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紫禁城清除計劃

  第512章 紫禁城清除計劃

  殿內的燭火搖曳,剛剛那一幕溫情脈脈的主僕情深,仿佛隨著兩碗熱粥的餘溫一同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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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忠賢走了。

  這頭年邁的老虎,步履蹣跚卻又滿心歡喜地被李朝欽攙扶著,沒入那深沉的夜色之中。

  坐在御案後的朱由檢,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青花瓷碗。

  那張前一刻還掛著如春風般和煦笑容的臉龐,在這一瞬間,仿佛被這紫禁城千年的寒氣瞬間凍結。

  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溫情,也不見了。

  臉上冷硬重現。

  在這座權力的絞肉機里,任何一絲多餘的情感,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

  「周全。」

  一個身影如同從墨汁中分離出來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中央。

  西廠提督,周全。

  「朕離京幾個月。

  「7

  朱由檢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叩擊著窗欞。

  「朕不在的這段日子,這皇宮大內,是不是又長出了許多雜草?是不是有些人覺得朕遠在天邊,這天——就又要變了?」

  「回陛下的話。」

  周全的聲音仿佛是從地獄之下飄上來的,「草,確實長了不少。不僅長了草,還生了蛆。有些草還想把根扎進陛下的肉里,吸陛下的血。」

  「那就拔了吧。」

  朱由檢霍然轉身,背對著窗外的黑暗,他的眼眸之中,原本平靜的深淵驟然崩塌,滔天的殺機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那一刻,仿佛有凜冽的朔風在殿內呼嘯而過。

  「周全。」

  「臣在。」

  「朕不管他是誰的人,也不管他背後站著哪個神仙,哪怕是內閣的大學士,哪怕是六部的尚書,哪怕是跟了朕十幾年的老人————」

  皇帝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子,帶著刺骨的鋒銳,「魏忠賢是對朕忠心,所以朕護著他。但其他人,只要心不是朕的,只要敢在這個時候還跟朕耍心眼,那就別留著了。」

  「去吧。把這皇宮給朕洗乾淨。用刷子刷不乾淨,就用刀子刮!」

  周全緩緩抬起頭。

  「臣,遵旨。」

  子時三刻。

  整個京師都已沉入夢鄉,唯有那更夫的梆子聲在空曠的長街上迴蕩。


  紫禁城此刻就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呼吸沉重而壓抑。

  而在那看似平靜的巨大紅牆黃瓦之下,除了巡夜禁軍那一成不變略顯沉重的腳步聲外,悄無聲息的狩獵,正式拉開了帷幕。

  西廠番子穿著特製的軟底快靴,行走在堅硬的金磚之上,宛如夜遊的幽靈。

  他們手中的繡春刀和短匕早已磨得飛快,刀鋒在微光下閃爍著嗜血的藍芒,只等飲血。

  第一把火燒向了御膳房。

  御膳房值房內,雖是半夜,卻依舊燈火通明,熱氣騰騰。

  灶上的爐火雖封了,但餘溫尚在,空氣中瀰漫著油脂和香料混合的甜膩氣息。

  幾個值夜的小太監靠在牆角打盹,而在這值房深處,一間布置得甚至比尋常官員書房還要豪奢的暖閣里,御膳房採買管事劉得貴正愜意地半躺在鋪著錦緞的太師椅上。

  他手裡捧著一盅溫得恰到好處的五十年陳釀女兒紅,另一隻手把玩著兩顆晶瑩剔透的極品玉核桃,發出一陣陣輕微的咔咔聲。

  劉得貴這名字俗氣至極,人長得更俗,肥頭大耳,滿面紅光,那一身隨著呼吸而顫動的肥肉仿佛都在訴說著他的貪婪,高高隆起的肚子大得像是懷胎十月,坐在太師椅上,把那張黃花梨的椅子都壓得吱吱作響,仿佛隨時會崩塌。

  「乾爹,您說這陛下剛回來,明兒個早上咱們備點什麼好?」旁邊一個乖巧伶俐的小徒弟正跪在地上,殷勤地給他捏著那如同水桶般的粗腿。

  劉得貴愜意地哼了一聲,眯著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慢條斯理地道:「陛下在南邊那蠻荒之地待了幾個月,天天吃的都是些魚蝦水產,如今這入了秋回了這天寒地凍的京師,自然是要溫補。備上好的羊肉鍋子,記住,只要口外送來的小尾寒羊,且只取那脊背上最嫩的一條通脊肉。還有,粥要熬得爛,別擱那花里胡哨的東西。」

  說到這裡,劉得貴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帶著狡黠貪婪的精光,聲音壓低了幾分:「對了,明兒個早上送菜單給司禮監批紅的時候,把那道原本擬好的玉帶蝦仁撤了,換成金玉滿堂。」

  那小徒弟一愣,有些不解地抬起頭:「乾爹,這——陛下不愛吃甜口的啊?再說了,那玉米是粗糧————」

  啪!

