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2章 實話總是很殘忍
大黑天不是一個自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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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說，他都談不上是自負，或是自大狂。
他的狂是因為他有那個本錢，且有著極其豐富的閱歷。
而且他還極其聰慧，天賦極高。
可他……
確實也會想不明白一些事情。
就好像他想不明白，為何自己這樣努力的天才，也會有一天被人短時間內超越？
如果這真是命中注定，那麼自己努力了這麼久，又有什麼意義呢？
僅僅是不被一些庸才趕超嗎？
所以，他不明白。
又也許，他心底是明白的。
他口中的不明白，代表著一種不理解，無法認同的苦楚。
只有經歷了這種事情，才能夠去理解他說這句話時候的苦悶。
如是在某些時候。
你明明已經很優秀了，也非常非常努力了，你感覺你具備了所有成功者的因素。
甚至在你得到的那些東西中，有些還是他人一輩子遇到一次都可以改變命運，飛黃騰達的機會，或是某個東西。
可就是這樣的你。
在某一天遇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卻讓你深深的感到了無力。
發自內心，發自骨子裡的無力感。
那種無力感甚至會剝奪掉你所有的精氣神。
如此，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擁抱空虛，蜷縮成一團找個地方躲起來。
那一刻，就是你人生的至暗時刻。
當努力成了笑談，就仿佛天地萬物都在嘲笑你的無知。
大黑天又笑了，他笑得很大聲。
那笑聲中透著幾許悲涼。
週遊輕語，「我曾見四個字，那四個字是『至人無己』。」
大黑天搖頭，「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
週遊嘆了口氣，「也許你的快樂是真的，可你卻從來不曾逍遙過。我為你的狀態而嘆息，一個人活了那麼久，卻就是活不明白。」
大黑天則言，「如你自己所言，你也只是見過那四個字，自己也不曾做到。」
週遊頷首，「是的，我見過之時，便心嚮往之。那是一種榜樣，一個方向。如幸福之道，如逍遙之路，我見過，我聽過，那便是前路。」
大黑天反問，「所見所聞就一定是真的？」
週遊則言：「只要你不願意相信，便是真的也是假的。」
大黑天身軀肌肉蠕動，力量域場呈現之時，源於強大體魄的力量開始匯聚，每一根肌肉都在繃緊，都在綻放強大的力量。
開天斧橫掃而來，斧刃切開空間，也切開了週遊的身軀。
如是腰斬。
可大黑天卻沒有開心，因為他的右手側就站著週遊。
而且他的皮膚已經感受到了凜冽的劍意。
這一劍……
會很鋒利。
沒有辦法反應過來，自身的天人合一要比對方的天人合一要慢。
可下意識的動作，依舊是後撤收手。
只是那劍落之處，鮮血飛灑。
鐺！
開天斧掉在地上，夥同一隻手。
大黑天側身後退之時，斷腕出噴涌血絲連結斷手，並鬆開了開天斧。
週遊站在開天斧一旁，沒有過多表情。
他這個人素來很奇怪。
他的奇怪是他會對強者冷嘲熱諷，各種攻心的話術，甚至於直接開罵。
可對於任何一位實力不如，或是略差於自己的人。
他往往不會再進行言語攻擊。
週遊彎腰，左手抓住斧柄。
很尷尬，他竟然沒拿起來。
大黑天有撼天大道，有御物之法，再加上破三道桎梏的可怕身軀。
週遊在這種情況下，力量自然不如大黑天，也沒大黑天那麼多技巧。
週遊輕語，「規則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很有趣。」
大黑天活動了一下復原的右手，「是，確實很有趣。」
兩人突然之間就變得比較平和了。
轟！
大黑天手中出現了一把劍，一把闊劍。
劍鞘鏤空，那些圖案則是描述著屍山血海一般的煉獄，劍首都是一個小型骷髏頭。
當內中的劍出鞘，其上有血槽呈現。
那血槽透著詭異，因為一眼望去，仿佛可以看到不計其數的冤魂在其中悲涼慘叫。
這把劍出現之時，肅殺之氣令方圓萬里之內瞬間化為了戰場。
週遊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把劍殺過很多人。
這個『很多』並不在諸多生靈的認知範疇。
大黑天言道：「你願意給我機會拿武器，看來也確實是鐵了心正面擊敗我，從而對我的心靈造成重創。」
週遊則言：「你我都明白，你在我的面前還保有逃跑的能力。」
沒有別的原因，這就是理由。
大黑天笑言：「你要在我的心上開一個口子，卻又提前好心的提醒我，這可真是一種異樣的仁慈呢。」
週遊言道：「如果我是你，我不會選擇這樣的活法。」
大黑天搖頭，「我平生最不喜歡的就是『如果』。」
週遊頷首，「務實一些確實更好。」
大黑天將劍鞘收了，隨後看向自己手中的闊劍，「這把劍我稱呼其為煉獄神屠，它跟了我很久很久，而我在成為宇宙之主之後卻再也沒有用過。那個時候我痴迷於強大的體魄，而且我本身就是淬體為主的修行者。」
「一位淬體的武夫用上了兵器，這本身就是一種不自信。」
週遊則言：「是因為用拳頭打死人的感覺和用劍殺死人的感覺不一樣吧。」
大黑天雙肩發抖，無法遏制的笑了起來，「實話聽起來，總是多了幾分殘忍。」
週遊看著他，「你真的是過於兇惡了。」
大黑天笑道：「也許吧。」
轟！
煉獄神屠被揮動的剎那間，無數人影密密麻麻的沖向週遊。
週遊不動如山，卻見得那些人影被齊刷刷的切開。
大黑天腳下移動，瞬化百道身影。
然而只是一瞬，所有身影被斬。
大黑天踉蹌出現，腰腹間出現了一道皮肉外翻的傷口。
繼而手中闊劍觸地，大地震動之時，肅殺之氣匯聚而來，化為參天殺劍。
週遊左手抬起，手指捏住殺劍，隨著左手一抖，參天殺劍瞬間分崩離析。
大黑天低笑，「陰陽互逆，剛柔自控是吧？」
週遊則答：「你若剛，我自可柔。你若柔，我自可剛。法在我心，道在我身，以我為主，當可自控。」
轟！
大黑天跌飛出去，身上浮現了一金絲甲，隨後那金絲甲碎裂，並浮現之後散落一地。
若傷其表皮，這些東西不可見。
若威脅其性命，自可浮現，如之前的脖子護頸。
大黑天翻身而起，摸了一把肚子上的鮮血，「你的力量並沒有提升多少，可你的技和你的速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尤其是你的那顆心，確實更堅定了。」
週遊答道：「我資質愚鈍，一輩子做好一件事情便已不容易。」
大黑天后撤一步，身邊浮現了一面精緻的盾牌，他左手又將衣物扔出，那衣物透著幾分怪異，冒著陰森氣息。
細看之前那衣物才發現，卻是一張人皮，起碼也是自宙主身上剝下，似有附身對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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