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白聖女生疑，正道外衣恐藏污濁
西境烽煙盡散，星海重歸平靜。
聯邦官方的慶功通告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域，字字鏗鏘標榜正道功績，將域外殘寇潰敗、邊境危機解除的一切成果，盡數攬入聯邦囊中。
朝堂權貴舉杯慶功，大肆宣揚聯邦威懾退敵、固守蒼生的赫赫威名，同時繼續加固輿論壁壘，將此前邊境浩劫的所有罪責，死死扣在隕魔閣黑暗餘孽的身上。
舉國歌頌光明，萬民稱頌正道，唯有駐守主星防線的白棲月，心中疑雲叢生，層層疊疊，徹底撕碎了多年根植心底的信仰。
身為聯邦聖女，她以守護星海、追隨聯邦、肅清黑暗為畢生信條。她恪守規矩、嚴於律己，始終堅信聯邦高層心懷蒼生、大公無私，堅信光明永遠凌駕黑暗之上。數十年光陰，她為聯邦征戰、為正道揚名、為萬民祈福，從未有過半分遲疑與動搖。
可這一次西境二次戰亂，徹底擊碎了她所有的固有認知。
戰亂初起之時，西境求援訊號晝夜不息，數千萬邊境民眾深陷戰火煉獄，守軍彈盡糧絕、死傷慘重，整條防線瀕臨徹底崩塌。彼時的白棲月心急如焚，第一時間數次上書中樞，懇請領兵馳援西境，以身赴險守護百姓。
可她所有的請戰，全部被高層無情駁回。
中樞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以主星防務重中之重、聖女身份不可輕動為由，將她死死禁錮在主星。起初，白棲月選擇全然相信。她勸慰自己，聯邦必有深遠布局，高層是為顧全全域大局，才選擇隱忍待命，後續必然會派遣主力軍團奔赴邊境救災。
可日復一日，等來的不是援軍，而是邊境不斷攀升的傷亡數據，是一座座城邦接連淪陷的噩耗，是聯邦主力軍團按兵不動、坐擁重兵冷眼旁觀的冰冷事實。
她身居高位，擁有獨立情報權限，能夠繞過淺層公示，調取最原始、最真實的前線記錄。當她逐一翻閱加密戰報、士兵私傳日誌、星域能量監測數據時，心底的寒意一點點浸透四肢百骸。
整整數日，聯邦未向西境投放一艦、一兵、一物。
坐擁星海最精銳戰力、最充沛資源的聯邦高層，眼睜睜看著數百萬底層百姓被困炮火，冷眼旁觀前線將士浴血殉國，自始至終，無動於衷，徹底擺爛棄民。
最讓她匪夷所思的是戰局的結局。
絕境之中的西境，無援軍、無補給、無翻盤資本，本該徹底淪陷、血流成河。可偏偏在最危急的時刻，窮凶極惡、死戰不退的域外殘寇，毫無徵兆、全員潰敗。
不是戰場廝殺取勝，不是兵力壓制擊潰，而是所有戰艦能源莫名癱瘓，所有通訊徹底斷絕，所有作戰機甲盡數失靈。整片戰場的暴亂能量被無形力量精準鎮壓，危機悄無聲息全盤消解，乾淨得不可思議。
白棲月反覆比對星域能量殘留圖譜，終於捕捉到了一絲被聯邦刻意抹除的微弱暗能痕跡。
這股力量溫潤內斂、掌控極致，無半分暴戾嗜殺之氣，精準控場、只止戰亂、不傷無辜，手段超然星海，絕非聯邦任何戰力所能企及，更不是域外流寇內訌所能造成的局面。
這一刻，所有的巧合全部串聯，所有的疑點豁然開朗。
第一次西境戰亂詭異終結，第二次邊境浩劫憑空消解，兩次絕境翻盤，皆是同一股神秘暗能暗中兜底。
聯邦口中禍亂星海、殘害蒼生的黑暗餘孽，竟是屢次默默拯救邊境萬民的真正救世者。
而她誓死追隨、全然信任的聯邦，卻是漠視生命、棄民自保、顛倒黑白、竊取功績的虛偽掌權者。
真相的冰山一角浮出水面，狠狠擊碎了白棲月堅守數十年的正道信仰。
