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失望

  顧燕雲走到床邊,把那疊資料放在嚴毅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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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嚴,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嚴毅均不明所以,低頭看了一眼。

  飛快翻了幾頁後他便不再看。

  他臉上的茫然慢慢地褪下去,變成了一種介於意外和心虛之間的複雜神色。

  「我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你跟姓林的見面,就已經對不起我了。」

  顧燕雲語氣是陳述,不是疑問。

  嚴毅均把書合上放到一旁,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燕雲,這事我可以解釋。那個林安業主動聯繫我,說想見見孩子,我看著他們父女分離也挺可憐的,就……」

  「他主動聯繫你?」顧燕雲看著他,目光很冷,「他怎麼知道你的名字?怎麼知道你的職務?怎麼知道你在省城?一個南市的小幹部,跨著好幾個層級摸到你這裡來,你覺得合理嗎?」

  嚴毅均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什麼,但一時沒找到措辭。

  顧燕雲沒有等他回答。

  她怒不可遏地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嚴毅均站了好幾秒,胸腔里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一個垃圾,一個小混混,做人毫無底線,做父親更是荒唐,這樣一個敗類,你竟然還跟他來往,想要讓他成為小秋的父親?」

  「你瘋了嗎?還是腦子進水了?」

  「你有沒有想過小秋知道這件事心裡該多難受?」

  嚴毅均的臉色有些發白。

  但他抿著嘴,固執地說:「你這話就太過分了,對人家也太苛刻了,虎父無犬女,小秋身上可流著人家一半的血,你把他踩到塵埃里,你覺得小秋能好到哪裡去?」

  顧燕雲十分失望。

  「到現在你還在說些自己都不信的話,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把小秋當成什麼了?」

  嚴毅均被這一連串話懟得往後靠了靠,臉上浮現出一種被拆穿之後惱羞成怒的薄紅。

  「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那又不是我親生的,我多留個心眼有什麼錯?」

  「她將來嫁出去要帶走多少東西你想過沒有?媽上回跟我說的那些……」

  「你媽說的?」顧燕雲打斷了他,聲音反而低了下來,低到幾乎帶著一絲涼意,「你一個四十多歲的人,做決定還要聽你媽的?」

  「我在外頭天天忙夏收忙協調忙得腳不沾地,你在家裡給外人遞梯子拆我的台?」


  「你跟外人說你的養女不受待見,嚴毅均,你在外面這樣給我抹黑,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嚴毅均仿佛被她的話釘住了,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有發出聲音來。

  他良久才說了一句:「我沒想到這件事會影響到你,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了。」

  她和嚴毅均這些年來的相處,說不上差,也說不上好,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著。

  他不關心家裡的事,她就多操一些心。

  他對嚴秋沒什麼感情,她就多疼一些。

  兩個人在一個屋檐下各過各的,很少爭吵相安無事,夫妻感情逐漸淡漠但這對專注於事業的顧燕雲來說也一直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今天這件事踩到了她的底線。

  他把家裡人當籌碼一樣拿出來談,還敢這麼算計她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

  這都是顧燕雲不能容忍不能原諒的。

  她可以容忍一個丈夫不體貼,不幫她分擔,沒什麼能力,但她不能容忍一個不忠的男人。

  不能忍受背叛。

  十幾年前嚴毅均的弟弟妹妹弄丟了她的小兒子,丈夫卻沒有完全站在她這一邊,選擇讓她大度,選擇勸慰她還能再生,還有大兒子,那時她就心寒了一半,那時她就感受到了背叛。

  再到今天的事,也是同樣的欺騙和背叛。

  更何況,這個人在政治上又是如此的愚蠢糊塗。

  一個跟她生活了十幾年的人,連林安業是什麼人都分辨不出來,就敢私下跟對方見面許諾。

  這種判斷力,她以後還敢把家裡任何一件稍微複雜一點的事交給他嗎?

  她在外頭忙工作,家裡不說多井井有條,至少不能有人在背後拖她的後腿。

  嚴毅均今天的所作所為,是乾脆在給她挖坑。

  她暫時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話了。

  至於更遠的打算,她心裡已經浮起了一個輪廓。

  離婚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但是顧燕雲還是忍住了。

  她在遠離家裡人的這裡拼死拼活這麼多年,至少新的調令下來之前,不能因為家庭不穩這種破事影響工作,不然這也太窩囊了。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懶洋洋的透過窗戶,屋內被映照得一片金黃,溫暖而充滿朝氣。

  窗外鳥兒在樹間啾啾的鳴叫著,樹葉上的露水還落下,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這個時候的天氣是最好的,不冷不熱,陽光充裕。


  窗台外不知名的紫色花枝殘留昨夜的露水,有蝴蝶一點即過,抖落幾滴露珠。

  嚴秋洗漱完換好衣服下樓。

  飯桌上已然擺好豐盛的早餐,姜致萱從廚房裡盛粥過來,嚴夏在桌邊翻著今天的報紙。

  兩個小的在兒童專用的矮桌前打打鬧鬧。

  在桌邊坐下來後,嚴秋的目光習慣性環顧了一圈。

  飯桌上坐著顧燕雲,嚴夏,姜致萱,還有她自己,唯獨空了一個位置。

  嚴毅均平時存在感不低,早飯一般都會在,今天那個位置上的碗筷卻是空的,椅子整整齊齊推進桌底,也不知道人去了哪裡。

  嚴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狀似隨意的問了一句:「爸呢?今天這麼早就去廠里了?」

  嚴夏翻報紙的手微頓,他抬頭望了眼坐在對面的母親,其實他也不是太清楚。

  顧燕雲此時正往粥里夾鹹菜,動作從容不迫,卻像是沒聽到這個問題似的不做回答。

  嚴秋眼睛眨動的速度快了些,感到些許奇怪。

  姜致萱見狀接話道:「我起來的時候就沒看到爸他人,可能一大早就出門了吧。」

  顧燕雲這時開口說:「他廠里有些事要處理,一早走了。這幾天估計都忙,不用等他吃飯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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