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讓他見識見識

  手裡的球在地上輕輕拍了兩下。

  榊玖澈停在底線後方，隔著球網看向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這一次明顯認真了許多。

  剛才覺得榊玖澈姿勢有點好笑的念頭，已經被那顆彈跳完全不講道理的球拍得乾乾淨淨。

  他壓低重心，盯住榊玖澈的手腕和肩膀。

  榊玖澈第二次拋球。

  切原赤也這次盯得更緊。

  可即便提前有了準備，那種彆扭感還是沒有消失。

  肩膀，腰背，手腕，明明每一處都和普通發球差了點意思，偏偏球拍落下來的瞬間，那些角度又全都接上了。

  

  砰。

  很乾脆的一聲擊球聲，力量不小。

  這一次切原赤也提前壓低了重心。

  球落地後果然又彈得很低。

  他腳下快了一步，球拍往下一沉，硬是把球撈了起來。

  網球越過球網。

  成功回過去了。

  切原赤也眼神一亮。

  可下一秒，榊玖澈已經起步。

  他的腳步不算特別大，但沒有錯過這顆球。

  球落到他正手側時，他沒有像切原預想里那樣大幅度拉拍，而是身體往旁邊一壓，肩膀和手臂順著一個新的角度帶了出去。

  球拍擦過網球。

  這一球回得不重。

  但落地之後，球卻往切原赤也身體方向鑽了一下。

  切原赤也明明已經站到了位置上，也成功碰到了球。

  可網球觸到拍面的瞬間，那股旋轉直接把拍面帶偏了一點。

  原本該回到場內的球沒能壓住，飛出了底線。

  「30-0。」

  切原赤也看著落到場外的球，手裡的球拍卻握得更緊了。

  被連拿兩分的懊惱沒有壓住他，反倒把那股不服輸的勁徹底勾了出來。

  他往後退回接發位置，腳下輕輕一碾，重新壓低重心。

  「再來！」

  榊玖澈重新站到底線後方。

  這一次，切原赤也沒有再只盯著球拍。

  他把榊玖澈的肩膀，腰背，腳下重心全都納入視線里，連那一點不太順眼的發力角度都沒有放過。

  可球飛過來的瞬間，他還是皺了一下眉。

  不對。

  這一球和剛才又不一樣。

  落點他看出來了。

  那顆球會壓在靠近邊線的位置，彈跳不會太高。

  切原赤也幾乎是在判斷出來的瞬間就已經沖了過去，腳步踩得很快，身體也提前往下壓。

  可網球落地之後，卻沒有按照他預想里的方向彈起。

  它先是貼著地面往前竄了一小段，緊接著又往外側偏開。

  切原赤也的球拍已經遞了出去。

  就差那麼一點。

  拍框擦過空氣，網球卻從拍面外側跳了過去。

  「40-0。」

  切原赤也猛地回頭看向那顆滾遠的球，腳下卻已經重新往接發位置退去。

  榊玖澈站在底線後方，手裡的球拍垂在身側。

  切原赤也手指在拍柄上收緊。

  第四球很快過來。

  這一次切原赤也沒有急著提前出手。

  他盯著球落地。

  網球壓到地面的瞬間，彈跳方向果然又變了。

  但切原赤也反應很快。

  他腳下猛地一蹬，硬是追上那一下偏開的彈跳，球拍往下一沉，終於把球接了起來。

  拍面碰到球的瞬間，聲音很響。

  砰。

  可那顆球沒有順著他揮拍的方向飛出去。

  殘留在球上的旋轉還在往外拽。

  切原赤也手腕一緊，硬是想把拍面壓住，可球還是從拍面上彈高了一點，隨後擦著球網往下墜。

  沒過網。

  「1-0。」

  切原赤也自己報完分數，聲音比剛才還要響。

  榊玖澈收回剛才向前壓出的半步，球拍垂回身側。

  切原赤也已經重新站直。

  墨綠色的捲髮被汗水壓下去一點，眼睛卻比剛才更亮，眼底隱隱泛出一點紅。

  那點紅不算明顯。

  可榊玖澈還是看見了。

  上一次也是這樣。

  在被丸井前輩破發之後，切原赤也眼底就隱約出現過這種變化，後來越打越明顯。

  榊玖澈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秒。

  切原赤也已經走到底線後方，抬手把球往地上一拍。

  「輪到我了。」

  他的聲音又快又亮，完全沒有被拿下一局後的低落。

  「你那個球，我下一局肯定能接回去！」

  榊玖澈站回接發位置，「好。」

  切原赤也眉頭一跳。

  「你這是什麼反應啊？」

  榊玖澈愣了一下。

  他沒太明白這個問題為什麼會出現，視線在切原赤也臉上停了停，最後還是認真答了一句，「等你發球？」

  切原赤也一噎，隨即嘴角往上一揚，「那你看好了。」

  他說完，轉身站到底線後方。

  榊玖澈握著球拍，視線卻又在他眼底停了一瞬。

  那點紅沒有散。

  反而因為鬥志被徹底挑起來，變得比剛才更明顯了一點。

  「好啊。」

  榊玖澈這一次接得很快。

  他握著球拍站在底線後方，視線仍舊停在切原赤也眼底那點紅意上。

  正好。

  讓他看看，眼底那點紅意和驟然提升的速度，力量之間，到底是怎麼連上的。

  切原赤也站到底線後方，手裡的球在地上用力拍了兩下。

  砰，砰。

  聲音比剛才更重。

  他抬起頭時，眼底那點紅意果然比剛才深了一點。

  榊玖澈握著球拍，腳下微微調整了一下位置。

  下一秒，切原赤也拋球。

  這一球明顯不一樣了。

  但也只是比剛才快了一點。

  球拍落下來的瞬間，擊球聲也更重，網球直直飛過球網，朝著榊玖澈面前壓了過來。

  太正了。

  速度和力量都提上來了，球路卻沒有跟著變。

  榊玖澈幾乎不用重新判斷落點，只往後讓了半步，球拍迎著球一擋。

  網球被他穩穩回了過去。

  切原赤也立刻衝到位，腳下也快了不少。

  砰。

  網球被他抽回底線。

  榊玖澈追上去，球拍一轉，回球壓向中路。

  切原赤也已經等在那裡。

  兩個人的來回一下被拉長。

  一拍，兩拍，三拍。

  切原赤也的擊球越來越凶，球路也越來越直白，卻偏偏因為速度和力量都提了上來，反而把那種壓迫感打了出來。

  榊玖澈沒有急著搶攻。

  他一邊接球，一邊看著切原赤也腳下的移動和揮拍時肩膀帶出的力量。

  和剛才不一樣。

  眼底那點紅意加深之後，切原赤也的反應，衝刺，還有回球力量，確實都比剛才往上提了一截。

  第十幾拍時，切原赤也再次壓上來。

  榊玖澈的球拍在身前一轉，沒有硬碰這一拍。

  他借著來球的力量把球往斜後方一送。

  網球越過切原赤也身側。

  切原赤也猛地轉身去追，可那顆球已經落在了他身後靠近底線的位置。

  彈起之後，又往外偏了一點。

  「15-0。」

  切原赤也咬了咬牙。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顆滾遠的球，手裡的球拍握得更緊。

  榊玖澈站在接發位置，鼻尖卻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下鼻子。

  很輕的一下。

  切原赤也沒有注意到。

  他很快拿起第二顆球，重新站到底線後方。

  眼底那點紅完全沒有要退下去的意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