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背鍋的會議軟體

  美國Act總部，晚上7點多，林睿澤站在落地窗前，遙望星空，昨晚他也等到此時。

  身後的電腦沒有任何聲音，昨天的他等到失望，今天他不想等了，他不喜歡失望的落差，那就由他主動吧，「這是工作」。給自己一個理由，主動也並無多難。

  科雯沒有忘記林睿澤的視頻邀請，即使她儘量忽視，但還是刻意加快了郵件處理速度。

  9點半過了，視頻並沒有來，「不會來了」，科雯自嘲著自己的緊張，卻不可否認的失落，仿佛懸在心頭上的一滴水，期待著它滴落，它卻始終懸在心池之上。

  10點過了，洗手間中的科雯，仿佛聽到視頻邀請的聲音，雖然可能是幻聽，卻依舊快速跑回辦公室。

  「響了有一陣了」，曉薇指了指電腦。

  「哦」，科雯揉揉眼睛，沒錯，是視頻邀約的界面。

  

  三分鐘，也許更長一點，林睿澤似乎是忘了掛斷，視線也不在屏幕上，心中的一顆星，划過夜空，不知是落在了無回應的黑洞中，還是撞入另一顆恆星的引力軌道。

  「Hello，不好意思，來遲了」，林睿澤似乎被驚到，那無休無止的邀約聲突然變成了他喜歡的聲音。

  看著屏幕上科雯匆忙又略帶歉意的面容，林睿澤知道他找到了心中那顆星，多年來在漂浮遊蕩中尋尋覓覓的心，碰到了吸引它落入的引力軌道。

  「您好，科雯，很高興再次視頻」，這不是客氣的敷衍，絕對是林睿澤此時的心聲，真的很高興，無比喜歡。

  「哦-----我也是」，沒錯，林睿澤那張如青竹沐風般冷潤卻溫華的面容，讓科雯甚是喜歡，如同大一時的初見，驚艷著視覺，也敲打著心坎。

  「我這有酸奶，你喝嗎？」科雯一緊張，就會拿吃的說事。

  「好的，你給我留著」，林睿澤露出他最迷人的晨光般笑容，故意的。

  沒有屏幕的阻隔，沒有距離的遙遠，面對面的，仿佛酸奶遞過去，那邊就能碰著。又是熟悉的感覺，抬起手，就能碰觸彼此，呼吸間，就能感受氣息。

  找回記憶的科雯，知道那就是曾經她與林睿澤最近的距離，仰起頭，她可以看見他細膩瓷白的皮膚，這讓當時不適應大學乾燥氣候的她很是羨慕。

  林睿澤看到了一條無形的界線被逾越，心神被越來越多熟悉的感覺激盪，他想找回所有的熟悉，但那條被逾越的界線卻總在提示他，「過了，過了。」

  「我最終的市調計劃，您看了吧，有什麼意見？」科雯不想被曾經的記憶左右，工作是最好的轉換開關。

  「基本沒問題，郵件中我已經把其中需要重點調研的內容和方向，做了補充」，林睿澤不免要感謝科雯，幫著他此刻調整回工作狀態。

  「我已經按你要求重新調整了計劃，早上又發了郵件給你，你看一下，如果沒問題，就請確認。」科雯內心叫囂著，不就是公事公辦嗎！有什麼難的！

  「你等一下，我現在看」，林睿澤今天哪有看郵件的心情。

  「不著急，你先看」，科雯打開酸奶，吃是另一種緩解情緒的良藥。

  「我已經回復確認了」，林睿澤從郵件系統中退出來，就見屏幕那頭的科雯，正90度仰頭，努力把瓶中的酸奶往嘴裡倒。潔白細長的脖頸，似乎比粘在她嘴角的酸奶還要絲滑。

  「哦----」，科雯趕忙把酸奶放下，還沒忘擦了擦嘴巴。「太好了，那我這邊就按計劃開始了。」

