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五一番外（一）
凌曜是被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晃醒的。
那道光像一根細細的金色絲線，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不偏不倚，精準得像被人拿尺子量過。
他的睫毛顫了兩下，沒睜眼，先伸了個懶腰。
手臂從被子裡抽出來，往旁邊一搭，搭到了一副溫熱的、結實的胸膛上。
祁晏深已經醒了。
凌曜睜開眼，冰藍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慢慢聚焦。
他看見祁晏深側躺著，用右手撐著腦袋，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和白色的枕套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頭髮哪裡是枕頭。
他的虎耳豎著，右耳朝前，左耳微微朝後。
那是他習慣性的角度，左耳聽不見，他會下意識地把右耳朝向聲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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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多久了？」凌曜問，聲音還帶著睡意，悶悶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木頭。
「一會兒。」祁晏深說。
「一會兒是多久？」
「比你久一點。」
凌曜眨了眨眼，笑了。
他的笑從嘴角開始，慢慢往上蔓延，蔓延到眼睛，蔓延到眉毛，蔓延到耳尖。他的豹耳從被子裡鑽出來，耳尖的絨毛被睡得翹起來一撮，亂七八糟的。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祁晏深的頸窩裡，鼻尖蹭著他的鎖骨，嘴唇貼著他的脖子。
「你身上好暖。」凌曜說，聲音悶在祁晏深的皮膚上，變成一種很低很沉的震動。
「你身上好涼。」祁晏深說，手從凌曜的背上滑下去，落在他腰上。
凌曜的腰很細，腰窩很深，祁晏深的手掌正好卡在那個弧度里，像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
凌曜在他脖子上親了一下。移開的時候，嘴唇和他的皮膚之間拉出一道很細很短的絲，很快斷了。
祁晏深的虎耳動了一下。
凌曜又親了一下。這次是同一個位置，嘴唇壓得更重了一點，時間更長了一點，停了四秒。
祁晏深的虎尾在被子裡動了一下，尾尖掃過凌曜的小腿。
凌曜又親了第三下。這一次他沒有移開，嘴唇貼在祁晏深的脖子上，張開嘴，含住一小塊皮膚，輕輕吮了一下。
祁晏深的手在他腰上收緊了一點。
「凌曜。」祁晏深叫他的名字，聲音比剛才低了兩度，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撥了一下。
「嗯。」凌曜的嘴唇還貼著他的脖子，說話的時候嘴唇在他皮膚上一張一合，像一條魚在吐泡泡。
「你今天是不是不想下床了？」
凌曜抬起頭，看著他。
冰藍色的眼睛在晨光里顯得很亮，眼角有一點濕，是剛才蹭出來的，不知道是口水還是別的什麼。
他的嘴角帶著一個很小的、藏不住的笑。
「今天五一。」凌曜說。
「嗯。」
「放假。」
「嗯。」
「不用工作。」
「嗯。」
「所以，」凌曜的豹耳往後抿了抿，抿成一個介於豎和平之間的角度，那是他撒嬌時的習慣，「不想下床。」
祁晏深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那對抿著的耳朵，看著他那條已經從被子裡鑽出來、正在床上輕輕晃著的尾巴。
「行。」祁晏深說。
凌曜的尾巴晃得更快了。
凌曜又親上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親脖子，他親的是祁晏深的嘴角。嘴唇落在嘴角那顆痣上，停了一下，然後沿著唇線慢慢移過去，從左邊到右邊，像在畫一條線，線畫得很慢，每一毫米都要停一停。
祁晏深沒有動。他的手還放在凌曜的腰上，拇指在腰窩那裡畫著小圓圈。
凌曜親完了一圈，抬起頭看了祁晏深一眼。祁晏深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虎耳豎著，暗紅色的眼眸里有一點很淡很淡的笑。
「你沒反應。」凌曜說。
「你想要什麼反應？」
「你之前不是這樣的。之前我親你，你會……」凌曜的豹耳紅了一下，耳廓從粉白色變成粉紅色，「你會把我按回去。」
祁晏深看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伸手，扣住凌曜的後腦勺，把他按向自己。動作很快，快到凌曜的鼻尖撞到了他的顴骨，撞得有點疼。
凌曜悶哼了一聲，那聲悶哼被祁晏深的嘴唇堵住了。
祁晏深吻了他。
他的舌頭撬開凌曜的嘴唇，嘗到他嘴裡牙膏的味道，昨晚睡前刷的，薄荷味的，殘留的清涼還沒散盡。
凌曜的舌頭躲了一下，又迎上來了，像兩把在打架的劍，叮叮噹噹，誰也不讓誰。
凌曜的手抓住了祁晏深的肩膀。
手指攥得很緊，指甲嵌進他的皮膚里，留下一道一道的紅印。
他的呼吸變得又急又短，鼻子不夠用了，從祁晏深的嘴唇縫裡漏出來的氣流嘶嘶的，像燒開的水壺在冒氣。
祁晏深鬆開他。
凌曜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起伏著，鎖骨下面那一片皮膚從白色變成了粉紅色。
他的豹耳完全壓平了，緊貼著頭皮，尾巴在床上僵直著，尾尖輕輕抽搐。
「你——」凌曜喘了一口氣，「你偷襲。」
「你剛才親了我十七下。」祁晏深說。
「你數了？」
「你親我的時候，我沒事幹，只能數。」
凌曜的臉紅了。
從耳朵開始，紅到臉頰，紅到脖子，紅到鎖骨，紅到那一片粉紅色的皮膚變成紅色，從紅色變成更深一點的紅色，像一個正在被慢慢烤熟的蘋果。
「祁晏深。」凌曜叫他。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
凌曜撲上來了。
整個人像一隻豹子一樣撲到他身上，四肢纏著他，頭埋在他頸窩裡，牙齒咬住了他的肩膀。
不重，不疼，但留下了一圈淺淺的牙印。
祁晏深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輕，從喉嚨里溢出來，很短，很低，像大提琴的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他伸手攬住凌曜的腰，把他往上提了提，讓他趴在自己身上。
凌曜趴在他身上，臉對著臉，鼻尖對著鼻尖，睫毛對著睫毛。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里的倒影。
祁晏深的瞳孔里映著凌曜的臉，凌曜的瞳孔里映著祁晏深的臉。兩張臉被裝在兩雙眼睛裡，小小的，像是兩張被縮印了的照片。
「你石更了。」祁晏深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