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死亡樂章·終章
第146章 死亡樂章·終章
「艦長！我現在把入侵的敵人引到了格納庫！我會和馬德克中士他們守住這裡伺機反擊！你們千萬不要離開艦橋！」
聽著穆傳來的通訊，艦橋內的瑪琉感到一陣揪心的疼。
穆的傷明明還沒好，現在又要去拼命————
但現在沒有任何辦法————
通訊里傳來槍聲大作，似乎是穆他們正在和入侵的ZAFT交火？
瑪琉強打起精神繼續指揮戰鬥，而此刻的形勢已經好轉了不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都沒再見到主天使號的蹤跡，但是這樣倒好了，面對的敵人只有眼前的三艘ZAFT戰艦。
而此刻，它們已是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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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通訊再度響起。
「————艦長，一個好消息——入侵的ZAFT已經被全數消滅了————」
瑪琉長舒一口氣：「太好了，壞消息呢。」
「壞消息就是————阿德里安又昏過去了，我準備帶著他回到醫務室。」
「？」
這突然的轉折讓瑪琉有點摸不著頭腦。
而此時的穆————
看著靠著牆壁昏迷過去的阿德里安，心情很是複雜。
剛才這小子像是神兵天降一般從那群ZAFT的背後殺了出來，打了這幫傢伙一個措手不及。
子彈打光了，他就用袖劍、用撿的棍棒扳手甚至赤手空拳和這些傢伙搏鬥。
至於穆————
你能想像當你被你的敵人逼到牆角，即將走投無路的時候，突然敵人的背後突然飛來一把消防斧，狠狠的砍在他的後腦勺上。
敵人帶著腦袋上的斧子倒了下去，露出身後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
這就是穆剛才看到的景象。
誰能想到一群荷槍實彈的小伙子被他這麼一個半殘給消滅了————
而代價是阿德里安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又是那熟悉的天花板。
「醫務室————」
【話說我之前在幹嘛來著？】
【對了，死亡獵鷹跳幫大天使號，我去殺他們————】
【殺他們————】
面前又浮現出那一個個或熟悉或陌生的臉。
有的年輕，有的年長。有的是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兵，有的雖然陌生，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種年輕的朝氣和勇氣。
就像那時剛組成隊伍的他們一樣————
而現在，他親手將這些「兄弟」一一殺死。
這不是看著MS爆炸那種感覺，而是親眼看著他們在你手上失去生命，看著他們的呼吸停止，有神的雙眼漸漸失去亮光。
親耳聽著他們在死前對你的詛咒————
一種遠比舊傷被撕開還要痛的痛苦從心底涌了上來————
即使再怎麼說他們是「派屈克·薩拉的提線木偶」，他們也還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而且是和自己那般朝夕相處、共同生活、並肩作戰的兄弟。
而現在，自己一個一個的將這些兄弟殺死了————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上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流淌，但抬起右手，上面什麼都沒有。
可在他看來，那隻手沾滿了鮮血。
兄弟的鮮血————
他開始使勁的在床單上擦著自己的手，想要擦掉手上沾滿的鮮血————
「阿德！」
「拉克絲————？」
微微偏過頭看去，拉克絲、阿斯蘭、姬菈、卡嘉莉、穆————
他們都在。這讓阿德里安感到無比的安心。
他掙扎著坐起來，但是被拉克絲攔住了。
「你的傷還沒好，不要這麼急著起來，」拉克絲略帶嗔怪地說道，「每次見你都是在病房裡，」
「————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們又是在哪裡？」
「在孟德爾，我們已經打退了ZAFT的進攻。」穆說道，「你那會兒簡直像個戰神。」
戰神————
他無言以對，抽了抽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可他怎麼都做不到。
就好像「笑」這個表情被從他的情緒庫中刪除了一樣。
從阿德里安那裡傳來的情緒讓拉克絲感到揪心。那是他從未有過的一種情緒絕望。
看到這樣的他，拉克絲和姬菈交換了一下眼神。接著，姬菈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和阿斯蘭一起把大家都拉了出去，只留下了房間裡的兩人。
兩個人就這麼無言的看著彼此。
「吶，拉克絲。」
良久，阿德里安扭過頭看著天花板，開口道。
「————有段時間我曾經想過，如果姬菈真的殺了阿斯蘭，或者阿斯蘭真的殺了姬菈，到那時他們會是怎樣的感受，但現在我明白了一—
」
阿德里安淡淡的說道。
「糟透了，本不該那樣的。」
「還記得我接你回野火號的時候，被我叫住的那個傢伙嗎，那傢伙叫羅伯特·帕爾，是我的跳幫突擊隊隊長，是一個平時有點兒冒失，但是一旦作戰開始就立馬變得沉靜無比的傢伙————」
他就像是追憶往昔一樣，開始絮絮叨叨的說些自己和獵鷹隊隊員們的事情。
拉克絲就這樣坐在他旁邊，靜靜地聽著他的講述著。
「————跳幫上來的6個人里，只有一個我不認識，其他的都是跟我從南美一路打到赫利奧波利斯的兄弟————但現在他們都不在了。」
說著，他開始不受控制的抽噎起來。
「————我殺了我的兄弟。」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的面色無悲無喜，但那絕非大徹大悟。
而是絕望。
不得不手刃曾和自己一同生活、一同戰鬥，彼此之間感情深厚的戰友、兄弟時，那種你明知道不該如此但還是不得不痛下殺手的絕望。
他們不是練槍的靶子、練刀的木偶，是你明明白白知道的，活生生的人。
但現在————他們都葬身於他們信任的那個隊長之手。
眼淚再次從眼角滑落，他伸出手去接住。
他愣愣地看著手上的淚珠。
「我居然————我居然還會流淚————」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居然笑了起來。
但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還以為我的淚已經徹底流幹了。眼淚流乾的時候，人就會成為惡魔」，我以為我已經是了————
原來我還不是啊————還不是啊————」
一雙手輕輕托住了他接著眼淚的手。
「你不是惡魔，阿德，你不是。」
拉克絲輕聲說道。
她輕輕地將阿德里安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它還在跳動，對嗎？」
阿德里安悶悶的回答：「嗯。」
「你的感情沒有變得冷漠，你的心還在跳動，你還有你的信念改變命運的信念————你的人性始終都在，你始終是那個你，從未改變。
而這，才是我愛著的你啊，阿德。」
「————謝謝。」
拉克絲輕輕擁住他，他的頭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打濕了她的肩膀。
從以前開始他就是這樣了，很少放聲大哭。就算是哭也一定是自己一個人呆著，默默的流淚————
但在戰爭開始以後就很少再看到他這樣了。
【已經多久沒有看到過他這個樣子了？】
拉克絲想著，輕聲問道：「有多久沒看到你哭過了呢？阿德。」
阿德里安沒有回答。
再一看，阿德里安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
拉克絲微微一笑，輕輕地將阿德里安的頭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做個好夢，阿德。」
她輕聲說道，然後輕輕唱起了當初他送給她的另一首歌。
「比起潛然落淚，更願聆聽溫柔的歌謠————」
「比起獨飲傷悲，更渴望你的溫暖————」
在睡夢之中，他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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