,工人們的身影在幾十米高的腳手架上忙碌,如同附著在巨獸身上的微小生物。
然而,工地外圍的氣氛,卻與內部的忙碌形成詭異反差。
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陰冷,如同看不見的寒潮,瀰漫在空氣中。
幾個穿著便裝、眼神飄忽的男人,看似隨意地蹲在馬路牙子上抽菸,目光卻時不時掃過工地大門和進出的車輛。
常興堯坐在他那輛深色車窗的豪華轎車裡,指尖夾著的雪茄明明滅滅,映著他眼中淬了毒般的陰鷙。
接連在池宏和金川手上吃癟,尤其是池宏在晉省大放異彩的消息傳來,更讓他感到一種被挑釁的暴怒。
「池宏————小崽子————還有郭立偉————」他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名字,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真以為攀上煤老闆,弄點花里胡哨的玩意兒,就能在帝都站穩腳跟了?做夢!」
他深吸一口雪茄,濃煙從鼻腔噴出,眼神狠厲如刀:「給老子玩技術?老子玩死你們!」
「讓你們知道,在規矩面前,技術算個屁!」
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加密號碼,聲音冰冷:「老三,今晚動手。目標:B7區核心筒剪力牆,暗柱連接節點。工具用無聲切割器」,切口要深,但表面給我處理乾淨,別讓人一眼看出來。」
「記住,只切關鍵受力筋,別貪多!要讓它看起來像是————先天不足。」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毫無情緒的聲音:「明白,老闆。位置確認,B7區核心筒,暗柱節點。切口偽裝,深度控制。」
「手腳乾淨點,別留尾巴。」
常興堯最後叮囑一句,掛斷電話。
他要的不是立刻塌樓,而是要埋下一顆致命的定時炸彈。
一旦時機成熟,或者被「發現」,那就是壓垮金川的最後一根稻草!
深夜,工地萬籟俱寂。
巡邏安保的腳步聲和偶爾的咳嗽聲,在空曠的工地里顯得格外清晰,但也透著一絲疲憊的鬆懈。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無聲息地從一處堆放建築垃圾的陰影中滑出。
他穿著最常見的深藍色工裝,戴著沾滿灰塵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叫李三,一個在工地上毫不起眼的雜工,沉默寡言,幹活還算麻利,沒人會多看他一眼。
李三對這片工地異常熟悉。
他像一隻夜行的老鼠,精準地避開了探照燈掃射的路徑,利用腳手架、堆放的模板和預製構件作為掩護,在巨大的陰影中快速穿行。
他的動作輕巧而熟練,顯然經過多次踩點和演練。
他熟知值班安保的巡邏路線和時間間隔,總能卡在對方轉身或走遠的瞬間,從一個掩體移動到下一個。
他最終潛入了核心筒區域。
這裡結構複雜,鋼筋密布,巨大的混凝土柱體和剪力牆構成了建築的脊樑。
他目標明確,來到一處剪力牆與暗柱交接的關鍵節點附近。
這裡位置隱蔽,光線昏暗,是保安視線的死角。
李三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
他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嚴實的工具包。
打開後,裡面是一台結構緊湊、線條流暢的可攜式液壓切割機,手柄包裹著防滑橡膠。
他熟練地裝上特製的、極薄的金剛石切割片。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和掙扎,但很快被一種麻木的狠厲取代。
他啟動了切割機。
「嗡」」
切割機發出一種沉悶、被壓抑到極致的嗡鳴聲,遠低於普通切割機的噪音,在巨大的工地背景噪音中幾乎難以察覺。
熾熱的火花瞬間進射出來,如同黑暗中短暫綻放的死亡之花,照亮了他帽檐下緊繃的下頜和專注的眼神。
金剛石切割片高速旋轉,精準地切入粗大的螺紋鋼筋!