  劉得貴猛地一巴掌拍在小徒弟腦門上,打得那小徒弟眼冒金星:「你懂個屁!讓你換就換!哪來這麼多廢話!」

  小徒弟捂著頭,委屈地連連磕頭退下。

  他哪裡知道,這一道看似不起眼的菜著更替在外面的黑市上價值萬金,甚至能決定無數人的傾家蕩產。

  玉米是新糧。


  這可是皇爺如今心尖上的祥瑞,更是朝廷要在北地推行耕織改制的關竅所在。

  皇爺若是早膳點了這道口,且龍顏甚悅,那便是個通天的信號.....意味著朝廷對新糧的歲收有了底,那皇明棉務局接下來或許便便敢放開手腳,壓低米麥的折色,去抬那西北棉花的市價。

  如今京師內外,那些個富可敵國的豪商,連同西北那些如餓狼般盯著棉花買青契書的巨賈,早已將全副身家都押在了這行情的漲跌上。

  他們大把的銀子灑進來,買通了這御膳房的關節,為的哪是這一道菜?

  一道菜,便是風向;一動筷,便是金山。

  皇帝吃了什麼,剩了多少,甚至吃飯時眉頭皺了幾下,筷子動了幾次。

  這些在常人眼裡毫無意義的瑣事,經過劉得貴的手,變成一個個隱晦的符號傳出去,就是那些在棉花期貨市場上翻雲覆雨的巨鱷們手中最精準的情報。

  「這一筆單子做完,那張家的二掌柜答應給我在京郊的那處莊子,又能再擴個幾十畝好地了————」劉得貴美滋滋地想著,端起酒杯,正要將那口醇香的酒液送入口中。

  突然。

  一隻蒼白冰冷如同在冰雪中浸泡過的鐵鉤般的手,毫無徵兆地搭在了他那肥厚油膩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劉得貴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值房暖閣里門窗緊閉,這人是怎麼進來的?

  他僵硬地轉過頭,脖子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平平無奇,卻散發著濃烈死氣的臉。

  啪嗒。

  精緻的瓷杯落地,摔得粉碎,醇香的酒液潑灑一地。

  「西廠————」

  劉得貴的聲音瞬間變調,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那一身肥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這——這位爺,您走錯地兒了吧?咱家是——是魏公公的人————這御膳房是內官監的管轄————」

  「魏公公也是你能叫的?」

  周全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劉得貴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仿佛被一條毒蛇纏上了腳踝,「劉公公好雅興,深更半夜還在算帳?算算這頓早膳,能不能給外面的朋友換來多少萬兩的棉花利錢?還是算算那玉米烙若是呈上去,你那莊子能多幾畝地?」

  劉得貴瞳孔猛地一縮,如同針尖一般。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瞬間癱軟在太師椅上,面無人色:「我不懂——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是冤枉的!我要見魏公公!我要見陛下!」


  「你會見到的。不過,不是現在。」

  周全微微擺手,眼神中帶著看死豬的冷漠。

  黑暗中,兩名面無表情的西廠番子大步上前,手裡拿著兩根足有筷子粗細早已磨得尖銳無比,且帶著倒刺的黑鐵鉤子。

  劉得貴看到那閃著寒光的鐵鉤,嚇得魂飛魄散,剛想張嘴大叫救命。

  噗!

  一名番子手法極快,不知往他嘴裡塞了一團什麼腥臭無比的東西,瞬間堵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只能發出荷荷的怪聲。

  下一刻。

  「咔嚓!咔嚓!」

  兩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

  鐵鉤狠狠地刺穿了劉得貴那厚實的肩膀,那鋒利的鉤尖帶著倒刺,直接精準地扣住了他的琵琶骨。

  「唔—!!!」

  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劉得貴的眼珠子都要瞪裂了,渾身的冷汗瞬間爆發,濕透了名貴的絲綢衣衫,那一身肥肉像波浪一樣劇烈抽搐。

  鮮血順著鐵鉤汩汩流出,滴落在他那昂貴的綢緞衣袍上,暈染開一朵朵妖艷血花。

  「拖走。別髒了御膳房的地,陛下明早還要喝粥呢。」

  兩名番子像是拖死狗一樣,拖著兩百斤的劉得貴,在地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與此同時。

