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抱歉，前輩

  幸村前輩……

  好像不在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榊玖澈整個人都怔了一下。

  現實里的球場還在。

  腳下的底線，手裡的球拍，對面真田的紅色隊服，都還清清楚楚。

  可夢裡的那一層畫面也壓了進來。

  黃色的隊服。

  場邊的人。

  還有空出來的那個位置。

  榊玖澈想再看清楚一點。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但站在球場上，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讓他弄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網球已經到了身前。

  榊玖澈揮拍。

  拍面擦過球面，把球帶了回去。

  球過網了。

  只是球線比剛才高了一點，旋轉也沒有完全壓住。

  真田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向前一步，下一拍直接壓向榊玖澈的反手側。

  榊玖澈腳下跟著動。

  能追上。

  這一球也能接住。

  可就在他側身準備出拍時，那層畫面又晃了一下。

  紅色隊服和黃色隊服在視線里重疊。

  夢裡的場邊也跟著壓了過來。

  前輩們的表情……

  看清楚的瞬間，榊玖澈的動作慢了半拍。

  球拍碰到球時，拍面已經沒來得及回正。

  網球擦著拍面外側飛出去，斜斜落出邊線。

  出界。

  「30-0。」

  裁判的聲音落下。

  榊玖澈站在原地，眉頭皺了起來。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又很快把手放下。

  剛才那一下太明顯了。

  球已經到了身前，他的視線卻偏開了一瞬。

  哪怕只有一瞬，在球場上也足夠影響回擊。

  榊玖澈抬眼看向對面。

  真田還站在場內，眉頭也皺著，手裡的球拍沒有立刻放下。

  「抱歉，前輩。」

  榊玖澈開口時，手指還扣著拍柄。

  母親最開始帶他摸球拍的時候就說過，站上球場，就要認真對待對手。

  怎麼說話，那可能是個人性格的問題。

  但看起來像走神……

  剛才那樣，是很不尊重對手的表現。

  真田看著他。

  那張臉上的神情依舊嚴肅，眉頭也沒有鬆開，卻沒有立刻訓斥他。

  榊玖澈心裡才稍微鬆了一點。

  雖然還是不確定前輩有沒有誤會他「敷衍」而生氣。

  下一球開始之前，榊玖澈猛地甩了甩頭，抬手使勁兒摁了摁，想把那層忽然壓上來的畫面甩開。

  不對。

  真的很奇怪。

  可視線重新落回球場時，真田的紅色隊服還在，夢裡的黃色隊服也還殘著一點影子。

  榊玖澈握緊球拍。

  他很想知道夢裡是真的假的，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了。

  但這會兒還在比賽里。

  他不想就這樣一分一分莫名其妙地丟下去。

  場邊，柳原本正在記錄。

  下一行才寫到一半，他的手指已經先收緊了些，筆尖在紙面上拖出一小截不該有的痕跡。

  丸井也察覺到了不對，上半身不自覺往前傾了傾。

  「剛才那球……」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

  真田站在底線後，沒有立刻拋球。

  他的視線落在榊玖澈身上。

  榊玖澈已經重新站好，可剛才那一下停頓太明顯了。

  球到身前時，他的腳步已經跟上。

  揮拍卻在出拍前斷了一瞬。

  真田站在對面，看得很清楚。

  有一瞬間，榊好像根本就沒有在看球，也沒有看他。

  真田握著球拍的手指收緊，還是忍不住喊了一聲，「榊。」

  「是。」

  榊玖澈立刻放下按在太陽穴上的手，握著球拍的手比剛剛更用力了些。

  真田確認他重新看向這邊，才再次拋球。

  網球落下。

  揮拍聲響起。

  這一球的落點依舊壓得很深。

  榊玖澈腳下立刻動了。

  他追到了。

  球拍也穩穩碰到了球。

  可回球離拍的一瞬間，球線明顯比剛才高了一點。

  旋轉也比剛剛更散。

  真田幾乎是在下一拍就察覺到了變化。

  他上前一步，把球壓回空出的另一側。

  榊玖澈再追時，腳步慢了半拍。

  網球落地，彈出。

  「40-0。」

  這一分落下之後，真田沒有立刻轉身回到底線。

  他站在網前附近，眉頭已經皺得很緊。

  隨後，他抬眼看向場邊。

  這種情況，不太正常。

  榊玖澈也跟著那一下動作，慢慢抬起頭。

  他的視線幾乎是不自覺地往場邊找過去。

  剛才夢裡的那個位置沒有人。

  可現實里，幸村已經站了起來。

  紅色隊服，外套披在肩膀上。

  熟悉的面孔。

  只是這一次，幸村臉上沒有平時那種溫和。

  幸村前輩就站在場邊。

  這一次，榊玖澈看得很清楚。

  在榊玖澈確認的時候，被他和真田同時看著的幸村已經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視線從榊玖澈按過太陽穴的手上掠過，又落回他臉上。

  「先停一下。」

  話音落下，場邊的動靜跟著停住。

  記分的部員下意識看向幸村。

  真田站在場內，手裡的網球沒有再拋起來。

  切原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差點直接越過旁邊站著的丸井。

  「榊？」

  榊玖澈聽見這一聲，才把視線從場邊收回來。

  他的目光先落到切原身側，又很快拉回場內。

  可那雙眼睛裡還殘著一點茫然，剛才看見的東西還沒有完全退下去。

  他自己也意識到了。

  剛才那兩球都太奇怪。

  更糟糕的是，所有人都看見了。

  榊玖澈手指扣緊拍柄，開口時第一句還是道歉。

  「抱歉，我……」

  他看向幸村，但目光還是瞥到了旁邊的切原，原本想說自己剛才走神了。

  也想說比賽還可以繼續。

  可切原的臉落進視線里時，腦子裡的畫面忽然又換了一下。

  切原蹲在地上。

  蹲在哪裡，看不清。

  只看得見他抬起頭時通紅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打球時的那種紅完全不一樣。

  哭了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畫面忽然散了。

  榊玖澈又一次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後面的話沒能接上。

  幸村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臉上。

  榊玖澈有些時候反應會慢一些，但他做事情很認真。

  在球場上，之前並不會這樣。

  剛才那幾球，他先是偏開視線，隨後又在回球時慢了半拍。

  現在站在原地，手指扣著拍柄，目光卻還在場邊和球場之間來回確認。

  那雙眼睛裡有一瞬間的茫然。

  很短。

  但已經足夠明顯。

  幸村沒有立刻追問。

  他只是把聲音放緩了一點，「榊，是哪裡不太舒服嗎？」

  「我……」

  甩了甩頭，榊玖澈選了個能說的，「有點頭暈。」

  「暈」字落下時，榊玖澈的太陽穴里那點鈍痛又往裡撞了一下。

  可他沒有挪開視線。

  他看著幸村，又看向幸村身側的場邊。

  現實里的場邊空著一塊。

  夢裡的場邊，卻有一個人背對著他這個方向。

  那道身影似乎抬起了手。

  好像揮了拳頭。

  銀髮嗎？

  榊玖澈盯著那個方向，呼吸不自覺放輕了一點。

  那一瞬，他確實覺得那個人的發色很淺。

  可畫面晃過去之後，又只剩下一道背影。

  好像是。

  又好像不是。

  他看不太清。

  只是隱隱約約地，他看見那道身影前面還有別的人。

  站在那裡的，不止真田前輩一個。

  所以……

  輸掉的，也不止一個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