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燼獄瘋狂吐槽宿主佛系無能

  黑石古堡露台，恆星光透過能量屏障柔柔灑落。

  懸浮光屏依舊同步著指揮大殿傳來的各路實況信號。星雲外圍小行星帶，雲曦機甲靜靜蟄伏，探針如同蜂群一般在星雲邊緣來回穿梭；古堡內部各處防禦節點燈火長明，機甲小隊一輪輪交替巡邏，整個隕魔閣始終緊繃在戰時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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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所有人都在為懸在頭頂的危機殫精竭慮。

  唯獨露台之上的凌曜，半陷在蓬鬆的懸浮躺椅里，手裡捏著一條蜜熏星肉乾，慢悠悠撕著往嘴裡送。小几上零食包裝袋堆了小半，果味氣泡飲還冒著絲絲淡淡的冷霧。

  精神識海之中，燼獄那道漆黑高大的機甲虛影來回踱步，赤紅熔岩紋路忽明忽暗，滿肚子鬱氣憋到現在，終於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輸出吐槽。

  【我真是搞不懂你，宿主。】燼獄的聲音帶著金屬共振的嗡鳴，滿滿都是恨鐵不成鋼，【全閣將士厲兵秣馬，墨軒熬得鬢角白絲都又多了幾分，外面那個聖女揣著誅殺你的使命蹲在家門口，林志權在聯邦主星暗處磨刀霍霍，所有條件都湊齊了。】

  【換做任何一個弒神級機甲宿主，早就趁這個機會，破開星雲，直搗聯邦，把百年冤屈公之於眾。結果到了你這裡，就只會窩在露台上嗑肉乾，隔著光屏吃瓜看戲。】

  凌曜嚼著肉乾，眼皮半垂，漫不經心地在意識里回了一句：「打仗很累，打完還要處理一堆爛攤子，沒必要。」

  【累？！】燼獄機械音調陡然拔高，熔岩紋路劇烈閃爍，【守護星海、洗刷宗門污名，這是隕魔閣少主與生俱來的責任！在你口中就只剩下一個「累」字？！】

  「責任我沒丟。」凌曜抬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守好虛空災體的封印，不讓滅世浩劫重新降臨，這才是我真正要扛的東西。至於推翻聯邦、爭霸星海，不在我的任務清單里。」

  【可聯邦篡改史書，把我們釘在恥辱柱上！世代犧牲被全盤抹殺，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在意？】燼獄停下踱步，猩紅的機械眼眸死死盯住意識世界裡凌曜的虛影，【你的祖父燃盡神魂才封下災體，你父親耗干本源至今沉睡禁地。他們拼死換來的守護，憑什麼要被當成罪惡？】

  提到先輩，凌曜撕肉乾的動作微微一頓。

  淺琉璃色的眼眸掠過一絲極淡的晦暗，那點情緒轉瞬即逝，又被慵懶的倦怠覆蓋。

  「我記得他們的犧牲。」凌曜的聲音輕了幾分，「可如果為了洗刷污名，就要掀起全星際大戰，無數無關普通人死於戰火。先輩拼上性命守護的星海，會被我們親手撕碎。這筆帳，划不來。」

  【那我們就該默默受下這口黑鍋，永遠被全星際當成魔頭？】燼獄憤憤不平，【現在白棲月就在外面，她已經心生懷疑，這是最好的機會！你稍微展露一部分真相，讓她看清聯邦的嘴臉，借她的手把秘密散播出去，根本不需要大規模開戰！】

  凌曜搖了搖頭。

  「她現在只是心生懷疑，並沒有完全掙脫聯邦的教條。貿然把全部真相攤開，她未必敢相信。一旦她上報給林志權，只會打草驚蛇，對方會編織更多謊言來掩蓋。」

  他看得通透。白棲月十九年的人生全部構建在聯邦的正統敘事之上，心中雖有裂痕，卻遠遠沒有到徹底背棄信仰的地步。

  【那難道就一直這樣被動耗著？等著林志權主動出招，把刀架到我們脖子上，我們才被迫還手？】燼獄的機甲虛影煩躁地在識海轉著圈子，【你明明手握凌駕整個星海的力量，弒神級超限機甲與你完美共生，結果活得比普通星域的閒散貴族還要佛系。】