她終於明白，為何戰亂期間，高層第一時間不是救災，而是瘋狂管控輿論、全網甩鍋；為何嚴禁任何人深究戰局細節、封鎖所有戰場原始數據；為何強行抹除暗能痕跡、杜絕一切異樣傳言。
他們不是不知情，而是全程心知肚明。
他們清清楚楚知曉，是被全域唾棄的黑暗之人，孤身兜底平息戰亂，救下了被聯邦徹底捨棄的千萬蒼生。
可他們為了維護百年正道假面，為了穩固權位、蒙蔽萬民，刻意隱瞞驚天真相，將救世之功竊為己有，將無妄污名強加他人，用最卑劣的手段，上演著光明救世的虛假戲碼。
此前心中所有的不解、困惑、自我寬慰，盡數化為徹骨的荒謬與失望。
白棲月佇立在主星瞭望台前，望著繁華璀璨的聯邦主星，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這片被萬民仰望的光明聖地，內里早已腐朽渾濁，布滿謊言與算計。
多年來，她以聖女之名，奔走星海，宣講正邪大義，斥責黑暗罪惡，配合聯邦輿論抹黑隕魔閣，維護所謂的正道榮光。如今想來，自己所有的堅守、所有的宣講、所有的付出，不過是淪為聯邦欺瞞天下的工具。
她守護的光明，是虛假的外殼；她唾棄的黑暗，是救世的本心。正邪顛倒，黑白傾覆，莫過於此。
很快，中樞高層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往日裡，戰事平息後，她必會第一時間配合全域宣傳，發聲歌頌聯邦功德、譴責黑暗禍患。
可這一次，她全程沉默，拒絕參與任何慶功宣講，拒絕配合輿論造勢，甚至多次私下問詢中樞幕僚，追問西境戰局真實細節。
面對高層虛偽的安撫與搪塞，白棲月徹底不再相信任何一句官方說辭。
面對林志權「大局為重、肅清黑暗」的訓誡，她心底只剩無盡的嘲諷。
所謂大局，是權貴的權位大局；所謂黑暗，是他們掩蓋卑劣的藉口。
幕僚察覺她心態異動，紛紛委婉勸誡，讓她恪守本分、勿生雜念、遵從聯邦調度。可此刻的白棲月，疑心早已徹底紮根，對聯邦的信任，已然徹底崩塌、蕩然無存。
她不再盲從命令，不再輕信公告，不再美化高層的自私與冷漠。
她開始動用自己隱藏權限，瘋狂搜集、備份、留存西境所有原始戰報、能量數據、士兵證詞，一點點拼湊被聯邦徹底掩埋的真相。她清楚，一旦這些證據曝光，聯邦百年構建的正道神話將會徹底崩塌，整個星海的認知都會被徹底顛覆。
她也終於理解了那位神秘黑暗少主的隱忍與避世。
手握傾覆星海的無上力量，卻始終蟄伏秘境、不爭不搶、不問功名。次次亂世兜底，次次救人背鍋，次次默默付出，次次被顛倒抹黑。他不是嗜殺暴戾的魔頭，只是看透了聯邦的虛偽涼薄，不願與腐朽權貴同流合污，只想守一方清寧，護無辜蒼生。
識海之中，遠在秘境的燼獄通過墨軒傳來的情報，看清白棲月的轉變，忍不住唏噓感慨。
【總算有個明白人醒過來了！聯邦這群老狐狸瞞天過海這麼多年，終於有人撕破他們的假面具了。】
凌曜靜坐秘境露台，烹茶觀山，神色淡然無波。
「她本心向善，只是被虛妄困住多年。真相在前，醒悟是早晚的事。」
星海喧囂依舊，聯邦依舊自欺欺人、粉飾太平。
可唯有白棲月心知肚明，這片看似光明太平的星海之下，藏著最骯髒的隱瞞、最冷血的算計、最荒唐的黑白顛倒。
她不再是盲從正道的聖女，而是窺見真相、心生清醒的旁觀者。
從今往後，她不再信聯邦說辭，不再信正邪定論，不再信光明獨尊的謊言。
她靜靜佇立在光明之巔，看著滿世虛假繁華，心底唯有一聲無聲嘆息。
真正的黑暗從不在秘境暗影之中，而在權欲薰心、漠視蒼生的人心深處。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