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比贏的時候還高興？
比賽結束了。
最後一顆球停在邊線附近，場邊安靜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有人慢慢吐出一口氣。
榊玖澈握著球拍站在底線後方。
剛才那一下回球的感覺還停在手臂和肩背之間。
背側先收，手臂再被帶出去。
球路被壓低之後，落地再被旋轉拖向旁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好像真的可以。
柳站在網前另一側，看著那顆已經停下來的球，過了片刻，才輕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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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還是不夠。」
柳這句話原本是說給自己聽的。
可已經往網前走來的榊玖澈一下捕捉到了那幾個字，腳步跟著停住。
然後他很快點了點頭。
「嗯。」
這一聲應得相當自然。
他也覺得他對自己的了解還是不夠，還可以那樣打。
也能得分。
柳握著球拍的手停了半拍。
榊玖澈已經往網前走來，腳步比剛才比賽結束時還要輕一點。
那種輕快很細微。
可落在柳這裡，已經足夠被捕捉到。
這和剛剛拿下比賽時的表情不一樣。
他在高興點什麼新的事情嗎？
榊玖澈走到網前，伸出手。
柳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剛才打到最後一局時，兩個人都在不斷調整。
柳在看他的肩膀、手腕、重心，還有出拍前身體露出來的那一點方向。
他也在一點點把發力的位置往後藏。
比賽結束之後，手心貼上來的那一刻，榊玖澈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那幾球。
尤其是被柳逼到正手起步位置的那幾次。
每一次都很麻煩。
可也正因為麻煩，榊玖澈才發現了新的角度。
榊玖澈看著柳，手還握著，神情比剛才比賽時還要專注一點。
「謝謝前輩。」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很亮。
這句話落下來得很認真。
柳握著他的手，動作隨之頓了一下。
場邊剛剛松下去的氣氛還在。
只是幾個人看著網前，表情慢慢變得有點微妙。
丸井嚼泡泡糖的動作慢了半拍。
桑原看著網前，低聲開口，「榊現在……是不是比剛才贏的時候還高興？」
丸井把泡泡糖抵到一邊，「我也想問這個。」
「這是發生了什麼？」
切原聽見這句話，立刻看向榊玖澈。
榊玖澈剛剛拿下比賽的時候，明明只是站在底線後方輕輕吐了一口氣。
這會兒站在柳面前，道謝卻道得眼睛都亮了起來。
切原盯著看了兩秒，眼睛也跟著亮了一點。
「可惡……」
丸井側頭看他，「你又怎麼了？」
切原握緊球拍，語氣一下子認真起來。
「我也要打到這種程度！」
桑原：「……」
丸井：「……」
仁王順走丸井一顆糖，拆開糖紙的同時開口，「噗哩，被帶起來了。」
柳生扶了下眼鏡，「雖然方向好像有點不一樣。」
丸井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柳生才來都已經看明白了嗎？」
柳生的手還停在鏡框邊，沒來得及接話。
仁王已經把糖塞進嘴裡，另一隻手順勢攬上柳生的肩膀。
「這可是我搭檔啊。」
丸井看了看仁王，又看了看柳生。
「你先把我的糖還回來再說這種話。」
仁王拖長聲音，「噗哩，已經吃掉了。」
話音落下，他還塞給了柳生一顆。
切原完全沒聽進去。
他看著網前的榊玖澈，又看了一眼柳，整個人的鬥志莫名其妙往上冒了一截。
「下次我也要讓前輩這麼認真！」
幸村看著網前那兩個人，原本專注下來的神情慢慢緩了些。
唇邊也重新有了笑意。
這場安排……
看來比預想中還要合榊玖澈的心意。
場邊的動靜離得不遠。
可榊玖澈一個字都沒有往心裡去。
他的手還和柳握在一起，注意力卻還停在剛才那場比賽里。
剛才那一場打完之後，他對柳前輩的感覺和之前已經不太一樣了。
開打之前，榊玖澈其實就隱約覺得，自己大概不會太喜歡和數據型選手打球的感覺。
會被看動作。
會被提前判斷。
球也會被送到最難完整發力的位置。
甚至連他剛剛改出來的發力方式，也會很快被重新抓住一點痕跡。
真的很麻煩。
可是……
這樣的話，不就能更快發現問題了嗎？
被看穿的位置，就是還能繼續改的位置。
剛才他只是試著把發力點往後藏了一點，就真的打出了新的球路。
那下次呢？
如果再換一個角度。
如果肩背的位置再收得更晚一點。
如果出拍前連重心也一起藏住。
榊玖澈想到這裡，握著柳的手還沒有鬆開，指尖無意識收緊了一點。
「前輩，下次我也會打不一樣的球。」
他說得很認真，眼睛裡的期待也跟著亮了起來。
連剛才贏下比賽時，都沒有這麼明顯。
柳握著他的手，動作停了一下。
到這時候，他已經大概明白榊玖澈剛才那點異常的輕快從哪裡來了。
眼前這個後輩剛贏下比賽，話里卻已經放著下一次變化。
那點意外只停了很短一刻。
隨後，柳輕輕笑了一下。
「我會繼續更新資料。」
榊玖澈立刻點了點頭。
「好。」
這一聲應得更快了。
場邊幾個人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總覺得場上的一年級興奮得有些誇張。
榊玖澈卻完全沒有察覺。
他只是重新看了一眼柳，連剛才那點興奮都還沒完全壓下去。
柳前輩，是個超級好的對手。
也是個好人。
比賽之後，榊玖澈先到場邊坐了一會兒。
場內的訓練很快回到了一開始的節奏。
剛才那場比賽確實吸引了不少視線，網球部本來就不限制部員觀戰，可比賽結束之後，該繼續的訓練還是要繼續。
更何況，待會兒還會有練習賽。
柳也走出了球場，在榊玖澈不遠處坐了下來。
真田也已經轉身往自己的訓練位置走去。
丸井和桑原說了兩句，便重新拿起球拍。
仁王順手把糖紙塞進口袋裡，被丸井看了一眼後，慢吞吞跟著柳生往旁邊的球場走。
剛才因為比賽停下來的動靜，又一點點回到了球場裡。
擊球聲，鞋底擦過地面的聲音，還有正選之間偶爾壓低的交談聲，重新混在一起。
剛才最後幾局節奏壓得很緊，榊玖澈坐下時才感覺到手臂和肩背那一片還在發熱。
有點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