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鍋包右
走出超市時，兩個購物袋沉甸甸地掛在曹旭手邊。
沈慧敏想接過去一個，被他輕輕避開了。
「你拿不動的。」他說。
「我哪有那麼嬌氣。」她嘴上這麼說，卻也沒有再伸手，只是走在他身旁，步子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回到高科榮境，陽光正從客廳那面落地窗湧進來，把木地板鋪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曹旭把購物袋放在廚房檯面上，沈慧敏已經熟門熟路地從柜子里拿出了圍裙系好。
「今天給你做一道鍋包肉吧。」她說著，把那塊裡脊肉從袋子裡取出來，放在案板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上豆包幫我查一下，糖醋汁怎麼調？」
曹旭正靠在廚房門邊，聞言笑了一聲：「問豆包幹什麼？還不如直接問我媽呢。」
他說著，已經拿出了手機，點開微信，找到李蓉的頭像，按下了視頻通話鍵。
沈慧敏手裡的刀頓了一下：「不要...你幹嘛...讓阿姨看見我在這...這也太羞人了...我和她說再也不跟你來往了——」
她手裡的菜刀舉也不是放也不是，整張臉從耳根開始迅速泛起一層緋紅，連脖頸都染上了顏色。
「沒事，都是一家人，早晚得面對。」曹旭已經把手機豎起來，靠在了調料架旁邊，對著廚房的方向。
視頻接通，李蓉的臉出現在屏幕里。
「媽。」曹旭對著鏡頭笑了一下，「在幹嘛呢？我們今天自己做飯。」
李蓉一眼就看見了屏幕那邊繫著圍裙、手裡還攥著菜刀的沈慧敏，她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哎呀——小敏！你們在一塊兒做飯呢？」她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驚喜，「你們這是在哪？高科榮境？」
沈慧敏只好放下刀，湊到鏡頭前，臉頰紅得像熟透的番茄：「阿姨好……我們下午沒事，就說自己做頓飯吃。」
李蓉看著屏幕里兩人並肩站在廚房裡的畫面，特別是沈慧敏身上那條圍裙，和案板上剛切了一半的裡脊肉，心裡那個欣慰怎麼也壓不住。
她走的時候就放不下沈慧敏，總覺得這姑娘心思細膩又敏感，偏偏攤上自己兒子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
現在看到兩個人站在廚房裡一起做飯的樣子，那股擔心就淡了許多。
「小敏要給我做鍋包肉，不知道怎麼調糖醋汁了，你教教她。」曹旭在旁邊補了一句。
李蓉立刻來了精神，語氣帶上了那種資深廚藝指導者特有的自信：
「鍋包右其實最簡單了，你最需要學的就是掛糊，這個最要緊！
澱粉和水調好之後一定不能太稀，不然掛不住糊，一下鍋肉就炸硬了。裡脊肉切完片用刀背輕輕拍一拍，拍鬆了才能掛住糊。」
她一邊比劃一邊說，沈慧敏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偶爾插一句問「這樣對不對」。
「下鍋炸第一遍炸到微微變黃就撈出來，油溫升起來之後復炸一遍，復炸那一下最關鍵，時間不能長，進去翻個身就撈，外皮才脆。」
「糖醋汁就更簡單了，一份糖、一份醋、半份生抽，喜歡酸甜口就稍微多放一點糖，出鍋前勾個薄芡。
配菜你就切胡蘿蔔絲、蔥絲，炸完肉之後在鍋里用底油爆香一下再澆汁。」
沈慧敏點了點頭，把案板上的裡脊肉片重新碼好，拿起刀背開始輕輕拍打。
李蓉又叮囑了一句：「澱粉糊調好之後，用手抓勻，每一片都裹上，別怕多，一定掛厚一點，多掛一點糊才酥。」
曹旭把手機支在調味架旁邊，自己也繫上了一條圍裙，拿過那根胡蘿蔔開始切絲。
沈慧敏把掛好糊的肉片一片一片放進油鍋里，油花滋滋地炸開，香氣很快瀰漫了整個廚房。
她低頭看著油鍋里的肉片邊緣逐漸變成金黃色，側過頭問：「火候這樣行不行？」
李蓉在屏幕那頭笑著說：「行，顏色已經上來了，再炸一會兒就能撈了。你這學得真快。」
沈慧敏被誇得不好意思，低頭用漏勺把炸好的肉片撈出來控油，動作比剛才更穩了幾分。
曹旭在旁邊已經把胡蘿蔔絲和蔥絲切好了，整整齊齊碼在盤子裡。
然後他又開始淘米蒸飯，「老媽，一碗米要放多少水？」
「這個你問小敏嘛，她肯定知道的。」
他側過頭，正好看見沈慧敏把復炸好的肉片撈出來，金黃色的外皮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她把鍋里的油倒出來，留下底油，把蔥絲和胡蘿蔔絲倒進去翻炒了幾下，然後淋上調好的糖醋汁。
鍋里的醬汁在高溫下迅速收濃，她把炸好的肉片倒進去，快速翻了幾下，讓每一片都均勻裹上醬汁，然後關火，裝盤。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廚藝就是個一通百通的事情。
她放下鍋鏟，從盤子裡夾起一塊鍋包肉，舉到唇邊輕輕吹了兩下，然後遞到曹旭嘴邊：「你嘗嘗，看看味道怎麼樣。」
曹旭張開嘴，咬了一大口。
外皮酥脆，酸甜的醬汁在舌尖化開，裡脊肉還是嫩的，嚼起來帶著微微的彈性。
他把那塊肉嚼完咽下去，然後點了點頭：「真不錯，得到了我媽八分真傳。」
沈慧敏聽了，嘴角彎了一下，又低頭把曹旭咬剩下的這塊自己嘗了嘗，嚼了兩下，眉眼微微舒展，像是對這個結果感到滿意。
李蓉在屏幕那頭看著這一幕，笑容一直沒落下來。
她又指導著把剩下的幾道菜也各自安排了做法，沈慧敏按她教的步驟一步步來，動作越來越順。
三個人就這麼隔著屏幕，邊說邊做，廚房裡的煙火氣混著笑聲，把四月的午後填得滿滿當當。
等菜全部端上桌的時候，李蓉主動開口：「行了行了，你們倆吃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阿姨再見。」沈慧敏湊到鏡頭前，聲音帶著真誠。
「去吧去吧，好好吃飯。」
李蓉擺了擺手，視頻掛斷前，又朝曹旭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帶著一點」你總算幹了件人事」的滿意。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