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叔侄重逢

  吳三省靠在柱子上，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身體猛地一震。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口那個逆光而立的身影。

  此刻，吳邪就站在門口，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複雜眼神看著他。

  吳三省設想過無數次和吳邪重逢的場景，想過要怎麼解釋，怎麼道歉，怎麼彌補。

  

  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準備好的那些說辭，全都變得蒼白無力。

  「小三爺？」

  吳三省身邊的兩個心腹手下看到吳邪，也是一愣。

  他們當然認識吳邪，雖然沒見過幾次面，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打招呼，但看到吳邪身後陸續走進來的那些人，又生生停住了腳步。

  那些人身上散發出的氣勢，讓他們本能地感到了一種壓迫感。

  尤其是那個走在最前面的黑衣女人，她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殿內的眾人，就讓那兩個心腹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那幾個僱傭兵的反應更加激烈。

  他們不認識吳邪，也不認識後面那些人，但他們認識危險。

  那個背著黑金古刀的男人，那個戴著墨鏡笑呵呵的男人，那個手中握著龍紋棍的男人。

  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不好惹」的氣息。

  刀疤臉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但理智告訴他，如果這些人真的想動手，他這把槍恐怕起不了什麼作用。

  「小三爺，您怎麼來了？」

  吳三省的一個心腹終於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幾步，語氣中帶著幾分驚喜。

  「這裡危險，您不該來的。」

  「我該不該來，不是你說了算的。」

  熟悉他的人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的情緒。

  他沒有看那人，目光一直鎖定在吳三省身上，一步一步地走進偏殿，走到吳三省面前，停下腳步。

  叔侄二人相隔三步，對視著。

  吳三省看著吳邪，忽然發現吳邪真的變了。

  以前的吳邪，眼神中總是帶著一種天真和單純，像是一隻未經世事的小獸，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和善意。

  但現在的吳邪，眼神中多了一種東西，那是一種見識過黑暗之後才會有的沉澱。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侄子了，他長大了。

  「小邪，你……長大了。」

  吳邪聽到這話，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他忍住了。

  「三叔，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吳三省苦笑了一聲。

  「是有很多話想說，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那就從頭說起。」

  一個聲音從吳邪身後傳來。

  解雨臣從陰影中走出來，看著吳三省，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從你當年為什麼要加入考古隊說起，從你為什麼要和解連環裝扮成一個人說起，從你和陳文錦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說起，我們有時間，你可以慢慢講。」

  吳三省看到解雨臣有些愣神，他看了一眼解雨臣，又看了一眼吳邪身後那些虎視眈眈的人，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他嘆了口氣，靠著柱子緩緩滑坐到地上，將拐杖放在一邊，揉了揉自己酸痛的雙腿？

  「好吧，既然你們都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們。」

  與此同時，偏殿的另一側，陳文錦正站在陰影中，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二十年前，她和吳三省是考古隊中最年輕的兩個人，也是最意氣風發的兩個人。

  他們一起研究古籍，一起探討歷史，一起憧憬著未來的發現。

  那時候的吳三省，年輕、英俊、充滿理想，是考古隊中很多女孩子暗戀的對象。

  她曾經以為，吳三省對她也是有感覺的。

  他們一起熬夜整理資料的時候，他會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們在野外考察的時候，他會默默地幫她背最重的器材。

  那些細微的舉動，讓她一度以為他們之間是有可能的。

  直到那件事發生。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冰冷的石台上，嘴裡有一股苦澀的藥味，有人給她餵了什麼東西。

  後來她才知道，那是屍蟞丹。

  而那個默許給他們餵藥的人，就是吳三省。

  她不知道吳三省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不知道他是在什麼樣的心情下做出的那個決定。

  她只知道，從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就被徹底改變了。

  她恨過他，怨過他，也曾試圖忘記他。

  但當她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她發現那些複雜的情感依然埋藏在心底，從未消失過。

  陳文錦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但吳三省還是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她。

  當他看清那張臉的時候，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文……文錦？」

  吳三省的聲音帶著顫抖，像是見了鬼一樣。

  「好久不見，三省。」

  陳文錦的聲音反而很平靜。

  「二十年了，你看起來老了不少。」

  吳三省呆呆地看著她，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容顏未改，但眼神中的東西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你……你怎麼會……」

  吳三省艱難地開口。

  「我怎麼會還活著？」

  陳文錦替他把話說完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你是不是以為，我早就變成那種怪物了？是不是以為，我早就死在了某個無人知道的角落裡？」

  「不，我不是……」

  吳三省想要辯解，當年的事情，他確實有責任，而且是不可推卸的責任。

  「你不用解釋了。」

  陳文錦擺了擺手。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聽你解釋的，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當年，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偏殿中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吳三省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吳三省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沒有選擇。」

  「沒有選擇？」

  陳文錦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給我們餵屍蟞丹的時候，也是沒有選擇嗎？你把整個考古隊推進火坑的時候，也是沒有選擇嗎？吳三省，你摸著良心告訴我，你真的沒有選擇嗎？」

  「我真的沒有選擇。」

  吳三省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你以為我想那樣做嗎？你以為我看到你們一個個倒下的時候，我心裡的滋味好受嗎？但那個時候，如果我反抗，不僅你們會死，我的家人也會死，上面的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的。」

  「上面的人？」

  解雨臣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上面的人是誰？」

  吳三省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吐出一個字。

  「它。」

  「它？」

  解雨臣皺起了眉頭。

  「它是什麼？」

  「我不知道它是什麼。」

  吳三省搖了搖頭。

  「我只知道，它存在了很久很久，比九門的歷史還要久，比汪家的歷史還要久，它隱藏在暗處，操控著一切。」

  「考古隊是它組織的，屍蟞丹是它提供的，我和解連環也只是它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眾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那個它，現在在哪裡？」

  岳綺羅忽然開口問道。

  吳三省看著岳綺羅，忽然感到一陣心悸。

  他見過很多人，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她明明就站在那裡，卻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讓人完全看不透深淺。

  他有一種直覺，這個女人，恐怕比那個「它」還要可怕。

  「我不知道。」

  吳三省如實回答道。

  「它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我甚至連它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岳綺羅沒有再追問，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