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是你姐夫!
車子上了高速之後,路況比想像中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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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倩坐在副駕駛上翻了一會兒書,看了十幾頁之後合上了,側過頭看了劉尋一眼。
發現劉尋握著方向盤,眼睛微微眯著,偶爾眨一下的間隔比平時長了一點,明顯是沒休息好。
她把手裡的書放回包里,沒說什麼,繼續看著前面。
到了第一個加油站的時候,劉尋停下車去上廁所。
李倩下了車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後面的車門坐了進去。
等劉尋回來,她從後面跪在座椅上往駕駛座靠過來,兩隻手搭在他兩側的肩膀上,手指在他後脖頸找到位置,拇指按在他頸椎兩側的穴位上,開始一圈一圈地揉。
劉尋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松下來靠在椅背上,頸部的肌肉被她按開的時候發出一陣酸脹的舒服感:「你手法挺好,不會也幹過兼職吧?」
李倩的手指沒有停,拇指沿著他的肩頸線往下推,力道剛好壓在酸脹的位置上,不重不輕:
「之前給我媽治過病,她在床上躺了很久,我就去學了一點推拿,嘗試能不能讓她的病好些...對了,你為什麼要說『也』?」
「哦,沒什麼!」
劉尋回了一聲,感覺到她的指尖從他肩胛骨上方的肌肉滑過去,帶起一陣陣暖意。
他把車重新啟動掛上檔,駛出加油站上了公路,李倩還趴在那兒按,從后座探過來的姿勢讓她整個身體往前探著,一隻手扶著駕駛座的靠背,另一隻手換了個位置按在他的斜方肌上,手指一收一放地捏著。
「你下來吧,這麼趴著不舒服。」劉尋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不用,我沒考駕照,不能跟你換著開,看你困了,我得做些什麼。」
劉尋沒有再勸,把車速穩在限速範圍內,後面的手指還在按,節奏不快不慢,窗外的高速公路護欄一排排往後滑,遠處的山影在晨霧裡浮著。
四個多小時後車子下了高速,拐進一條窄一些的縣道,兩旁的農田和低矮的民房漸漸多了起來。
又開了二十多分鐘,路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了一條只能過兩輛車的鎮路。
鎮子依山而建,房子沿著山坡的走勢一排排往上搭,白牆黑瓦的老房子和灰撲撲的水泥樓房混在一起,牆面上掛著褪色的GG橫幅。
進鎮只有一條路,兩邊擺滿了各種攤子,正在趕場,賣菜的、賣衣服的、賣小吃的小販沿著路邊擺了一長溜,中間只留了夠一輛車過的窄道。
劉尋的車開進去之後速度就降到了步行以下,旁邊的人貼著車身走過去,有人拎著籃子,有人扛著編織袋,有人在攤子前面討價還價,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他按了兩次喇叭才從人群里慢慢挪過去,又是十多分鐘後,路邊的房子漸漸矮下來,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
最後車子在一片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
小區不大,只有六七棟七層高的樓房,外牆是那種灰白色的水刷石,有些地方的牆皮已經剝落,樓道口的鐵門鏽跡斑斑,門軸歪了一截,合不攏,從敞開的角度能看到裡面黑漆漆的樓道。
李倩下車的時候臉上帶著明顯的不安,手指攥著布包的帶子攥得緊緊的。
她看了一眼那扇鏽了的鐵門,又看了劉尋一眼,聲音有些低:「要不你先去找個賓館住下,等我這邊忙完再聯繫你?鎮上有個小旅館,我帶你過去。」
劉尋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從車裡面拿出一個黑色的手提包,裡面是在接李倩之前,在提款機取的十萬塊。
這個年代還沒有線上支付,走哪兒都得帶著現金。
這十萬塊換算成26年的購買力大概相當於二十萬出頭,解決李倩這邊的債務應該不成問題。
他把包拎在手裡,走到樓道口站定,回頭看了李倩一眼。
李倩的嘴唇動了動,沒再說什麼,跟在後面上了樓。
二樓靠左的那扇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白色的燈光和嗡嗡的說話聲。
李倩在這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門。
客廳不大,塞著七八個人,有老有少,年紀大的看起來六十多,年輕一些的也有四十出頭,都坐在沙發和塑料凳子上,有人抽菸有人磕瓜子,菸頭的灰落在地上踩得到處都是,空氣里的煙霧沉甸甸地掛在半空,味道嗆人。
他們正圍著一個黑瘦的青年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那青年站在人群中間,低著頭,偶爾點一下,訕笑著。
聽到門口傳來動靜,青年回頭就發現走進來的李倩,眼睛亮了一下,從人群里擠出來叫了一聲:「姐!」
李倩指著他說:「這是我弟,李強。」
劉尋站在門口打量了一眼,李強一七五左右,皮膚曬得黑黑的,穿著廉價的短袖,手背上還有幾道舊傷痕,看起來幹了不少活。
「這位是...」
李強有些詫異地看著劉尋,上下打量了一圈,又看向李倩。
「我是你姐夫。」劉尋說。
李強愣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又看了李倩一眼。
記得從初中開始姐姐就為了這個家忙上忙下,白天上課晚上兼職,周末也不休息,從來沒見過她身邊有哪個男人站得這麼近,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口。
李倩事情多,也沒有解釋,幾個人見狀想上來攔住她說話,有大嬸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被李倩側身避開了。
她只是說了句「抱歉,各位稍等一下」,就繞過人群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劉尋知道她去看她母親了,路上聽李倩說過,她母親得的病在腦袋上,目前還沒有納入醫保,每個月的治療費是一筆不小的數。
那幾個人見李倩進了臥室,又把火力轉回李強身上。
「你姐是不是帶錢回來了?」
「我說,我在這兒等了好幾個小時了,待會兒得先還我的!」
李強被圍著,一句話都插不上,只偶爾點頭說答應著。
劉尋乾脆找了個角落站著,把包放在腳邊,背靠著牆聽他們說話。
這些人的口音很重,但跟劉尋老家那邊的方言差不了多少,他豎著耳朵聽了十多分鐘,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摸清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