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那就從柳前輩開始吧
柳的數據網球，榊玖澈大概摸明白了一點。
資料到了柳前輩手裡，會被一拍一拍往後推。
他接過什麼球，哪邊起步更快，哪一側發力更重，哪種位置回球會下意識走中路，都會變成下一次預判的依據。
前一拍剛結束，下一拍最可能出現的路線，已經被柳前輩提前算到。
所以越打到後面，舒服的位置越少。
球被送到反手身前時，手腕扣進去會慢。
被壓到外側時，身體能讓出去，重心也會跟著被帶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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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近身體的球會擠掉拍面側擦的空間。
每一球看起來都只是普通落點，連在一起，就把他能順手發力的地方一點一點圈小。
切原說的「卡住」，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但榊玖澈沒有用正常的反手擋回去。
身體往球外側讓了一點，手腕往裡扣，拍面從球側擦過。
網球過網。
柳的腳步已經動了。
這一球的前半段路線，他判斷到了。
可球落地後，彈跳輕微往旁邊偏了一下。
偏得不大。
柳還是追到了。
拍面臨時多讓了半寸，原本能完整壓回去的一球，被帶成了中路偏淺的回球。
榊玖澈上前，正手推向另一側。
「30-30。」
榊玖澈輕輕呼出一口氣。
剛才那球還沒有真正折出去。
只是普通的偏軸旋轉。
偏得很小。
但已經足夠讓柳前輩多調整一步。
柳看著那顆球落下的位置，沒有說話。
比起資料里那一局發球局，這一球的出手更輕，旋轉也更強了一點。
相似的讓位。
相似的扣腕。
出來的球不完全相同。
第五球，還是柳發球。
這一次，柳沒有被剛才的偏轉帶走。
網球落地後輕微外偏，他的拍面提前留出一點餘地，順著偏開的方向把球帶回去。
回球壓到底線深處。
榊玖澈追過去，拍子碰到球時慢了半拍。
網球掛網。
「40-30。」
榊玖澈看著球網，輕輕眨了下眼。
柳前輩改得真的很快。
剛剛才被偏軸旋轉帶開一次，下一球就已經留出了調整空間。
第六球。
柳沒有給他更多時間。
發球落下。
榊玖澈回球過網。
兩人又拉了幾拍。
這一次，榊玖澈試著把球壓低。
柳的重心提前落下，拍面從球下方把球送回來。
再下一拍，柳忽然改變落點。
網球落到網前。
榊玖澈起步追過去。
追到了。
拍子也送出去了。
可球剛過網，柳已經往後場方向退開半步。
下一拍被挑向後場。
榊玖澈轉身往回跑，最後一拍沒能壓住。
「柳，1-0。」
第一局被柳拿下。
榊玖澈站在場內，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新拍子。
拍子很順。
線也沒有問題。
有問題的是，柳前輩總能提前一步等在合適的位置。
剛才那一局裡，他有些球追得並不狼狽。
可幾拍連下來，能舒服揮拍的位置越來越少。
外側讓位能打出更怪的旋轉，重心也會被帶出去。
貼身球會壓縮手腕動作。
反手被卡在身前時，側擦慢了一點。
正手位如果落點正好卡在起步位置，他就得先讓開半步，才能把拍面完整送出去。
這些細節一旦被柳前輩抓住，下一球就會被推到更麻煩的位置。
場邊，切原盯著場內，手指緊緊扣在球拍柄上。
「又被卡住了。」
丸井聽見這句，視線也跟著落回場內。
「柳已經開始預判了。」
切原忍不住開口，「所以柳前輩厲害啊。」
比榊玖澈更早加入訓練，體驗過不止一次的切原，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場上。
桑原看著榊玖澈重新走到底線後方，開口道，「但剛才那幾球，他也在改。」
丸井笑了一聲。
「嗯，看他第二局怎麼打吧。」
他說著，目光還停在榊玖澈手裡的球拍上。
「他上次那招，我可還記得。」
切原立刻看過去。
丸井抬了抬下巴。
「落地以後再偏一下，彈起的方向，看得我都眼花。」
這句話落下後，旁邊安靜了一瞬。
真田的視線仍舊落在場內。
「他的數據，沒那麼好收集。」
柳生推了推眼鏡，「相近的動作，出來的旋轉卻會變。」
幸村也在看。
從榊玖澈剛才接球時讓出的那半步，到拍面最後擦過去的位置，他的視線停得比旁邊幾人更久。
柳能根據前面的資料提前站到位置。
可榊玖澈把答案藏在最後一下。
同樣的起手，最後出來的球會變。
這也是幸村安排這場比賽時，最想看到的東西。
桑原看著榊玖澈重新站到底線後方，點了點頭。
「所以柳也在重新確認。」
切原聽得更急了，手指在球拍柄上又收緊一點。
「那第二局榊怎麼也該發力了吧。」
榊玖澈沒有完全聽清他們說了什麼。
但剛才那一局，他確實有幾拍被柳前輩帶著走了。
柳前輩的數據網球，比他想像中更麻煩。
資料落到比賽里，會變成提前半步的站位，變成剛好卡住身體的落點，也會變成下一拍之前就已經壓過來的判斷。
榊玖澈重新走到底線後方。
不喜歡這種感覺……
第二局輪到他發球。
他把球在地上輕輕拍了兩下。
柳站在對面，已經換到接發位置。
從剛才那一局開始，柳前輩應該已經記下了不少東西。
他剛才怎麼追外角球，怎麼處理反手身前，怎麼從側面擦球，又在哪個位置會下意識把球帶回中路。
柳前輩現在一定在等他改變。
那就改變給他看。
掌握他的資料嗎？
榊玖澈抬頭看向對面。
坦白說，他下一球的旋轉會往哪邊走，連他自己也沒有完全定死。
取決於手輕還是手重。
柳前輩現在就站在對面。
那……
就從柳前輩開始吧！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的網球。
指腹順著球面輕輕蹭過去，停在毛面稍微粗一點的位置。
下一刻，他抬手。
拋球不算高。
身體也沒有完全正過去，肩膀微微斜著，手臂揮出去時，拍面到最後一瞬才偏開。
球拍從網球側面擦過。
第一球發向中路。
柳腳步剛動，球已經落地。
這一球看起來只是壓向中路，可彈起來的時候，剛才被側擦帶出來的旋轉才真正咬住球身。
網球沒有直直往前彈。
它往柳的身體方向擠了一點。
柳的拍面很快跟上。
球被接回來了。
只是回球比預想里高了一點。
榊玖澈已經往前壓了半步。
拍面扣下去。
「15-0。」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