  科雯的所有動作在林睿澤看來都是那麼自然，但恰恰是這種太過自然，才讓林睿澤覺得他自己不自然。「那好的，今天就這樣，我們郵件溝通。」

  匆忙結束視頻，林睿澤的糾結卻並不能因此結束。他不是對感情懵懂的小男孩，即便他的戀愛經歷基本可以忽略，但他明白他是對科雯有了某種感情，包括心理上和生理上。

  壓抑還是放任？他沒想好。

  但似乎現在想壓制也遲了，曾經朦朧的感覺再次被激發，強度疊加，如同已經進入慣性學習階段的人工智慧，有了它的自我意識，再難受人控制。唯一的辦法是通過影響它運轉的外在條件，比如讓它把電量耗光，從而被迫休眠。

  電腦屏幕上的會議軟體圖標一再吸引著他，林睿澤下定決心，把所有視頻會議軟體統統從工作電腦和手機里徹底刪掉。「就這樣！」

  從沒想到自己也會被逼得如此被動，弄得公司所有的視頻會議，都只能通過他助理或者他專屬私密會議室的系統才能邀約到他。

  一時間，熟悉他的人、與他配合的同事，都猜測著會議軟體是怎麼得罪了林睿澤，才會讓他與此類軟體告別的如此決絕。

  「Len，你是電腦出問題了嗎？需要找網管幫你看看嘛？」助理珍妮關心的問。

  「不用，我電腦沒問題」，林睿澤果斷拒絕。

  「Len，你是不是有內部消息，會議軟體中毒了，我們需不需要也都卸載」，一位年紀較長的同事，擔心的問。

  「沒有，那軟體沒問題，你們就安心的用吧」，林睿澤不好意思的安撫著這位老大哥。

  「睿澤，你是不是電腦和手機都另有他用，需要再給你配一部專用會議電腦嗎？」行政部一位喜歡察言觀色的細心大姐，討好的問。

  「不用，我沒這個需要，如果需要，再跟你說」，林睿澤無奈的解釋。

  最終，堅持不到五天，林睿澤還是在Tony監督下，再次安裝了會議軟體。「沒用，你從來就學不會逃避，也無需逃避。」Tony的大手放在林睿澤肩膀上，是幫他卸下了負擔？還是加重了他的思慮。

  林睿澤看了看Tony，又看了看屏幕上的軟體圖標，尷尬一笑，「這是工作。」

  「也是生活」，Tony那只在林睿澤肩上的手加重了力道，「該承受的就要勇於承受。」

  「我怕麻煩」，林睿澤輕皺眉頭。

  「怕有用，這世界就沒麻煩了」，Tony將手從林睿澤肩膀上拿下，輕飄飄來一句，「睿澤，你該談戀愛了」，也不管這句話對林睿澤的影響，直接走人。

  「哼哼------談戀愛，跟誰談？」林睿澤本能排斥「談戀愛」這三個字，這應該是世界上所有被催逼相親男女的通病。

  眼前閃過窗前與他並肩而立的側顏，直到那側顏與視頻中某人的臉重影，並最終分不出她或她。「可以試試。」

  聽到林睿澤的決定，經常被迫犯懶的系統卻無厘頭的反饋給他一個聲音，「你早該試試。」

  「沒給你升級，你又擅自行動」，林睿澤一直限制著自己外腦系統的能力和權限。

  「不要錯怪好人，我只是把符合你潛意識的內容反饋給你」，系統反駁著，「是你自己的責任，自己負責。」

  「行，我自己負責」，林睿澤提高腦電波的頻率，試圖封堵系統的報怨。

  「回憶都給你準備好了」，系統很努力的留下一句話，「保證你喜歡，祝你戀愛快樂！」

  可無論是他還是他的記憶晶片，都忘了一件事，他們認為可以試試，而另一方相關人並沒表態，科雯願意試試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