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我要替我主,好好看看如今的人道!
血黃色的氣息流轉下,那道身影徐徐轉身,看向了還站著的顧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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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模樣,長須冉冉。
身形有些透明虛幻,似乎並非實體,神情不怒自威,方正的面龐上,自有一股凜然剛直之意。
看相貌。
依稀和溫良有幾分相似。
赫然!
便是那一尊玄黃戰魂!
「小傢伙。」
「你並非我主之血脈後裔,卻擅自闖入者玄黃域中,該當……何罪!」
他起初語氣很輕。
可最後二字落下的瞬間,已然變成了喝問,更猶如一道神雷般,震得顧塵心神一顫,面色發白。
一喝之威!
乃至於斯!
更徹底刷新了顧塵對這尊玄黃戰魂實力的認知!
強!
強得難以理解!
「老祖宗,自己人啊!」
也不等他開口,灰頭土臉的白衣溫良一瘸一拐地從遠處跑了過來,滿臉堆笑道:「他是我在外面的朋友,恩,很好很好的朋友,這次進來也是為了幫我,您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
「恩?」
正說著,那玄黃戰魂看了他一眼。
剎那間!
兩道血光色光芒綻放,威壓猶如實質,駭得他語氣一窒,再不敢開口!
「沒出息的東西。」
那戰魂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再不看他一眼,目光一轉,又是落在了顧塵身上。
「小傢伙!」
「我在問你話……回答我!」
轟的一聲!
暴喝之下,天穹內陡然划過了道道血黃色的雷霆,猶如天人之怒,震得顧塵面色又是一白,踉蹌後退了起來。
血雷交織下。
他神情有些恍惚,只覺得眼前的玄黃戰魂身影忽而變得無限高大了起來。
頭頂天!
腳踏地!
猶如屹立在天地間的一座太古神山,巍峨高遠,浩瀚無垠,正在用一雙漠然的眸子俯瞰著他!
這一眼。
讓顧塵頓時生出了自身無限渺小,無限卑微的感覺!
「老祖宗!他,真是我朋友啊!」
看到這一幕。
白衣溫良心裡一沉,硬著頭皮開始求情,「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計較,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
「住口!」
話沒說完,已然被那戰魂打斷,駭得他面色亦是一白,又是變得唯唯諾諾起來。
見狀。
那戰魂似乎更失望了,冷冰冰地盯著他,「百年,你已有百年,未來尋過我了!」
「……」
白衣溫良面帶苦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近兩千年來。
他嘗試拼命了成百上千次,到頭來的發現的唯一一件事……便是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
沒有意義。
自然不會再去做。
「老祖宗,我實在……沒信心贏您。」
「所以。」
那戰魂朝一旁瞥了一眼,「你就一直躲在這個狗洞裡面?」
溫良一怔。
「老祖宗,您……」
他突然明白。
他引以為傲,花費了那麼多年挖出來的這個洞,這個自以為能瞞過對方感知的傑作……其實從頭到尾,都被對方看在了眼裡。
「您,早就知道了?」
「哼!」
那戰魂冷笑一聲,不客氣道:「我主當年縱橫萬界,威風何等的蓋世?怎麼會有你這等雞鳴狗盜的後裔……」
「什麼?叫雞鳴狗盜?」
剛說到這裡。
突然被另外一道聲音打斷。
恩?
那戰魂眉頭一皺,看了過來。
白衣溫良亦是看向了身邊之人。
開口的。
赫然便是顧塵!
看著眼前那尊聳立於天地間,猶如太古神山一般的巨人,他心中漸漸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桀驁和憤怒之意。
「什麼狗屁溫家始祖!」
「什麼狗屁玄黃戰魂!」
「小爺,是受人之託,幫朋友的……可不是被你狗日的壓的!」
白衣溫良目瞪口呆!
「我的……別說了,我求你了,你快別說了!」
差一點。
他叫顧塵祖宗的心思都有了!
「呵……呵呵呵……」
聽到顧塵喝罵,那玄黃戰魂忽而笑了起來,眼底深處,一片深沉!
「小東西。」
「你剛剛,罵我什麼?」
「老子,去你*的戰魂!」
一聲怒喝!
顧塵心意之內,一縷微瀾悄然泛起,旋即便快速席捲而起,竟匯聚了無量微塵,化作了一抹難以言喻的驚濤駭浪,亦是接連天際!
「轟——!」
怒濤席捲之下,猶如天地倒懸,帶著一抹大勢滔滔之意,直接淹沒了那巨人的身形,也……徹底破碎了那太古神山的浩瀚氣象!
「你你你……」
白衣溫良看著從那威壓幻象中清醒過來的顧塵,眼珠子瞪得老大!
戰魂威壓。
他自然也體會過,深知想要破開有多難多不可能!
可如今……
顧塵只在片刻之間,便從那威壓中脫離了出來?
