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四姑娘山下

  四姑娘山終於在視野中露出了它的真容。

  巍峨的山峰直插雲霄，山頂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山腰以下則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層層疊疊的綠色鋪展開來。

  吳邪趴在車窗上，望著遠處壯麗的雪山，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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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漂亮啊……」

  「漂亮是漂亮，但也是個要吃人的地方。」

  黑瞎子把車停穩，熄了火，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到了，下車吧。」

  眾人紛紛下車，活動著因長途乘車而僵硬的身體。

  吳邪深吸了一口山間的清新空氣，感覺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營地已經搭建好了。

  解雨臣顯然提前做了充分的準備，早在他們到達之前，就已經安排解家的夥計在這裡安營紮寨。

  十幾頂帳篷整齊地排列在山腳下的一片平地上，炊事帳篷里已經升起了裊裊炊煙，幾個夥計正在忙碌地準備午飯。

  營地四周還布置了簡易的警戒線，看起來井然有序。

  「花兒爺辦事就是靠譜。」

  王胖子環顧了一圈營地，由衷地讚嘆道。

  「瞧瞧這陣仗，比咱們之前那野人一樣的露營強多了。」

  解雨臣微微一笑，沒有接話，而是轉頭看向遠處的山峰，目光中帶著一絲凝重。

  「四姑娘山不比尋常地方，準備工作做得越充分，活下來的機率就越大。」

  張起靈站在人群的邊緣，目光越過營地，望向那條蜿蜒上山的小徑。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透過眼前的景象，看到了多年前的某個畫面。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這裡，身邊站著張大佛爺，還有九門的其他幾位當家。

  他們雄心勃勃，信心滿滿，以為憑藉九門的力量，一定能夠征服這座山，揭開張家古樓的終極秘密。

  結果呢？

  結果是一場慘敗。

  他清楚地記得那一天，記得那些機關啟動時的轟鳴聲，記得同伴們臨死前的慘叫，記得鮮血染紅岩壁的場景。

  他也記得自己拼盡全力掩護九門的人撤退，最終卻因為傷勢過重，最後九門失信，他爺被送到了格爾木的療養院。

  在那裡，他躺了整整三年。

  三年間，他時而清醒，時而昏迷，身體上的傷痛固然難熬，但更讓他痛苦的是心中的失望。

  張起山答應了他，要一起守護青銅門的秘密。

  可到頭來，九門的人背棄了承諾，將他一個人丟在了那裡。

  他不是沒有怨恨過。

  只是時間久了，怨恨也淡了，只剩下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小哥？」

  一個聲音把他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張起靈轉過頭，看到岳綺塵正站在他身邊，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你沒事吧？看你臉色不太好。」

  岳綺塵問道。

  張起靈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但周身那股低氣壓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不遠處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張起靈的異常。

  岳綺塵看了一眼張起靈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看遠處那座巍峨的雪山，腦海中浮現出黑瞎子之前跟他提起過的往事。

  張起靈在四姑娘山吃過虧。

  而且是很大的虧。

  當年張起靈答應了張啟山和九門的請求，幫助他們探索四姑娘山，尋找張家古樓的秘密。

  作為交換，九門承諾會幫助他守護青銅門。

  可結果呢？

  結果九門的人在關鍵時刻背棄了承諾。

  這件事，黑瞎子說起來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憤慨。

  岳綺塵又看了看其他人，黑瞎子正靠在車門上抽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解雨臣站在營地中央，正指揮著夥計們搬運裝備，姿態從容，但眉宇間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

  吳邪就更不用說了，從頭到尾都是一顆棋子，被吳二白和吳三省擺布來擺布去，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到底是怎麼回事。

  岳綺塵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些人，一個一個的，明明實力都不弱，怎麼混得都這麼慘？

  張起靈就不用說了，張家最後的族長，麒麟血的主人，身手在整個九門中都排得上號。

  結果呢？被人當槍使，利用完了就丟，差點死在格爾木。

  黑瞎子也是，道上赫赫有名的黑瞎子，身手敏捷，經驗豐富，結果被一個女鬼纏身，差點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要不是遇到了他，現在說不定已經變成一堆白骨了。

  吳邪更慘，從頭到尾都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被吳二白和吳三省擺布來擺布去，連自己的身世都搞不清楚。

  明明是個普通人，卻偏偏被捲入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里。

  唯一看起來還算不錯的解雨臣，誰知道他身上又背著什麼樣的秘密和負擔？

  還有張海樓和張海俠那兩兄弟，跟著他們東奔西跑，鞍前馬後，也不知道圖個啥。

  岳綺塵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撇了撇嘴，眼神中露出一絲少有的鄙夷，不是嫌棄的那種鄙夷，而是一種「你們這幫人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的無奈。

