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張紙條

  這一晚，科雯都在與自己的系統較勁。只因為系統反饋說，找到新的有關林睿澤的回憶，想給她看。

  「不看」，科雯乾脆拒絕。

  「你看看吧，會有不一樣的發現」，系統嘮叨著，「難得心動一次，難道不想還有下文嗎？」

  「不想」，科雯回答的依舊乾脆，這是她早就確定的答案。

  「看看吧，不會讓你後悔的」，系統沒完沒了，「會有驚喜啊！我知道你對他還有點意思，別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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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科雯決定讓系統閉嘴，「你再不消停，我給你多加幾道電磁鎖。」

  「沒用，這就是你潛意識裡的反應，除非你徹底失憶」，系統不怕科雯的威脅。

  「好吧，你贏了」，系統說的沒錯，那第一次心動，的確讓她有一些不甘的可惜，哪個女孩不期待美好的初戀，而憑什麼她的初戀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

  「真的，你不會後悔」，系統說著，在科雯給它開啟的縫隙中，把那縷有關林睿澤的記憶調給大腦。

  大學的校門口，科雯拎著一大袋零食，與拉著行李箱的林睿澤不期而遇，在擦肩而過中，科雯對他禮節性的頷首微笑，假裝只是作為見過面的熟人。

  「科雯」，林睿澤把她叫住，「這個給你」，他有些匆忙。

  「哦」，科雯握著手中被塞進的東西，應該是張類似便簽的紙條。看著林睿澤把行李交給一個人，鑽進輛黑色轎車。她片刻詫異後，便把紙條順手放進購物袋中。

  回到寢室，正在備考法律第二學位的科雯，邊吃零食邊背書。看完書，購物袋中的零食也變成了一袋垃圾，連同袋裡的那張紙條，一起被科雯扔進了集中垃圾處理桶。而科雯那被法律條款和案例分析占據的大腦，早把林睿澤的紙條忘得一乾二淨。

  「就這麼被我扔了？！」科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束。

  「是的」，系統肯定的說，「你那時背法律太瘋狂了，兩天四科12本書，很難有其它信息進入你大腦。我都快被你累的損耗過度而宕機，所以這個記憶才因此被隨意丟在一處，沒被歸檔。」

  「你當時不是罷工了嗎？最後還得靠我自己的大腦」，科雯可沒忘，她當時都要背吐了，熬夜熬到小腿浮腫。「不過，也多虧你那時罷工，我才徹底接手對你的主控權。」

  「哼！被你占了便宜，算我倒霉」，系統也後悔一時偷懶，鑄成終身遺恨。

  「你知道那紙片裡是什麼嗎？」科雯問。

  「我怎麼能知道，你根本沒打開看」，系統說，「我又沒有透視功能。」

  「哎，當時看一下就好了，也是被法律搞的暈頭轉向」，科雯的確有些後悔，「裡面能寫什麼呢？」

  「很可能他在跟你表白」，系統也很八卦。

  「他都拉行李要走了，還表白個屁」，科雯否定的說，「我記得他那年好像出國留學了，還是和他同系的我高中同學告訴我的。」

  「那就是他的聯繫方式」，系統不愧是大數據智能集合體，想的挺多。

  「隔著黑白顛倒的時差，聯繫個屁」，科雯覺得有可能，但不以為然。

  「喂，我說你這女人能不能文明一些，別動不動就是有味道的詞彙」，系統抗議，它也想接收優美的有營養的信息。

  「抗議無效，我樂意」，科雯直接關閉了系統的輸出大門。

  「討厭，真討厭」，科雯躺在床上，煩躁的撓著頭髮，「知道還不如不知道，這把好了，知道了卻又什麼都不知道，更鬧心了。」

  鬧心也好，煩躁也罷，工作還得干，而且要乾的更好。

  說不出為什麼，科雯有意無意的想在工作中，為自己在林睿澤那裡掙得一些面子，可能是為自己被林睿澤辜負的第一次心動找回些自尊心。

  完整的調研報告比預定日期提前三天完成，科雯在附註里格外加入了一些自己對新產品在迎合市場需求方面的想法。她沒有急著發給林睿澤，正如她之前想的，不能給上司養成壞習慣，早個半天發挺合適。

  林睿澤看著日曆，還有一天是他和科雯約定的市調完成時間。自從上次視頻以後，他和科雯之間再沒有直接的郵件往來，科雯只有報銷費用時抄送給他的郵件，而他也只有批覆同意時抄送給科雯的郵件。