  司禮監下屬的文書房。

  這裡是整個皇宮最安靜書卷氣最重的地方,無數改變大明命運的聖旨皆從此出,卻也是秘密最多的陰影之地。

  每日裡,通政司送進來的奏章,內閣大學士們擬好的票擬,都要經過這裡存檔謄抄。

  昏黃的油燈下,一個小太監正伏在案頭,整理著今天白天堆積如山的奏疏副本。

  小福子,長得白白淨淨,平日裡說話細聲細氣,見誰都帶著三分笑,是個公認的老實人,連踩死只螞蟻都要念幾句佛。

  在這是非不斷的文書房裡,他就像個隱形人,從來不參與任何爭鬥,只知道悶頭幹活0

  此刻,四周靜悄悄的,窗外的蟲鳴聲清晰可聞。

  ——

  其他的太監早已去偏殿歇息了,只有他還留在這裡。

  小福子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警惕地豎起耳朵,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後,他身上那種唯唯諾諾的氣質陡然一變。

  那種笨拙和遲緩瞬間消失。

  他從那滿是墨跡的袖口裡,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根極細極短的炭筆。


  這炭筆是用特殊的柳木燒制,極軟,寫出的字極輕,且遇水即化,容易擦拭。

  他迅速翻開一本已經被歸檔的奏疏,那是左都御史劉延正今日呈上來的關於整頓京察的絕密摺子。

  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上面朱由檢那幾行朱紅色的批覆,那是天語,是足以引發朝堂地震的機密。

  但小福子卻在極快地抄寫。

  他將一張只有巴掌大小薄如蟬翼的桑皮紙壓在手心,炭筆飛舞。

  「帝批:該殺者殺,該換者換,毋得姑息。著錦衣衛密查吏部給事中————」

  這一張小小的紙條,在今夜就能換來他在宮外老家那一棟嶄新的三進宅院以及一千兩白銀。

  「寫得很順手嘛,這炭筆做得不錯。」

  一個幽幽的聲音仿佛鬼魅一般,突兀地在他的耳邊響起。

  小福子渾身一僵,頭皮發炸。

  那種多年遊走在刀尖上的本能讓他瞬間做出反應....吞!

  他手腕一翻,就要將那張桑皮紙揉成一團塞進嘴裡毀滅證據。

  可是,晚了。

  一隻如枯爪般的手閃電般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之大,簡直像是一把鐵鉗,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咔嚓!」

  「啊!」

  小福子慘叫一聲,手中的炭筆和紙條跌落在地,他的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他驚恐地抬頭,看到的是一張毫無表情的臉,還有那個令所有想在這個宮裡搞鬼的人都絕望的西字腰牌。

  西廠的一名檔頭冷冷地看著他。

  「文書房重地,天子喉舌所在,你也敢做這種老鼠勾當。」檔頭撿起地上的紙條,看了一眼那鬼畫符一樣的速記,嘴角露出殘忍的冷笑,「這筆法,有點意思。」

  小福子疼得滿頭大汗,整個人都在哆嗦,咬著牙道:「公公饒命!公公饒命!小的只是練字————小的不知道————」

  噓。

  檔頭豎起一根手指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別急著編。這裡太吵了,西廠的刑房裡安靜,有的是時間聽你講故事。」

  他一揮手,兩名早已等候多時的番子走上前來,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這隻手,剛才抄得挺快,字也寫得漂亮。」檔頭指了指小福子那隻被捏碎手腕的右手,語氣像是在評價一件器物,「十根手指,指甲太長了,容易藏污納垢,也容易藏著掖著。拔了吧,拔乾淨點,以後就別寫字了。」


  小福子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滿了絕望的恐懼。

  沒有廢話,沒有審訊流程,更沒有什麼律法公道。

  兩名番子按住他,一人拿出一把精鋼打造專門用來行刑的小鉗子。

  「不!不要!我是王公公的人————啊—!!!」

  悽厲的慘叫聲剛剛衝出喉嚨,就被一塊破布死死堵住,只剩下沉悶的嗚咽,如同困獸。

  「咔!」

  一枚帶著血肉的指甲蓋,被生生拔了下來,鮮血瞬間湧出。

  那指甲落在潔白的宣紙上,像是一瓣凋零的梅花,觸目驚心。

  十指連心,那種痛,足以讓人精神崩潰。

  但這只是開始。

  檔頭冷漠地看著這一幕,淡淡道:「記住,是哪些大人想要看陛下的心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少說一個名字,這隻手的指頭拔完了,還有腳趾;腳趾拔完了,還有牙齒。

  再不行,咱家還可以把你身上的皮一點一點地剝下來,給你做個扇面。」

  小福子痛得渾身痙攣,眼淚鼻涕混著血水糊滿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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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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