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簡單一點？我也很喜歡

  街對面的餐廳門口，有店員正替客人拉開門。

  榊玖澈看著那邊，又等了一會兒。

  幸村沒有立刻回答。

  榊玖澈低頭看了眼手機，手指已經重新落到收藏列表上。

  「前輩，你不喜歡嗎？」

  他問完，又把那幾家店往下翻了翻。

  「這邊還有幾家。」

  「如果是法餐，我可以推薦很多。」

  「如果是別的……」

  榊玖澈認真想了想，試圖從自己收藏過的店名里再找出一個更合適的選擇。

  

  幸村看了看街對面那家餐廳，又重新看向他。

  榊玖澈還拿著手機，手指停在屏幕上，完全是一副還能繼續找下去的樣子。

  幸村輕輕嘆了口氣。

  「我很喜歡法餐。」

  榊玖澈立刻抬起頭，「真的嗎？」

  剛才那點糾結一下就散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也跟著往上抬了一點。

  幸村看著他，又很快搖了搖頭。

  「但我想，我們也許可以等有機會再吃。」

  榊玖澈剛要點頭，又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等有機會。

  也就是今天不吃。

  他看著幸村，手指還停在手機屏幕邊緣。

  「今天……」

  幸村的視線在他臉上落了一會兒。

  榊玖澈還在等他繼續說。

  他的手指停在手機邊緣，視線一直落在幸村臉上。

  幸村放輕了聲音。

  「可以簡單一點。」

  榊玖澈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低了一點。

  簡單一點？

  怎麼個簡單法？

  他低頭看向手機里的收藏列表，剛想重新翻，幸村已經轉過身。

  街邊的燈光一排排亮過去。

  他的視線正好落到不遠處一家店門口。

  「那家怎麼樣？」

  榊玖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是一家炭火烤魚店。

  門口掛著暖色燈籠，玻璃窗里能看見開放式的烤台。

  店員把魚翻面時，炭火上方冒起一點白煙，香味順著街邊飄出來，很快混進夜裡的風裡。

  榊玖澈又看了一眼那家店。

  烤魚。

  幸村前輩選的是烤魚。

  他很快轉回頭看向幸村，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視線也跟著定在了幸村臉上。

  「我也很喜歡烤魚。」

  這句話說得比剛才快。

  幸村選的，他也喜歡。

  太好了。

  西餐可以下次。

  今天先吃烤魚。

  這個安排……

  榊玖澈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他把手機收起來時，動作比剛才快了些，連腳步都已經先往那家店的方向偏過去一點。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重新看向幸村。

  「那我們吃這個。」

  兩個人進店時，店員很快把他們帶到靠窗的位置。

  桌面不大，坐下以後，窗外的燈牌正好能從玻璃上倒映進來。

  幸村把菜單遞給榊玖澈。

  榊玖澈接過來看了一會兒，又把菜單推了回去。

  「前輩點吧。」

  幸村看向他。

  榊玖澈把菜單往幸村那邊又推近了一點，神情很認真。

  「今天是請前輩。」

  話說完，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菜單。

  幾秒後，他把手收回來，很快補上了一句，「而且我不挑食。」

  幸村看著他，最後還是接過菜單。

  點完單以後，店員拿著單子離開。

  榊玖澈坐在對面，視線從燒烤台那邊轉回來。

  香味比剛才在外面聞到的更明顯。

  炭火烤過的魚皮帶著一點焦香，旁邊還有味噌湯和米飯的味道。

  榊玖澈看著看著，忽然就開口了。

  「我會烤魚來著。」

  幸村看了過來。

  榊玖澈說完，話音落下以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句來得有點突然。

  他對上幸村的視線。

  幸村眼底帶著一點詢問，神色卻很耐心，已經準備好聽他繼續往下說。

  榊玖澈握著杯子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既然已經說出來了。

  那就繼續說完，而且他很想告訴前輩來著。

  「之前跟著我爸在非洲那邊的時候，可以自己抓，自己烤。」

  幸村聽到「自己抓」幾個字，端著杯子的手沒有立刻往下放。

  「自己抓？」

  「嗯。」

  榊玖澈點頭，「一開始我不會。」

  他說到這裡，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杯子。

  「是那邊的朋友教我的。」

  剛開始的時候，他連魚都抓不穩。

  手一滑，魚就從掌心裡蹦出去，濺他一臉水。

  後來待得久了，做得多了，也就慢慢會了。

  怎麼處理，怎麼架上火，什麼時候翻面，什麼時候撒鹽，榊玖澈都記住了。

  到了後面，他已經能自己烤出一條還不錯的魚。

  榊玖澈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現在應該還可以。」

  幸村看著他，「應該？」

  榊玖澈認真糾正，「可以。」

  幸村唇邊多了一點笑。

  「那很厲害。」

  榊玖澈聽到這句，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他想了想，很快又說，「下次有機會的話，前輩可以嘗嘗。」

  幸村應道，「好。」

  榊玖澈剛要點頭，腦子裡忽然冒出一道聲音。

  榊！

  這種事你要是不叫我也太過分了吧！

  那道聲音太有存在感，幾乎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榊玖澈沉默了一秒。

  然後很認真地補上，「還有大家。」

  幸村看著他忽然又補上的這句，輕聲問道，「大家？」

  「嗯。」

  榊玖澈點了點頭，「切原應該也會想吃。」

  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看到切原猛地撲過來，抓著他的肩膀嚷嚷的樣子。

  想到這裡，榊玖澈又默默把「大家」這個範圍擴大了一點。

  「前輩們也可以。」

  幸村聽完，倒沒有意外，「那看來會很熱鬧。」

  榊玖澈想了一下網球部里的人數，又想了一下烤魚需要準備的量。

  「嗯。」

  他點頭。

  「要抓很多魚。」

  幸村終於沒忍住笑了一下。

  店員很快把第一份烤魚送了上來。

  魚皮烤得微微捲起，邊緣有一點焦色。

  白色熱氣從魚肉上冒起來，旁邊放著蘿蔔泥和檸檬片。

  榊玖澈看著桌上的魚，表情明顯認真起來。

  幸村說，「先吃吧。」

  「好。」

  榊玖澈拿起筷子。

  今天又是可以好好吃一頓的一天。

  榊玖澈吃下第一口，垂著眼嚼了幾下。

  再抬起眼時，眼尾已經很輕地垂出一點弧度。

  魚肉外層帶著炭火香，裡面卻還很嫩。

  這家店很好吃。

  幸村注意到了，問，「喜歡？」

  榊玖澈很快應了，連視線都還落在盤子裡的魚肉上。

  「嗯。」

  他說完，筷尖輕輕撥過烤得微卷的魚皮。

  「這個也可以學。」

  幸村看著他，「學烤魚？」

  「嗯。」

  應了一聲的榊玖澈又夾了一小塊魚肉，目光順著魚肉邊緣那點焦色看過去。

  「以後可以烤得更好。」

  幸村聽著這句話，手裡的筷子慢慢搭回碗邊。

  榊玖澈說得很自然。

  吃到喜歡的味道後，他已經開始想火候，想做法，想下一次能不能烤得更好。

  榊玖澈對自己想做的事情，好像一直都有這種認真。

  喜歡，就想學。

  學會了，就想再做好一點。

  幸村的視線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會兒，隨後才輕輕點了下頭。

  榊……

  只要他願意，他就會花時間。

  而現在，至少在這些事情上，他是願意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