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燼獄碎碎念，魔主只想摸魚
清冷無垠的星海綿延向遠方，細碎星塵如同散落的碎鑽，在漆黑天幕里緩緩漂浮。凌曜踏在流動的星流之上，正向著隕魔秘境的方向趕路。方才在西境空域出手震懾蘇硯一事已經落幕，沒有廝殺流血，沒有掀起公開大戰，可精神識海裡面，戰火才剛剛點燃。
燼獄那團赤紅熔岩烈火還沒從「造反計劃慘遭否決」里緩過來，一簇簇火苗蔫巴巴飄在識海空間，火光忽明忽暗，活像一隻被潑了冷水的噴火寵物。
凌曜步履從容，黑金袍角掃過流轉的星能，外界安安靜靜，只有宇宙虛空無聲的迴響，識海內部卻是吵吵嚷嚷，熱鬧得不行。
【我真是想不通啊！】燼獄猛地竄起半丈高，赤色火舌四處亂甩，岩漿一樣的火光噼里啪啦往外蹦，【到手的星海皇位說扔就扔，換做別的魔尊，這時候都已經坐上聯邦總長的寶座，接受萬族朝拜了！你倒好，打完就溜，連夜跑路回秘境蹲山洞！】
凌曜眼皮都沒抬，目光望著前路漫無邊際的星雲，腳步沒有半分停頓，心底淡淡回話：「皇位坐上去又不能當飯吃。」
【不能當飯吃？！】燼獄火光暴漲，差點把整個精神識海給燒得發燙，【權力！地位！無盡資源！全星域的珍稀礦石隨便拿！各種上古秘寶敞開挑！到時候隕魔閣的舊部全部揚眉吐氣，再也不用躲在秘境裡面苟著過日子！這還不夠香嗎？】
凌曜在心裡慢悠悠回：「秘境的靈茶不錯，回去還能泡茶。」
燼獄瞬間卡殼，熊熊燃燒的火焰直接僵在半空，火苗都耷拉下來。
【……合著在你眼裡，一統星海的誘惑力，還比不上一壺破茶？】
「起碼喝茶不會要我天天處理堆積如山的公文，調解各個星域的矛盾，還要應付沒完沒了的朝見。」凌曜腦海里浮現出聯邦高層那種繁冗枯燥的朝堂場面，微微搖頭，「光是想想就覺得累。」
燼獄氣到原地打轉，團團烈焰繞著凌曜的意識虛影來回盤旋，恨鐵不成鋼地哀嚎。
【你看看人家反派模板！出世、打臉、平推敵人、登基稱帝！一套流程行雲流水！到你這裡，劇情直接跑偏成星際養老遊記！別人搞征伐，你搞慈善；別人搶地盤，你回家喝茶！我跟你綁定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才能體驗一把稱霸星海的快感啊！】
凌曜不為所動：「要不，下次做夢的時候你自己體驗。」
【我謝謝你啊！還得靠做夢是吧！】燼獄火氣直冒，飛濺出來的零星小火點在識海里到處亂飛，【我好歹也是上古獄火兵器，威名赫赫，跟著歷代主人哪個不是叱吒八方。結果輪到我，攤上你這麼個擺爛宿主，天天看戲、救人、背黑鍋，事業線全程原地踏步！我獄火的面子都被你丟光了！】
凌曜輕笑一聲，聲音平靜傳進識海：「面子能換靈果吃嗎？」
燼獄被問得啞口無言，火光一陣明一陣暗，憋了半天才憤憤嘟囔。
【不能……但是威風啊！走出去全宇宙都瑟瑟發抖，聽見你的名號直接嚇得發抖，那排面！】
「現在也挺有排面。」凌曜回想西境那一幕，「蘇硯看見我出手的餘波，嚇得機甲直接宕機。」
【那是人家看不見你人！】燼獄立刻反駁，【他連你長什麼樣都沒瞧見！人家只會背地裡傳什麼西境有未知黑暗力量作祟，功勞又要被聯邦想辦法悄悄分走！你忙活一通，好處半點撈不著，黑鍋穩穩背在自己頭上！這叫哪門子排面！】
這話倒是戳中了現實。
凌曜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認燼獄說得並不算錯。哪怕他已經用實力狠狠教訓了蘇硯，可聯邦掌握著全域輿論網絡，只要稍微加以引導，過不了多久，西境發生的一切，又會被包裝成另外一套說辭。
但他也沒有因此動搖。
「真相埋得住一時，埋不住一世。」
【哎喲，又開始你的哲理髮言了。】燼獄翻了個不存在的白眼，熔岩火苗上下抖動，【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憋屈！剛剛那麼好的機會，不沖一把實在心癢。要不咱們退一步，不推翻聯邦也行，咱們去把蘇硯抓回來當雜役，罰他給秘境掃地一百年怎麼樣？出口惡氣總可以吧！】
凌曜：「人家好歹是聯邦天驕，抓回去掃地，傳出去，隕魔閣反倒要被貼上擄掠天才的標籤，得不償失。」