「滋————滋————」
切割片與鋼筋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
李三的手很穩,控制著切割深度。
他按照指示,只切斷了位於節點核心受力路徑上的幾根關鍵鋼筋,切口深入鋼筋直徑的三分之二,留下一個致命的、內部斷裂的豁口。
切割完成後,他迅速用隨身攜帶的細鋼絲刷和一小塊濕布,仔細清理了切口附近的金屬碎屑和灼燒痕跡,並用灰塵和混凝土粉末進行了簡單的偽裝。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李三收起工具,再次警惕地觀察四周,然後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工地結構中。
留下的,是隱藏在堅固混凝土和粗壯鋼筋內部的一道道細微卻致命的傷痕。
它們如同潛伏在巨人心臟里的毒刺,短期內不會讓巨人倒下,卻足以在未來的某次風暴或重壓下,讓這看似堅不可摧的脊樑,從內部悄然崩解。
而這一切,將成為常興堯手中最惡毒、也最難以辯駁的「證據」
指向金川偷工減料、罔顧人命的鐵證!
每天幾百名工人在此上下穿梭,誰會想到,致命的隱患已悄然埋下?
次日,郭立偉接到一個電話,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什麼?!李行長————您————您說清楚點?暫停放貸?還要————還要提前回收部分已放款項?!」
「為什麼?!我們項目進展順利啊!」郭立偉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而官腔的回答:「郭總,我們也是接到舉報,貴司翠湖苑」項目目前存在重大不確定性。」
「銀行必須控制風險,請貴司理解並配合——」
電話被掛斷。
郭立偉跟蹌一步,差點摔倒。
——
金川最大的資金命脈,被掐斷了!
金川內部,項目部會議室里,煙霧瀰漫,氣氛壓抑到極點。
高層和項目骨幹幾乎全數到場。
「完了————全完了————」一個副總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成本已經超標了,現在銀行還抽貸————這是要我們死啊!」
「郭立偉!當初我就說別跟常興堯硬頂!現在好了,捅了馬蜂窩!」
另一個高管拍著桌子,臉色鐵青。
「趁現在還能談,趕緊找常興堯,服個軟,讓他高抬貴手吧!項目不能爛在手裡啊!」
「對!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郭立偉雙手深深插入頭髮,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雙目赤紅,布滿血絲,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這明明就是姓常的使的壞,好端端的,哪有突然斷供的事!」
他咬牙嘶吼:「服軟?認栽?那王八蛋就是要我們死!現在服軟就是把項目白送給他!老子不甘心!」
但他的吼聲在絕望的氛圍中顯得那麼無力。
內部的分歧和動搖已經不可抑制。
網絡上,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唱衰。
「看吧!我就說金川要完!惹了地頭蛇還想有好果子吃?」
「群體事件都鬧這麼大了,銀行都抽貸了,這項目九成九要爛尾!」
「這房子誰敢買?質量不行還欠工錢!買了就是跳火坑!」
更有甚者,開始深挖「幕後黑手」。
「你們知道設計方是誰嗎?一個叫「池塘科技」的網際網路公司!」
「一個搞網站的跑去設計房子?這不是不務正業,盲目擴張是什麼?活該出事!」
某知名財經評論員發表專欄文章,標題聳人聽聞一《「翠湖苑」危局:網際網路泡沫破滅後的跨界之殤》。
文中極盡嘲諷之能事,將池塘科技描繪成一個不懂專業、盲目跨界、最終自食其果的負面典型,引發大量不明真相的網民跟風嘲諷。
趙康站在工地圍欄內,臉色煞白地看著外面混亂的人潮和刺眼的橫幅,聽著項目部里高管們絕望的爭吵,刷到的全是唱衰的新聞。
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冰冷和無力。
技術?圖紙?規範?
在洶湧的人潮、擋倒黑白的輿論、赤裸裸的權力和金錢碾壓面前,顯得那麼蒼白可笑一他想起自己熬夜畫的那些結構圖,想起池宏在礦洞裡沾滿煤灰卻堅定無比的臉————
可這一切努力,似乎都被眼前這混亂和黑暗輕易地撕碎了。
「什麼技術改變行業————什麼工程師的尊嚴————」
趙康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語。
「都是徒勞————」
「這行業————太黑了————」
哀嘆,在他心中絕望地伙響。
剛剛被池宏點燃的那點微小趣苗,被這突如其來的狂主暴雨,徹底澆熄。
信念,崩塌了。
而此時的池宏,卻面露微笑。
自從上次他研發的監控系統,得到公安的讚賞後,他便和對方毫立了一些聯繫,能夠聽到一些主聲。
「該準備的,已經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池宏翻仫著恥歷,算著接下來會發生的大事,自言自語道。
「就仫能不能趕上這一波「掃黑」行動的東主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