  「這也是最奇葩的工作配合」，林睿澤戲謔的苦笑，他知道自己是為了逃避對科雯的想念，才會如此。

  那科雯呢？ 他能感受到科雯是個喜歡分享自己想法和工作成果的積極表達者，不應該沒有任何郵件給他，「我好歹也算是臨時領導，她難道不該偶爾向我匯報嗎？」

  林睿澤覺得自己這個領導當得太窩囊，誰見過領導躲著下屬，甚至到連郵件都不敢發的地步。更可憐的是，他還屬於想見而不敢見的那種怕。

  「明天，明天她再不來郵件，我就直接發郵件給她」，沒想到給科雯的最後期限，倒成了給自己的。

  「你還沒看我給你整理的信息吧？」林睿澤的系統哪壺不開提哪壺，「看後，你就不會猶豫了」

  「不需要，我能決定我的行為」，林睿澤主觀上還在逃避。

  「你能？」系統嘲諷到，「是誰這些天夜不能寐輾轉反側，然後猶豫不決，我可是分析了你這幾天的生物體徵」。

  「計劃是一回事，實踐是另一回事」，林睿澤承認自己在感情上的被動。

  「林睿澤，你一直是個行動派，決定即執行」，系統瞧不上林睿澤現在的反應，「你不像你了，你瞧得上這樣的你嗎？」

  「嗯-------」林睿澤輕嘆，是瞧不上啊，他從沒如此逃避過一個人一件事，甚至可以說是怕。而且絕不是因為擔心工作中牽扯感情，感情的事他自己說的算，沒人可以干涉他。

  他似乎在怕一件已經發生很久的事情，「對，好像是怕被算舊帳。」

  「是男人，就直接行動」，系統慫恿著，「你最喜歡的名言，自我凝神是把陳舊的混亂演變成錯誤的禍根，你正在進入混亂。」

  「自我凝神是把陳舊的混亂演變成錯誤的禍根」，林睿澤重複著，系統說的沒錯，他的大腦已經被科雯干擾的近乎浸入混亂無序狀態。還好，他的系統被他訓練的理性還在。

  「你贏了」，林睿澤打開系統大門，所有與科雯有關的回憶，被早就迫不及待的系統，一股腦全部推進他的大腦。

  容不得他漸漸翻看，細細品味，猶如當頭悶棍，林睿澤的大腦由之前的混亂似乎進入靜止。

  「呼-----」，長吐一口濁氣，林睿澤仿佛新生一般慢慢緩過來。

  「怎麼樣，驚喜吧」，終於放出憋了好久的秘密，系統興奮的喊，「我都沒想到，你們之間如此有趣。」

  「哼，真是辛苦你了」，林睿澤說著反話，他巴不得系統少倒騰點兒，這樣他還能好受些。怪不得他對科雯有種犯錯後的懼怕，這麼多關係，那彼此糾葛看來是少不了。

  「你大學時那麼慫啊，不僅慫，而且還不地道」，系統取笑林睿澤。「從第一次見面就對科雯有好感，竟然一直沒表白，最後還想借著一張紙條吊著人家，也不想想你隔著太平洋，讓人家浪費大好青春跟你異國網戀嘛！」

  「不是沒網戀成嘛！」林睿澤不想否認自己當時給科雯紙條時的僥倖期待。

  「科雯那麼聰明，能上你當，再說她還能少了追求者？」系統對林睿澤嗤之以鼻，「怪不得，你會怕她，沒幹什麼好事。」

  「我做什麼了？除了紙條，我什麼也沒做」，林睿澤回憶起自己當時對那張紙條的期盼，到後來的失落，不免有點委屈。那也是他的第一次主動，就那樣的石沉大海，杳無回音。

  「你就是什麼都沒做才氣人，你其實很容易得到她的聯繫方式，主動聯繫她」，系統第一次覺得自己跟著的竟然是個感情白痴，「你還不如做點什麼。」

  「我那時不是才大二嘛！再說，我不是準備出國，怕耽誤她。」林睿澤現在當然知道應該如何做才最好，但那時他一定傻透了。

  「狡辯，怕耽誤，你給她紙條」，系統揭穿林睿澤的藉口。

  「好吧，我承認我那時很慫」，林睿澤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後悔的鬧心。

  「人類愛情真是神奇啊！」系統錯愕道，「竟然讓如此自信的人第一次偏離既定人設，太神奇了！」 系統決定，這個媒人它做定了，因為它頭一次覺得人類的情感相當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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