  要不是遇到了他，這幾個人不曉得得混成什麼樣子呢。

  「怎麼了？小祖宗，誰惹你不開心了？」

  黑瞎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看到他這副表情，笑嘻嘻地問道。

  岳綺塵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不等你們了，我先去營地了。」

  說完，他轉身就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留下一臉茫然的黑瞎子站在原地。

  「哎？怎麼就走了？」

  黑瞎子撓了撓頭，看向旁邊的解雨臣。

  「花兒爺，我說錯什麼了嗎？」

  解雨臣搖了搖頭，也是一臉困惑。

  「不知道。」

  王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胖爺我觀察了一路，發現小塵同志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生氣，但過一會兒就好了，估摸著是青春期，情緒不穩定。」

  「青春期你個鬼。」

  黑瞎子一巴掌拍在王胖子的後腦勺上。

  「我們家小綺塵那是高人風範，豈是你這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嘿！你打胖爺幹嘛？」

  王胖子捂著後腦勺，不滿地嚷嚷道。

  吳邪看著岳綺塵遠去的背影，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轉頭看向張起靈，發現張起靈的目光也追隨著岳綺塵的身影，眼中的恍惚已經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暖意。

  「走吧，先安頓下來再說。」

  解雨臣率先邁步朝營地走去。

  「不管綺塵為什麼生氣，總得先把肚子填飽。」

  眾人紛紛跟上，朝著營地走去。

  營地里，岳綺塵已經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來，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專注，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黑瞎子和王胖子對視了一眼，然後默契地分工合作。

  黑瞎子去炊事帳篷那邊端了一碗熱湯過來，王胖子則從背包里翻出一包零食。

  那是前幾天在路上買的當地特產，一種用糯米做的小點心，岳綺塵還挺喜歡吃的。

  「小祖宗，來，喝碗熱湯暖暖身子。」

  黑瞎子笑眯眯地把湯碗遞過去。

  「還有這個，你最愛吃的糯米糕。」

  王胖子也把零食遞了過去。

  岳綺塵抬起頭，看了看黑瞎子，又看了看王胖子，然後面無表情地接過了湯碗和糯米糕。

  「謝謝。」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低頭喝了一口湯。

  黑瞎子和王胖子同時鬆了一口氣。

  「跟瞎子客氣啥，你慢慢喝，不夠還有。」

  黑瞎子連忙說道。

  解雨臣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轉頭看向張起靈，發現張起靈的目光也落在岳綺塵身上，嘴角似乎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吳邪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岳綺塵，心中忽然有些羨慕。

  不是因為岳綺塵被人寵著，而是因為他能夠如此坦然地接受別人的好意，同時又保持著自己的那份驕傲。

  這樣的人，真的很特別。

  岳綺塵喝完了湯，吃完了糯米糕，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後走到解雨臣面前，問道。

  「山上的情況怎麼樣了？解家的夥計有沒有探查到什麼？」

  解雨臣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夥計們已經初步探查了上山的路，發現了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按照圖騰上的記載，密碼應該在洞穴內，但要到達那裡，需要經過幾處機關。」

  「機關？」

  岳綺塵挑了挑眉。

  「什麼樣的機關？」

  「還不清楚。」

  解雨臣搖了搖頭。

  「夥計們不敢靠太近，只是在遠處觀察了一下但從地形來看，應該是一些利用山勢和重力設置的陷阱之類的。」

  「聽起來不難。」

  岳綺塵說道。

  「聽起來不難，但做起來未必。」

  解雨臣說道。

  「四姑娘山的機關，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當年九門那麼多高手都折在這裡，說明這些機關背後另有玄機。」

  岳綺塵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他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

  「明天一早，我上山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

  吳邪立刻說道。

  岳綺塵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隨便你。」

  吳邪心中一喜，臉上卻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黑瞎子在旁邊看著，嘖嘖了兩聲，然後湊到王胖子耳邊小聲說道。

  「你看天真那傻樣，跟個情竇初開的小男生似的。」

  王胖子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可不是嘛，胖爺我都看不下去了。」

  兩人的聲音雖然小，但吳邪還是隱約聽到了一些。

  他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紅了，瞪了黑瞎子和王胖子一眼，但兩人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各自吹著口哨走開了。

  岳綺塵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他正在思考著明天上山的路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