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紅樓之換人間> 第200章 被坑了

第200章 被坑了

  第200章 被坑了

  忠順親王此時還不知,他想於卻沒幹成的事,馬上就有人幫他幹了。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廟灣地處淮安府與揚州府交界地帶,距揚州城約200里。

  揚州營參將孫邦將鄭伯鴻的來信扔在案上,嘴角滿是譏諷。

  「現在想起我來了?」

  他起身走到外面,望著遠處操練的兵丁,心中冷笑不已。

  鄭伯鴻這封信寫得倒是客氣,先說當初調他來廟灣剿匪是權宜之計,又請他速速返回揚州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孫邦喃喃重複,笑容更冷,「主持什麼大局?替你去和欽差打擂台?

  「」

  他雖在廟灣,但揚州的動靜一清二楚。

  吳大用被欽差用天子劍當場斬殺。劉文輝、吳青卿、胡潤生三家鹽商被抄家流放,家產充公。八大總商一夜之間折損近半。

  這種時候,鄭伯鴻想起他了?

  當初鄭伯鴻和那些鹽商嫌他礙事,費盡心思上下打點,以廟灣匪患猖獗為由,把他支到這個地方來。如今倒好,他們捅了天大的簍子,想讓他回去收拾爛攤子?

  「當我是傻子嗎?」

  孫邦轉身回到案前,提筆寫了回信。

  信中言辭懇切:廟灣匪患尚未徹底平息,孫某身負皇命,不敢擅離職守。待匪患平定,自當返回揚州。

  寫完信,孫邦喚來親兵:「把這封信送回揚州,交給鄭運使。」

  親兵接過信,遲疑道:「大人,咱們真不回去?」

  孫邦瞪了他一眼:「你想回去?」

  親兵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孫邦哼了一聲:「回去幹什麼?替鄭伯鴻擋刀?還是替那些鹽商背鍋?」

  他頓了頓,又道:「告訴兄弟們,這些日子都給老子安分些。沒事別往揚州跑,更別和那邊的人攪和。欽差大人還在揚州呢,誰要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別怪老子不講情面。」

  「是!」

  親兵領命而去。

  甄家別業中。

  賈瑛將一張紙條遞到林如海手中。

  「孫邦拒絕了?」林如海看著上面的字,微微頷首,「此人倒是聰明。

  賈瑛笑道:「他不傻。鄭伯鴻當初把他支走,如今想讓他回來收拾殘局,換做是我,也不會答應。」


  林如海沉吟道:「孫邦此人跟他們不是一路人,此番他能給你傳信說明情況,便是在跟你示好。」

  鄭伯鴻收到孫邦的回信時,正與周德旺等人在鹽運司後衙議事。有些奇怪的是,其中少了孫繼宗的身影。

  他拆開信掃了一眼,臉色頓時鐵青,狠狠將信紙拍在案上。

  「混帳東西!」

  周德旺小心翼翼問道:「鄭大人,孫參將怎麼說?」

  「怎麼說?」鄭伯鴻冷笑,「他說廟灣匪患猖獗,讓我再等等!待匪患平定,自當返回揚州。」

  周德旺眉頭微皺,與身旁的汪士慎交換了個眼色。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就是不肯回來蹚這趟渾水。

  鄭伯鴻起身在廳中來回踱步,越走越快,袍角帶起風聲。

  「當初支走他,是怕他礙事。如今倒好,他倒是學聰明了,把老子當傻子耍!」

  汪士慎輕咳一聲:「鄭大人息怒。孫參將不肯回來,咱們另想辦法就是。」

  「想辦法?想什麼辦法?」鄭伯鴻站定,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如今揚州營被他接管,他手裡有兵,我們都成了刀俎上的魚肉,現在孫邦又不肯回來。你們告訴我,還有什麼辦法?」

  周德旺等人面面相覷,各自垂下眼帘。

  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周昌滿臉疲憊的進來,眼眶深陷,顯是連日不曾睡好。

  「鄭大人。」

  鄭伯鴻見他這副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你又怎麼了?」

  周昌苦著臉,拱手道:「鄭大人,下官實在是撐不住了。自緝私營建起來,下官一直以操練未熟為由拖著沒去抓人。可張明遠那個窩囊廢,見欽差勢大,這些天天天派人來催,問緝私營何時開始巡查。欽差那邊今日也派人盯著我,說再拖下去,就按玩忽職守斬了我!」

