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誠實後輩和努力先生
第五局開始以後，柳生又一次向前站了一些。
榊玖澈拋起網球。
擊球。
落地。
球影向外猛地竄開。
柳生已經提前邁出腳步，球拍終於正面碰到了網球。
回球越過球網，卻沒能壓進場內。
柳生看著那顆落出去的球，很快又站回原位。
下一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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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在嘗試。
從落點判斷旋轉。
從榊玖澈肩膀轉動的方向尋找變化。
再看球拍接觸網球的位置，猜測它落地以後會往哪裡走。
偶爾能夠碰到。
更多時候，球還是會從意想不到的位置竄出去。
比分繼續向前。
最後一顆發球落進內側。
柳生下意識向旁邊讓開，網球卻在落地後朝外彈走。
他的腳步已經來不及重新轉過去，只能看著球從身側竄開。
4-1。
柳生停在原地，沒有立刻回到底線。
剛才那幾步跑動過後，額角的汗不斷順著鬢邊往下滑。
原本還算整齊的頭髮已經被汗打濕，幾縷貼在額前，鏡框靠近鼻樑的位置也沾了汗。
他的胸口起伏得比之前更明顯，握拍的手鬆開一瞬，又重新收緊。
一滴汗沿著下頜落下來，砸在腳邊。
柳生抬手扶了一下眼鏡，緩了幾次呼吸，才重新往發球的位置走。
榊玖澈將球拍垂下，也準備換到另一邊接球。
今天的天氣還是有點說不出來的悶。
剛才又是熱身，又接連打了幾局，他身上同樣出了不少汗。
額發濕漉漉地貼下來，握拍的掌心也有些發潮。
榊玖澈剛抬起手，想把貼到眼前的頭髮撥開，一陣夜風忽然從場外穿了進來。
涼意貼著汗濕的額頭和手臂掠過。
鼻尖頓時有些發癢。
「阿嚏——」
榊玖澈偏過頭，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
果然人不能在關鍵時刻瞎念叨些什麼。
前腳才想著有點悶，下一秒就真吹到了腦門上。
球場另一邊，柳生剛握住下一顆球。
聽見動靜，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榊玖澈揉了揉鼻子，再抬頭時，柳生已經把網球重新收了回去，球拍也跟著垂到身側。
「今天就到這裡吧。」
他停了一下，又對榊玖澈頷首。
「麻煩你了，榊君。」
「不麻煩。」
榊玖澈回的很快，搖了搖頭，把球拍換到另一隻手上。
他今天來得太晚，本來還以為網球部已經沒人了。
而且，他也有一段時間沒有這樣和人打一場練習賽了。
柳生前輩完全算得上意外的驚喜。
想到這裡，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球拍，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多了一點笑。
打比賽，果然是遇到網球之後，最有意思的事情。
看著榊玖澈臉上的表情，柳生這才徹底鬆開握著球拍的手指。
兩人正準備往場邊走，護網外忽然冒出了一句話。
「噗哩，居然偷偷打比賽。」
榊玖澈轉過頭。
護網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仁王站在入口旁邊，銀白色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手裡還拎著兩瓶運動飲料。
「仁王前輩？」
柳生也轉過身，抬手推了一下眼鏡。
「仁王君，看了這麼久，現在才捨得出聲嗎？」
「這麼精彩的比賽，我可不想錯過。」
仁王晃了晃手裡的飲料。
「至於出聲，現在不正是時候嗎，噗哩。」
說話間，仁王的視線從柳生被汗打濕的額發一路掃到他手裡的球拍。
「剛好看見某位紳士為了接榊的發球，站得一次比一次靠前。」
紳士？
榊玖澈在心裡把這個稱呼默念了一遍，跟著轉頭看向柳生。
說話客氣。
動作也總是端端正正的。
就連剛才已經累成那樣，停下來的時候也沒有失了禮數。
確實很適合柳生前輩。
柳生沒有接他這句調侃。
榊玖澈卻很快開口。
「柳生前輩加入網球部才兩個月，能打成這樣，很厲害了。」
他停了一下，又認真補充，「而且還拿下了一局。」
第一次遇到柳生前輩這樣的球風，有幾顆球，榊玖澈確實沒能接住。
那一局，柳生前輩當然贏得很漂亮。
仁王看向他。
榊玖澈臉上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顯然真心這麼認為。
仁王看了榊玖澈兩秒。
確認這位小學弟真的只是在說實話以後，他眼裡的興味頓時更重了。
下一秒，視線已經轉向柳生。
「被誠實後輩安慰的感覺怎麼樣？」
榊玖澈趕緊搖了搖頭。
「我沒有在安慰前輩。」
他說得認真，又補了一句，「這是事實。」
仁王又看了榊玖澈一眼，眉梢很輕地動了動。
這一次，他沒有再順著話逗榊玖澈，只把這句話接了過去，轉頭看向柳生。
眼裡那點看熱鬧的意味也跟著淡了些。
他歪了歪頭，「誠實後輩親口說的，這句話不會有假吧。」
話音落下，他已經走到兩人中間，一隻手攬住柳生的肩膀，另一隻手順勢搭上榊玖澈。
手裡的兩瓶運動飲料也跟著一左一右貼到了他們肩前。
「誠實後輩和努力先生，都有份。」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送到面前的飲料，伸手接過。
「謝謝仁王前輩。」
柳生也拿走了另一瓶，抬手將仁王搭在肩上的手撥開。
「下次仁王君也可以親自試試。」
「噗哩，我可沒說不打。」
榊玖澈擰開瓶蓋的動作停了一下。
「那下次可以打一場嗎，仁王前輩？」
仁王轉頭看向他。
榊玖澈握著飲料，神情十分認真。
他剛才明明聽見仁王說了「我可沒說不打」。
那應該就是可以。
仁王看了他幾秒，忽然輕輕哼笑了一聲。
「噗哩，榊還真會抓重點啊。」
「所以打嗎？」
「打。」
榊玖澈點了點頭。
很好。
又約到了一場比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