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打一局？當然
榊玖澈停下腳步沒多久，底線後的柳生比呂士已經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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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正要從球筐里拿下一顆球，聽見動靜後，手指從球筐邊收了回來。
隔著半片球場，他看向跑道邊。
「榊君？」
榊玖澈站在那裡，看著他。
距離比剛才近了些，燈光也正好落在柳生身上。
這一次，榊玖澈看清了柳生前輩額角的汗。
他抬手扶了一下眼鏡，指節還帶著剛才反覆握拍留下的紅痕。
隊服前襟靠近領口的位置顏色深了一塊，胸口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鏡片後的神情看起來還是平時那樣。
可已經練到這個程度了，手裡的球拍還沒有放下。
榊玖澈看著他，心裡很快有了答案。
柳生前輩很努力。
應該是想儘快成為正選。
想和仁王前輩成為真正的雙打搭檔嗎？
大家都已經結束訓練了，他還一個人留在球場裡。
這樣啊。
榊玖澈腦子一下就轉過來了。
他站在跑道邊，先喊了一聲，「柳生前輩。」
柳生把球拍垂到身側，「你也還沒走嗎？」
「嗯。」
榊玖澈應了一聲，但很快又搖了搖頭，誠實地補上了一句，「其實我剛來。」
柳生的視線落到榊玖澈身上，先看見他還沒完全平復的呼吸，又看見了不遠處場邊放著的滑板。
眼底划過了一絲瞭然。
「滑板社那邊剛結束？」
「對。」
今天滑板社那邊人很多，他玩了很長時間，也好好體驗了一把熱鬧的感覺。
榊玖澈點了點頭，視線跟著落回自己的那塊滑板上。
果然……
還是很期待新滑板。
柳生收回視線，握著球拍的手輕輕垂下。
他側過身，看向已經空下來的球場。
燈光下，對面半場還散著幾顆沒有收完的球。
平時很少有這種時候。
部員們大多已經離開，球場卻還亮著，旁邊又正好站著一個能打球，打得還不錯的人。
柳生保持著這個姿勢停了兩秒，才重新看向榊玖澈。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陪我打一局嗎？」
打一局。
榊玖澈眨了下眼。
這個一局，是打一局，還是一整局來著？
他很認真地想了一下。
但沒有開口問。
因為在問出口之前，他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柳生身上。
汗。
柳生前輩已經出了這麼多汗。
體力上……
太不公平了！
柳生原本還等著他的回答，被他盯了幾秒後，握著球拍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
胸口？
看起來挺正常的？
確認了兩遍，他才又重新抬頭看向榊玖澈。
「榊？」
榊玖澈看著柳生，視線在他額角的汗上停了一下。
他終於確定了，很快開口。
「當然。」
「前輩，你等等我。」
話音落下，他已經轉身走到場邊，還不忘再說一句，「很快就好。」
快速熱身，還消耗體能那種……
其實恰好有套很適合他自己的「連招」來著，中間不停頓會累。
再回來時，榊玖澈直接踩到底線外側。
他先做了一組高抬腿。
膝蓋一次一次往上提，腳掌落地很快，幾乎剛碰到地面就重新彈起來。
十幾下之後，他沒有停，重心往下一壓，腳步立刻換成小碎步。
腳尖快速點地。
分腿墊步。
往左側啟動。
觸到邊線後立刻折回。
右側，再左側。
身體始終壓得很低，肩膀跟著腳步輕微轉動，鞋底擦過球場，聲音一下一下連起來。
榊玖澈很快繞到發球線附近。
他往前衝出幾步，在靠近網前的位置急停，手指碰線。
後撤。
分腿墊步。
再往另一側沖。
到邊線時，他腳尖一擰，身體順著慣性轉開，空拍動作已經接了上去。
低位啟動。
側身。
揮拍。
下一拍立刻反方向。
腳步還沒完全站穩，身體已經重新壓下去，往另一側送出。
幾組下來，呼吸很快被拉重。
額角開始出汗，後頸也熱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柳生前輩到底消耗到了什麼程度。
但讓自己累點嘛……
榊玖澈還是很有經驗的。
他又做了一組短距離折返，折回底線外側時，腳步還沒完全停住，先抬頭看向柳生。
「馬上，柳生前輩。」
柳生沒有立刻接話。
他剛才一直看著榊玖澈。
那套熱身的時間其實不算長，可動作之間幾乎沒有斷開過。
從啟動到急停，從轉身到下一次發力，銜接得太順了。
有些姿勢壓得很低，換成別人，可能光是穩住身體就已經很吃力，可榊玖澈還能在那個角度里把下一步接上。
柔韌性很好。
身體控制也好得有些過分。
柳生握著球拍，鏡片後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收回視線，又往網前走了幾步。
球場裡還有幾顆球散在中間，他順手用拍面撥到旁邊，給中間讓出位置。
做完這些，柳生才重新看向榊玖澈。
「我今天可能打不了整局。」
榊玖澈聽見了他這句話里壓著的喘息聲。
柳生前輩確實已經很累了。
他很快點了點頭。
「那就打一局。」
說完，榊玖澈又補了一句，「前輩覺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停。」
柳生看著他，鏡片後的目光輕輕動了動，隨後頷首。
「好。」
榊玖澈轉身去拿球拍。
柳生也退回自己的半場。
場邊的燈還亮著，球網在兩人中間拉開。
剛才被撥開的網球停在邊線外，球場中央重新空了出來。
榊玖澈握著球拍站到底線後方，抬眼看向對面。
柳生也重新站好，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握拍的姿勢卻已經調整回來。
這場比賽來得突然。
可兩個人站到球網兩側時，又像是已經認真準備好了很久。
下一球，開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