  鄭伯鴻冷冷看著他:「那你倒是去抓啊。」

  周昌臉色更苦:「鄭大人說笑了。下官若是真去抓,抓誰?抓了怎麼辦?」

  他說著,壓低聲音:「況且下官自己————鄭大人也知道,這些年經手的事,經不起查。若是真去抓人,惹急了那些人,把下官攀咬出來————」

  鄭伯鴻盯著他,半晌沒說話。

  周德旺見此,也有些頭疼,周昌雖與他出了五服,但畢竟同族,平日裡沒少得到周昌的幫助。周昌如果倒了,周家會失去一個不小的助力。

  周德旺看向鄭伯鴻,為難道:「鄭大人,你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汪士慎在旁嘆了口氣:「周通判的難處,我們都明白。只是如今這局面不好辦啊。」


  周昌急了:「鄭大人!諸位!咱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下官若是栽了,這些年經手的事,哪件能瞞得住?」

  鄭伯鴻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這話,已經是威脅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

  「行了,你的難處我知道。緝私營的事,能拖就再拖幾日。欽差那邊,我替你擋著。

  「」

  周昌如蒙大赦,連連作揖:「多謝鄭大人!多謝鄭大人!」

  鄭伯鴻擺擺手:「你先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周昌知趣地退了出去。

  等他走後,鄭伯鴻看向周德旺幾人,冷笑道:「聽見了?這就是咱們的人。出了事,一個比一個慫。就憑這些人,怎麼跟賈瑛斗?」

  汪士慎沉吟道:「鄭大人,如今不是抱怨的時候。欽差雖然厲害,但總有辦法可想「」

  。

  「辦法?」鄭伯鴻盯著他,「汪總商有何高見?」

  汪士慎看了看周德旺,又看了看其他幾位鹽商,緩緩道:「其實,事情還有轉機。」

  鄭伯鴻挑眉:「什麼轉機?」

  汪士慎壓低聲音:「欽差雖然厲害,但他此番南下,最大功勞是什麼?是籌到了三百萬兩銀子。」

  鄭伯鴻目光一閃:「你是說————」

  汪士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道:「咱們在揚州經營多年,鹽道上下的關係,豈是他一個外來欽差能比的?那些銀子從揚州到京城,要走幾千里水路。運河上,什麼地方不能出事?」

  陳鴻漸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又隱去。

  「汪總商這話,可有些危險。」

  汪士慎笑了笑:「陳總商說的是。不過是閒談罷了。

  鄭伯鴻卻是慢慢思考了起來。

  他沉默片刻,緩緩道:「那些銀子,是皇上要的。若是出了事,那可是滔天大案。」

  汪士慎點頭:「鄭大人說得是。所以咱們不過是閒聊,當不得真。」

  他說著,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若是那批銀子真出了事,欽差的功勞就沒了。

  非但沒了功勞,還得擔上失職的罪過。這揚州他可就待不下去了。」

  鄭伯鴻心跳加快了幾分。

  這主意,太險。

  但仔細想想,卻未必不可行。

  三百萬兩銀子,從揚州到通州,兩千多里水路。沿途經過多少府縣,多少河段?真要出點什麼事,誰能說得清?


  他看向周德旺:「周總商怎麼看?」

  周德旺想了想,慢悠悠道:「鄭大人,老夫這些年做生意,悟出一個道理。」

  鄭伯鴻:「請講。」

  周德旺道:「有些事,做了未必能成。但不做,就一定不成。如今咱們被賈瑛逼到這個地步,劉、吳、胡三家已經完了。接下來是誰?是咱們在座的這些人。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他說著,站起身來:「既然都是一刀,為何不拼一拼?況且運河上那麼多水匪,偶爾劫一批官銀,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鄭伯鴻看向其他幾位鹽商。

  馬曰琯沉吟道:「此事風險太大。若是成了還好,若是敗了————」

  汪士慎打斷他:「馬總商,你覺得如今這樣,能撐多久?你我能有好下場?」

  馬曰琯不說話了。

  陳鴻漸倒是積極響應起來:「此事,可以做。但必須做得滴水不漏。」

  他看向在座幾人:「既然要做,就不是一家的事。咱們幾家,每家都要出人出力。誰也別想置身事外。」

  周德旺頷首:「理當如此。」

  汪士慎也點頭:「我汪家出人。」

  馬曰琯遲疑片刻,終於咬牙:「我馬家也出。」

  鄭伯鴻還是有些猶豫,覺得事情太大:「此事非同小可,讓我再想想。」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今日之事,只有咱們幾個人知道。若是走漏半點風聲,就別怪鄭某不講情面。」

