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接發都奇特

  切原那句話裡帶著明晃晃的挑釁，就這樣砸在了球場上。

  但榊玖澈聽完之後，只是把球拍在掌心裡輕輕轉了半圈。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球拍，指腹在拍柄上輕輕蹭了一下。

  切原赤也這種狀態，確實比剛才麻煩得多。

  剛才那一下，他還是接得太規矩了。

  既然切原都這麼說了。

  那他自然也不會客氣。

  第二球。

  依舊是重發球。

  

  榊玖澈沒有立刻揮拍。

  球衝到面前時，他的上半身往後仰開，肩膀跟著讓出一點空間，手臂卻沒有順著身體退開，而是從側邊重新送了回來。

  這個動作看著很彆扭。

  身體已經避開了來球正面，拍面卻還是從一個偏窄的角度送到了球前。

  球到最高點之前，拍面斜著迎上去。

  那一瞬間，場邊不少人都看出了不對。

  他的接發姿勢也不太常見。

  肩膀沒有完全正過來，手臂伸出去時，身體還帶著一點後仰，拍面卻已經提前斜好了角度。

  切原的發球力道很重，撞上拍面時，榊玖澈的手臂明顯被帶得一沉。

  可他沒有被壓住。

  拍面順著那股力道往旁邊一卸，手腕再輕輕一帶。

  網球沒有被正面頂回去，而是斜著飛向切原反方向的前場。

  切原追得很快。

  可這一球落地後彈得很低，往前滑出去的角度也短。

  他的球拍趕到時，球已經擦著拍框偏了出去。

  「15-15。」

  場邊，柳微微側過頭，「借力，卸力。」

  說話間他猶豫了幾秒，才慢慢又補了一句，「還有些不一樣的東西。」

  丸井嘴裡的泡泡糖停了一下，視線還落在榊玖澈剛才接球的手臂上。

  「剛剛那一下手腕好靈活啊。」他說，「還有手臂，差點都要折過去了吧？」

  仁王拖長聲音，「噗哩，難怪部長這麼重視。」

  柳沒有立刻接話。

  因為榊玖澈的動作確實很奇怪。

  借力卸力都有，甚至還有點別的在裡面。

  他的身體角度和拍面角度總是錯開一點，偏偏那一點錯開，正好把切原的重球改成了另一條線。

  第三球。

  切原的攻勢更猛了一些。

  球砸到地面後，幾乎是直衝榊玖澈身體側邊彈起。

  榊玖澈這一次沒有等球壓到身前。

  球彈起來的一瞬，他側身迎上去，拍面沒有正面對撞，而是在觸球前微微偏開。

  切原的力量衝上來。

  榊玖澈借著那股衝擊，讓球在拍面上停了極短的一瞬。

  隨後手腕一扣。

  網球被帶出一道很短的斜線。

  切原反應已經很快，還是被落點逼得往前撲了一步。

  他救起了球。

  但回球變淺了。

  榊玖澈抓住機會往前跟上，身體沒有完全壓低，上半身卻先一步把拍面送到了球前。

  「砰！」

  球壓著邊線落下。

  「15-30。」

  場邊的新部員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僅僅是單純發球有點怪。

  回球也一樣怪。

  切原站在原地，呼吸明顯比剛才急了些。

  胸口一起一伏，連握著球拍的手都因為用力而繃得很緊。

  可他盯著榊玖澈的目光沒有松，反而是被這兩球徹底勾住了。

  下一顆球被他重新握進掌心時，整個人的重心已經重新壓了下去。

  第四球。

  切原的發球沖向榊玖澈的身體側邊。

  榊玖澈退得不多，只讓身體往後讓出半步，球拍從身側繞出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把球送到前場。

  而是順著切原的力道，直接把球帶向深區。

  網球飛得不高，卻壓得很深。

  切原追到後場，強行回擊。

  球飛過球網時高度太高。

  榊玖澈已經等在中場，拍面壓下來，手腕用力往下一按。

  球落在切原前場。

  「15-40。」

  最後一分。

  榊玖澈握著球拍，呼吸也比剛才重了一點。

  這場比賽只打兩局。

  本來不管節奏快慢都可以的，但剛剛那一下……

  還是草率了。

  榊玖澈慢慢吸了一口氣，垂眼掃過自己的左膝。

  剛才為了搶那顆高球，他起跳時避開了傷口，可落地的一瞬，重心還是不自覺壓回了左腿。

  彈性繃帶下方傳來一點悶痛。

  跳得太高了。

  剛剛那幾拍里，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起跳了幾次。

  只是這一下落地，終於讓傷口有些扛不住了。

  以至於這會兒不能再拖了。

  這個念頭剛落下，對面的切原已經把下一顆球握進了掌心。

  他的呼吸也很急，胸口起伏得明顯，可那股壓上來的勁頭卻沒有半點降下去的意思。

  紅色占滿眼白，那股亢奮壓在他的動作里，連握拍的手都比剛才繃得更緊。

  「最後一球了吧？」

  切原咧開嘴，球被他高高拋起。

  「別躲啊！」

  「砰！」

  這一球比前幾球更重。

  球砸到地面時，聲音幾乎壓過了場邊所有細碎的動靜，彈起之後直衝榊玖澈身側。

  榊玖澈沒有往後深退。

  再退一步，左膝一定會被帶著吃力。

  所以他只把身體側開半寸，肩膀先讓出空間，球拍從身前斜著迎上去。

  拍面碰上球的一瞬，手腕被震得往下一沉。

  切原的力量已經壓到了這一局最重的一球。

  拍面順著那股力道往旁邊一卸，可切原這一球比剛才更重，卸出去的力量有限，大半衝擊還是壓進了榊玖澈的手臂里。

  榊玖澈手腕往下一沉。

  但他沒有讓拍面被徹底壓歪。

  他借著那一下下沉的角度，反手把球帶向後場深區。

  網球貼著邊線飛過去，落得很深。

  切原幾乎是在球過網的同時就沖了出去。

  他的腳步比剛才還快，整個人像是被這一球徹底逼到了極限，鞋底擦過地面時帶出一聲急促的響。

  球剛彈起，他已經趕到落點前。

  「砰！」

  網球被他從後場抽了回來，力道又重又直，直壓榊玖澈的反手。

  榊玖澈往旁邊錯開半步。

  左膝不能深蹲，他就把上半身先送出去，拍面在身前斜斜一擋。

  球沒有高高飛起。

  而是被他順著切原的力道壓低，貼著網帶上方飛過。

  切原立刻往前沖。

  這一次，他真的追到了。

  球拍從低處挑起，網球被硬生生救回榊玖澈半場。

  一來一回之間，場邊的新部員已經沒人說話了。

  第三拍。

  第四拍。

  第五拍。

  切原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每一次都能在最後一刻追到落點。

  可榊玖澈沒有再把球送向同一個位置。

  第六拍，球壓到身前。

  他沒有往後退，只在觸球前把拍面往下一扣。

  那一下動作很輕，聲音也不重，可網球飛出去之後，幾乎是貼著網帶上方壓過去的。

  「沉線。」

  榊玖澈很輕地念了一聲。

  聲音低得幾乎被擊球聲和腳步聲蓋過去。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久沒有用過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