  【別的勢力少主，練兵、擴軍、布局權謀。你，零食、躺平、儘量不惹事。】

  凌曜被它吐槽得有點無奈，拉開一罐果味氣泡飲的拉環，呲的一聲，細密氣泡翻湧升騰。

  「實力強，不代表就要到處惹事。」他抿了一口冰涼的飲料，「力量是枷鎖，不是用來爭輸贏的籌碼。我一旦放開，毀滅本能就會伺機鑽出來。十二歲那次封印鬆動的滋味，你我都記得。」

  一提起暴走的往事，燼獄識海里赤紅的光芒黯淡了一截。

  它當然記得那一日。秘境星域地動山搖，黑色毀滅能量四處肆虐，少年拼盡全部神魂硬生生壓下力量，之後足足昏睡半月才甦醒。那股吞噬理智的毀滅洪流，連身為兵器的它都為之忌憚。

  可心中的不甘依舊壓不下去。

  【我承認詛咒兇險。可我們一直在成長，精神連結的契合度越來越高，未必不能找到兩全的辦法。總不能一輩子就因為害怕失控，什麼都不去做。】

  「在找到真正可控的辦法之前，保守一點沒有錯。」凌曜淡淡回應。

  就在這時，露台的虛擬光屏跳出來一條情報彈窗，是情報部剛剛解析完畢的碎片密訊。

  【截獲聯邦內部通訊碎片，總長林志權已下令，西境掠奪軍團將再度展開行動，戰後會把全部罪責定向嫁禍給隕魔閣。】

  凌曜目光掃過那行文字，眉梢輕輕挑了挑。

  來了。

  正如他們先前預料的那樣，林志權不會允許僵持局面持續下去，已經開始準備攪動邊境的亂局。

  【你看！！】燼獄瞬間又激動起來，熔岩紋路再度亮起，【他已經要動手栽贓！等到邊境再度血流成河，輿論浪潮又會鋪天蓋地壓向隕魔閣！到時候白棲月在外界情報的裹挾之下，極有可能重新堅定信念，不顧一切強攻秘境！】

  【機會擺在眼前！與其等著對方把圈套套到我們頭上，不如我們主動出擊！前往西境，當場擒下那伙掠奪軍團，把聯邦栽贓的證據擺在白棲月面前！鐵證如山，謊言不攻自破！】

  凌曜沉默片刻，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飲料罐體。

  去西境，當面揭穿陰謀，聽起來確實誘人。

  可長途躍遷、正面作戰，戰鬥之中情緒起伏、能量碰撞，每一樣都有可能擾動體內的封印。

  「外出就要交戰。」凌曜緩緩開口，「戰場局勢瞬息萬變，誰也保證不了力量不會溢出。風險太高。」

  【又是風險！凡事都怕風險，那我們什麼都不用做了！】燼獄幾乎要發出一陣金屬卡頓的噪音，【宿主，你這不是謹慎，你是被詛咒嚇怕了！】

  凌曜沒有反駁。

  他的確懼怕那股吞噬人格的毀滅本能。不是貪生怕死，是懼怕自己有朝一日，變成毀掉這片先輩拼死守護的星海的元兇。

  光屏之上，又一條訊息彈出來。

  墨軒發來的簡報：情報部門已經開始緊盯西境星域的動向，所有偵察艇隨時待命。

  遠處古堡下方，隱約傳來機甲引擎轟鳴之聲，是輪換值守的作戰編隊正在完成換防。

  外面小行星帶，雲曦機甲的雷達光芒依舊一閃一閃，不知疲倦地持續探測。

  燼獄長長發出一聲低沉的金屬嗡鳴，滿是無力。

  【真不知道該說你心態好，還是太過畏縮。天天窩露台嗑零食，對外禍臨頭選擇靜觀其變。放眼整個星際，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你這樣的魔神宿主。】

  凌曜懶得繼續爭辯，把光屏畫面切到小行星帶，望向那台靜靜蟄伏的銀白色機甲。

  「先看事態怎麼發展吧。」

  他說完，又捏起一塊冰晶流心糕送進嘴裡，香甜冰涼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精神識海，燼獄的赤紅機甲虛影還在來回徘徊，小聲碎碎念不停，各種吐槽宿主佛系無能，活脫脫成了凌曜專屬的背景噪音。

  短暫的平靜之下，西境的風暴，已經在遙遠的星海悄然醞釀。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