  周德旺笑了笑:「鄭大人放心。在座諸位,誰不是把身家性命押在這上面?誰會自尋死路?」

  「大人!大人!」

  鄭伯鴻的親隨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煞白:「天使到了,已到了碼頭!」

  鄭伯鴻騰地站起:「什麼天使?」

  「傳旨的!說是從京城來的,帶著聖旨!」親隨喘著氣道,「已經往這邊來了!」

  鄭伯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總感覺不是什麼好事:「走,接旨。」

  ——

  鄭伯鴻整理衣冠,帶著鹽運司一眾官員迎出大門。

  街道上,一隊錦衣衛騎馬開道,當中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鄭伯鴻連忙上前行禮:「下官兩淮鹽運使鄭伯鴻,恭迎天使。」

  傳旨官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鄭運使客氣。聖旨要曉諭揚州闔城官民,本官需在衙前開讀。煩請鄭運使召集闔城官員、士紳,一同接旨。


  鄭伯鴻心頭一緊,面上卻恭敬道:「是。」

  他當即命人去傳。

  半個時辰後,鹽運司衙門前已站滿了人。

  揚州府知府張明遠、同知、通判周昌等地方官員悉數到場。

  八大總商中,周德旺、汪士慎、馬曰琯、陳鴻漸四人站在縉紳隊伍中。孫繼宗也在,臉色陰晴不定。

  最前面,站著賈瑛。

  他身穿欽差服色,神情淡然,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在孫繼宗臉上停了一瞬。

  孫繼宗對上那道目光,心底無端生出一股寒意。

  傳旨官見人到齊,清了清嗓子。

  眾人齊刷刷跪了一地。

  聖旨不長,措辭卻極為嚴厲。

  聖旨念完,全場寂靜。

  孫繼宗跪在地上,整個人如遭雷擊。

  八成?

  抄沒八成家產?

  他猛地抬頭,看向傳旨官,哆嗦著嘴唇。

  傳旨官收起聖旨,看向賈瑛:「賈大人,皇上口諭,抄家之事由你主持。」

  賈瑛拱手:「臣領旨。」

  他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孫繼宗,淡淡道:「孫總商,起來吧。帶路。」

  孫繼宗渾身顫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德旺、汪士慎等人。

  周德旺低著頭,不與他對視。汪士慎神色如常,仿佛事不關己。馬曰琯和陳鴻漸也都避開了他的目光。

  孫繼宗突然明白了什麼。眼神怨毒地看向鄭伯鴻。

  他被坑了!

  當初鄭伯鴻說得天花亂墜,「只要改口,此事便了結了,頂多罰些銀子,孫家還是孫家」。

  他信了。

  他當著八大總商的面,寫了供狀,承認血書是受下人蠱惑。

  如今聖旨到了,抄沒八成家產。

  這叫「頂多罰些銀子」?

  孫繼宗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一陣陣發黑。

  「孫總商。」賈瑛的聲音響起,「請吧。」

  孫繼宗緩緩轉頭,看向賈瑛。

  賈瑛神情平靜,目光中卻沒有絲毫同情,只有冷淡。

  孫繼宗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慘然一笑:「賈大人好手段。」

  賈瑛淡淡道:「孫總商誤會了。這是皇上的旨意,與我無關。」


  孫繼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走吧。」

  他踉蹌著向前走去。

  賈瑛一揮手,沈讓帶著錦衣衛和衙門的差役緊隨其後。

  圍觀的百姓自動讓開一條路,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八成家產,這是要孫家的命啊。」

  「活該!誰讓他們誣陷林大人?」

  「孫家這回完了!」

  「比起其他三家,孫家的下場好多了,至少沒流放。」

  鄭伯鴻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孫家的結果並沒出乎他的意料。

  周德旺走到鄭伯鴻身邊,壓低聲音道:「鄭大人,這不是好事嗎?孫家的事徹底了結了。」

  鄭伯鴻看了他一眼。

  是了結了。但孫繼宗會不會甘心?會不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他想起孫繼宗剛才看自己的眼神,心底湧起一股不安。

  周德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聲道:「鄭大人放心。孫繼宗不傻,他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欽差早晚是要走的,孫家還要在揚州生活。說了,孫家就真的完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