「你個屁的你!」
顧塵兩眼冒火,死死盯著那戰魂,咬牙道:「干他!!!」
白衣溫良咽了口唾沫。
「在大幹一場之前,我有必要提醒你個事……現在已經不是咱們干不乾的問題了,而是……老祖宗讓不讓你活的問題了。」
說話間。
那玄黃戰魂身形微微一動,竟是緩步朝著二人走了過來。
「轟——!」
「轟——!」
「……」
一言不發,面色深沉,每走一步,便有一道血黃色的雷霆貫穿天穹,似乎代表了他心中的盛怒。
只三兩個呼吸。
他便已是來到了顧塵面前,淡漠開口,「小東西,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哪一句?」
顧塵看著他,眼裡的火氣也越來越盛。
玄黃戰魂深深看了他一眼。
卻並沒有提及顧塵痛罵他的事,反而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
「我給他機會,他不中用。」
「我讓他與我對練,他卻打洞躲了百年。」
指了指白衣溫良。
他平淡道:「這不是雞鳴狗盜?」
顧塵冷笑。
直接回懟。
「遠古時期,人族弱小,躲避野獸的時候,不挖洞?躲避風雨的時候,不挖洞?狩獵設伏的時候,不挖洞?」
看著對方。
他認真道:「按時間算,那些人裡面也有你的祖宗,難道你的祖宗也是雞鳴狗盜之輩?」
雙腿一顫!
白衣溫良差點要給顧塵跪下了!
顧老祖!
您快別說了!
「好個油滑的小東西,偷換概念的本事,倒是有一手。」
那戰魂雙手微微一負,語氣中已然帶上了三分殺機。
「看來,留你不得了。」
白衣溫良心裡一顫,雙腿一軟,下意識便要求情。
「站起來,不准跪!」
顧塵怒瞪了他一眼,「老子讓你跪了嗎?」
「可……」
白衣溫良身形一僵,低聲道:「他是我祖宗,我跪祖宗沒錯啊……」
「沒錯個屁!」
顧塵打斷了他,「你有這種不講理的祖宗……回去之後族譜單開算了!」
溫良:「……」
「來。」
「按你的規矩來。」
顧塵也不理他,沖那戰魂招了招手,「不是說你同境絕對無敵麼?讓小爺試試你的本事!」
撲通一聲!
溫良真跪了……跪的是顧塵。
「顧大爺!」
「你要是再這麼剛……我真救不了你了啊!」
顧塵沒說話。
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目光一轉,又是看向了那戰魂。
「來啊!」
「……」
那戰魂沉默不語,眸光之中血黃色交織,快速顫動,似在思忖什麼。
片刻之後。
直到顧塵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他忽而長嘆了一聲。
「你,走吧。」
顧塵一愣。
溫良也徹底懵了。
「什麼意思?」
「你以身犯險,為助友人而來,此為對。」
那戰魂平靜道:「我身為玄黃域的守護者,不問青紅皂白,壞了規矩,想要鎮壓你,此為錯。」
「是非已明。」
「對錯已分。」
「這一戰,自然沒有再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語氣一頓。
他幽幽嘆道:「我心不夠坦蕩,心意並非至純,自非無敵之身。」
話說得很拗口。
可顧塵和白衣溫良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老祖宗……」
後者一臉的呆滯,喃喃道:「您剛剛……是在考驗顧兄弟啊?」
「怎麼?」
戰魂瞥了他一眼,「他不是你大爺麼?」
白衣溫良:「……」
「小友,方才多有得罪,萬勿見怪!」
那戰魂卻不理他,反而衝著顧塵拱了拱手,誠心致歉,連稱呼都變了。
顧塵皺眉道:「你認真的?」
「自非玩笑。」
那戰魂起身搖頭道:「小友剛剛罵我時怒火沖燒,心意純粹,自是做不得假的……你誠心來此,一片真摯,我卻蓄意試探,假意刁難,高下立判。」
「有意義嗎?」
顧塵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溫良是溫家那位始祖的後裔,被考驗無可厚非,可……他只是個外人,對方卻這麼大費周章,又是演戲又是威脅的,讓他很難以理解。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人道蒼蒼,萬古悠悠。」
那戰魂輕嘆一聲,道:「或許對小友而言,這樣的試探或者考驗實屬多此一舉,可對我主來說,並非如此。」
顧塵心裡一動。
他知道,對方口中的那個主人,便是溫家始祖了。
「他不是已經……」
「恩,他早已隕落許久。」
那戰魂點頭,聲音里忽地多出了幾分傷感之色,「可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好好地替他看看。」
「看什麼?」
「看這後世的人道,是否如他當日所希冀的那般……繁榮昌盛之下,還有沒有昔日的根骨脊樑。」
說到這裡。
他注視著顧塵,突然欣慰一笑。
「我看到了。」
「我主,想來也應該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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