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不願
容昱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不少東西。
布袋口露出臘肉的一角和點心，看起來像是從供銷社那邊買的。
「下午辦完事路過，想著你這邊可能缺東西，就拐過來了。」
「這位是？」
嚴秋覺得有些麻煩。
顧明琛看看容昱，又看看嚴秋，忍不住問了一句：「小秋姐，這誰啊？」
嚴秋沒有要介紹的意思，只偏過頭對顧明琛說：「明琛，你先回去，今天辛苦你了。」
顧明琛心裡很好奇，但見嚴秋已經轉頭去開門鎖，動作利索，鑰匙插進鎖孔里咔嗒一聲轉了兩圈。
看看容昱，目光交匯有些微妙，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推著車往後退了一步。
顧明琛只能暫且壓下好奇心，等到之後私下再問也是一樣的。
「那行吧，我走了。小秋姐你明天要是有空，記得來家裡吃飯。」
「好。」嚴秋應道。
容昱站在門口，長身玉立的身影高大挺拔，顧明琛心裡嘀咕了一句「不會是對象吧」，有些懷疑。
嚴秋推開門讓容昱先進去，反手把院門關上。
容昱把東西熟練的放在廚房，並點燃了爐子，出來時嚴秋已經停好車走進來，並點了燈。
「剛才那是我二舅的小兒子，顧明琛。」
「我們剛剛釣魚回來。」
「容昱，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
嚴秋倒一杯紅糖熱水，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自己也在對面坐下來。
她看著容昱的眼睛，語氣認真。
容昱處於燈下，爐火把他的側臉映得明明滅滅。
他今天穿得正式端正，軍靴筆挺，黑色的制服領口扣得一絲不苟，整個人身上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氣息。
「我明天要出任務。」容昱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可能要走兩三個月。」
嚴秋看著他，等他繼續。
「走之前，我想把我們的事定下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向來沉靜從容的眼睛裡此刻有種少見的鄭重，甚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嚴秋，我們訂婚吧。在出發之前，我想得到你的允許，通知家裡長輩。」
嚴秋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眼看著桌上的熱水，熱氣裊裊往上浮騰，些微模糊視線。
屋裡很安靜，爐子裡的煤塊偶爾噼啪一聲，襯得這份沉默格外綿長。
容昱等了幾息，「你不用現在給我答覆，可以先想想。我只是覺得，這一走兩三個月，有些事……」
「容昱同志。」嚴秋忽然打斷他，抬起眼睛，「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容昱怔然一瞬。
他看著她，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不肯相信：「為什麼？」
「我們之間相處得不好嗎？」
「是我哪裡做得不夠？還是我家裡那邊讓你有顧慮？你跟我說，我可以處理。」
嚴秋搖了搖頭。
「跟你家裡沒關係，你也沒做錯什麼。我們相處得沒問題——問題在我。」
「我不太明白。」容昱皺著眉，「既然相處沒問題，為什麼不能往下走？」
「因為我不想成家。」嚴秋說得很平靜，「至少現在不想。當初我跟你提地下情人的事，你也清楚，我要的只是一段不牽扯太多的關係。我那時候就是這個意思，現在也沒有改變。」
容昱的眉頭擰得更緊：「可我們這段時間……」
「這段時間，是你先越了線。」
「我們說好的，不被人發現，不影響彼此。今天你突然過來事先並沒有說一聲，被我表弟撞見，這已經違反了約定。」
奇怪的反而是容昱，這才多久，他就違背了當初的約定。
容昱沉默了一下，隨即有些著急地解釋。
「你家裡人那邊，我也可以解釋——」
「問題根本不在於這點。」嚴秋搖頭，「問題在於，我們兩個人想要的東西不一樣。」
他想要的是往前走一步，處對象訂婚結婚，讓雙方家裡知道，光明正大。
她給不了也不想給。
「我要的是一段簡單的關係，再往下走，我們的分歧只會越來越大。」
她頓了頓，把意思表達得清楚。
「我覺得這段關係不適合繼續下去了。」
「我們分開吧。」
分手兩個字落下來，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屋檐的細響。
容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臉上先是空白了一瞬，然後慢慢浮起一種難以置信的神色。
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棍，一時之間竟然比起痛苦更多是的難以置信和茫然。
「分開？」他重複了一遍，「你想要跟我分開？」
嚴秋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是。」
容昱深吸了一口氣，「我們相處這幾個月，你沒有一分真心？」
「真心抵不過原則。」
「這是早在開始前就說好了的，我沒有變過。」
所以不要一副受傷的樣子。
不要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容昱重複著她的話，忽然笑了一下，笑意里沒什麼溫度，「你什麼時候想好的？今天晚上？」
「還是早就等著這個機會好順水推舟？」
「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嚴秋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她心裡有些厭倦。
「我以為我們之間是有感情的。」
「我以為你答應試試的時候，是真的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結果在你這裡，這幾個月就只是一段不牽扯太多的關係而已？」
嚴秋並沒有被他的情緒帶著走。
「我答應試試的時候，當然不是騙你，但我從來沒有答應過要處對象，甚而訂婚，也沒答應過要讓家裡知道。」
「這代表什麼，你心裡早就應該清楚不是嗎？」
容昱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當然清楚。
當初說好的就是地下情人，是他自己不甘心，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想往前更進一步。
可被她這麼直白地點出來，還是讓他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他聲音低落下來。
「隨手可以丟棄的消遣工具嗎？」
嚴秋沉默了一瞬。
這不是兩個人第一次吵架，但這次格外的讓人疲憊。
終歸是互相無法理解吧。
如果孩子不需要她生，也不需要她養，如果她可以像是男人一樣什麼都不干只要每個月養家給點錢就能萬事有人打理安排。
她或許會覺得結婚挺好的。
可惜她不是。
哪怕容家和顧家條件好，婚後懷孕可以請阿姨，哪怕容昱對她好，家務他全包心甘情願。
嚴秋或許是太過自私也好，太過現實也罷，仍然不願意步入婚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