燼獄又被駁回，火苗蔫蔫往下垂。
【抓也不讓抓，造反不讓造，皇位不要，連出氣都不讓。】它飄到識海一角，小火球蜷成一團，裝出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故意唉聲嘆氣，【我命好苦，跟著一個無欲無求的魔主，我的戰鬥本能都快要閒得生鏽了。要不這樣，咱們找個小行星，我出來拆兩顆星球玩玩，小小的發泄一下，不傷及人命，就拆石頭，可以吧？】
凌曜果斷拒絕：「不行，小行星也是星域生態的一部分，隨便毀壞，後續會引發星流紊亂。」
燼獄直接破音。
【拆石頭都不讓？！宿主你到底是隕魔少主還是宇宙環保大使啊！！】
凌曜終於被它逗得低聲笑出了聲，行走在星流之中，黑金的衣擺被星際微風吹得輕輕揚起。
「安分一點，等到回到秘境，我把儲藏室那盒千年火晶拿出來給你當零嘴。」
一聽見火晶兩個字，原本還萎靡不振的燼獄「唰」地一下原地彈起，火焰驟然亮了好幾個度，方才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一掃而空。
【火晶？！是那一塊蘊含狂暴火系能量的千年火晶？】燼獄激動得火花四濺，瞬間把造反稱霸星海的宏大理想拋到九霄雲外，【說話算話！不許哄騙我！上次你就說給我，轉頭拿去煮水泡茶了！】
凌曜淡淡道：「那次火晶雜質太多，泡茶剛好。這次給你的那一塊，留好了，沒動過。」
【好傢夥！合乎在你眼裡，珍貴火晶分兩種，一種泡茶，一種投餵我是吧！】燼獄嘴上瘋狂吐槽，火光卻抑制不住地歡快跳動，但是還不忘掙扎一下最後的倔強，【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一塊火晶只能收買我這一次！下次再有這種千載難逢搞事業的機會，我依舊要勸你起兵奪權！火晶歸火晶，理想歸理想，兩碼事！】
凌曜無奈搖頭：「隨你。」
就在這一人一機吵吵鬧鬧拉扯互懟的時候，遠處的星道之上，幾道微弱的隱秘通訊信號斷斷續續飄散過來。信號加密得十分嚴密，普通探測器根本捕捉不到，可逃不過凌曜敏銳的感知。
是聯邦內部的加密通訊頻道，正在傳回西境戰場的情報。
凌曜心念一動，一縷微弱的精神力掠過去，把片段信息截取過來。
通訊裡面，是西境駐軍向總部上報戰況，言語含糊其辭，把逐光者機甲離奇癱瘓一事歸結為未知宇宙風暴干擾，絕口不提凌曜的存在，同時依舊在匯報，要繼續鞏固宣傳，將西境平亂的全部功績歸於白棲月與聯邦軍方。
蘇硯本人，已經被緊急護送離開西境。報告上面標註：天驕蘇硯，遭受未知暗能衝擊，精神道心受損，需要進入聯邦聖所閉關療養。
燼獄讀完這段情報，火苗又開始上竄。
【看見沒有看見沒有！我就說！他們又打算和稀泥！蘇硯闖了這麼大禍，顛倒黑白肆意篡改戰報，結果回去還能閉關養傷，一點懲罰都撈不到！】
燼獄憤憤不平，又開始攛掇。
【要不咱們改個簡易版計劃！不造反，咱們悄悄溜到聯邦聖所牆外，往裡面扔兩塊小隕石嚇唬嚇唬他，就嚇一嚇，不傷人！這個總可以吧！】
凌曜額角輕輕跳了跳。
「不行。」
【又不行？！】
「扔隕石動靜太大。」凌曜語氣平靜，「真要嚇唬，我不如等以後有機會，給他傳一段戰場原始記錄，讓他自己慢慢反覆回看反省。」
燼獄的火焰無力地飄來飄去，長吁短嘆。
【行吧，你是老大，你說什麼都對。我算是看透了，我這滿腦子雄圖霸業，在你這兒，永遠干不過喝茶看風景。】
嘴上瘋狂吐槽，可一想到馬上到手的千年火晶，燼獄的火苗還是止不住美滋滋地晃來晃去。
浩瀚星海遼闊蒼茫，暗流依舊在各個星域底下涌動。聯邦的算計尚未落幕，白棲月的掙扎還在繼續，各方勢力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可此刻奔波在歸途之上的凌曜，暫時不去想那些沉重的權謀紛爭。
一路漫漫星河，一人一機，就這麼一路拌嘴互懟，吵吵嚷嚷向著隕魔秘境的方向行去。嚴肅宏大的星海變局之間，反倒透出幾分獨屬於他們的輕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