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情思初露
第241章 情思初露
周景琰坐在太師椅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他面前站著三個人，長史趙崇安、
貼身侍衛統領韓威，以及幕僚鄒明遠。
「查到了什麼？」
趙崇安與韓威對視一眼，最終還是趙崇安硬著頭皮開口：「殿下，我們的人把八殿下府上能查的地方都查了。他府里的下人、採買的商販、往來的賓客————」
「結果呢？」
「什麼都沒有。」
周景琰的手指停住了。
「什麼叫什麼都沒有？」
「八殿下每日的起居一如往常。府上的下人一共三十七人，都是內務府撥過去的，來歷清楚。」
「近半年來，除了內務府的人，只有兩個外客登過門，一個是城北醉仙樓的廚子，八殿下喜歡吃他家的醬肘子。另一個是寶瑞齋的掌柜。」
「就這些？」
「就這些。我們的人跟了那廚子和掌柜半個月，都是本分商人，沒有任何可疑之
處。」
周景琰的臉色陰沉下來。
「鄒先生，你怎麼看？」
鄒明遠是個四十餘歲的中年文士，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殿下，你有沒有想過，查不到任何東西，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以前他都在藏？」
「不僅是藏，而且是刻意地藏。」鄒明遠語氣篤定，「一個人能把自己藏得這麼深，要麼是真的毫無野心，要麼是野心大到難以想像。」
周景琰沉默良久。
「繼續查。將他府上下人，每一個的來歷都給我重新篩一遍。還有，查一查他這些年的銀子花到哪裡去了。」
韓威遲疑道：「殿下，八殿下的俸祿和皇莊收成，幾乎都花在了吃食上。」
周景琰冷笑一聲：「帳面上的東西，你也信？」
三人退下後，周景琰想著鐵網山的事，手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老八那個胖子，借著救駕洗得乾乾淨淨，還被父皇另眼相看。他不信這一切都是巧合
o
寧國府，東跨院。
柳湘蓮正在院子裡練劍。一柄三尺青鋒在他手中如游龍般翻飛。
一套劍法使完，柳湘蓮收劍入鞘，長吐一口濁氣。
「好劍法。」
聲音從院門處傳來。柳湘蓮轉頭看去，只見尤三姐站在門口，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柳湘蓮微微皺眉。他自從在寧國府暫住後，後面又與尤氏姐妹碰過幾次面。尤二姐溫柔靦腆，見了他便低頭繞道走。這位尤三姐卻截然相反，每次見了都要停下來說幾句話，目光大膽直接。
「三姑娘。」柳湘蓮拱了拱手。
尤三姐邁進院子，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柳大哥還沒用飯吧？我讓廚房做了一碟子桂花糕，還有一碗粳米粥，你嘗嘗。」
柳湘蓮看了一眼食盒，沒有接：「多謝三姑娘好意，柳某不餓。」
「練了一早晨的劍，哪能不餓？」尤三姐也不惱，逕自將食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你愛吃便吃，不愛吃便擱著。」
說完，她轉身便走。
柳湘蓮看著那食盒，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過去打開了蓋子。
桂花糕的香氣撲面而來。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而不膩，軟糯適中。
柳湘蓮吃完那碟桂花糕，將碗碟收回食盒，正要讓小廝送回廚房，卻見賈瑛從院外走進來。
「柳兄好口福。」賈瑛瞥了一眼食盒，笑著在石凳上坐下。
柳湘蓮面不改色：「三姑娘送來的。」
「我知道是她。」賈瑛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第四次。」
賈瑛笑了：「記得這麼清楚？」
「習武之人，記性好些罷了。」柳湘蓮語氣平淡，但耳根微不可察地紅了一瞬。
賈瑛看在眼裡，卻沒有點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狀若無意地說：「尤三姐這性子，倒是個爽利人。喜歡便喜歡，從不藏著掖著。」
柳湘蓮沒有接話。
「怎麼，柳兄覺得她不好？」
「不是不好。」柳湘蓮難得露出一絲遲疑，「只是————」
「只是覺得她太過熱情，讓你無所適從？」
賈瑛放下茶杯：「柳兄可還記得五年前，曾客串過一齣戲？」
柳湘蓮一怔。他確實記得那件事。五年前有一戶人家辦壽宴，請了戲班。他一時技癢，客串了一回小生。那是他最後一次登台，之後便再未粉墨登場。
「那戶人家，便是尤老娘的娘家。」
柳湘蓮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你是說————」
「五年前的那場戲，尤三姐也在台下。她記住你了。」
院中安靜下來。柳湘蓮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
「她從未提過。」
「她雖然性子烈，但這種事，終究要幾分臉面。」
賈瑛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柳兄，你若無意，便儘早斷了她的念想，不要讓她空耗心思。若是有意————也不失為一段良緣。」
尤氏從賈母院中回來，便見尤三姐坐在廊下發愣。
「想什麼呢？」
尤三姐回過神來：「沒想什麼。」
尤氏打量著她的神色：「又給柳公子送吃食去了？」
尤三姐沒有否認，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三妹。」尤氏拉過她的手，「你同我說實話，你對那柳公子，究竟是什麼心思？」
尤三姐抬起頭，目光坦蕩：「大姐看不出來嗎？」
尤氏被她這直白的反問噎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我就是看出來了，才要問你。你一個姑娘家，三天兩頭往人家院子裡送東西，府里上下都看在眼裡。若柳公子對你有意便罷，若是無意————」
「若是無意，我便斷了這念想。」尤三姐接過話頭，「我不是那等死纏爛打的人。」
「那你可問過他？」
尤三姐沉默了一瞬：「還沒。」
「為何不問問？」
「我怕問了，就真的沒指望了。」尤三姐的聲音低下去，「大姐，我五年前就見過他。」
「那年姥姥家做壽，他就在台上。我當時坐在台下，看他一身月白褶子，玉帶束腰，眉目英挺————大姐，我從沒見過那樣的人。原以為沒機會再見到，沒想到————」
尤氏愕然，她只知道三妹性子烈、眼界高，卻不知這心思竟埋了五年。
尤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既然這樣，我替你去探探他的口風。」
「不必。」尤三姐搖頭，「我的事，我自己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