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奪冠

  第124章 奪冠

  採訪過那麼多場賽事的選手,記者小姐還是頭一回遇見這麼不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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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比賽,就不敢說奪冠,張口便是「只爭亞軍」。

  最最關鍵的,記者看向教練王建平,王建平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出言打斷。

  這就相當反常。

  要知道,這還是榮譽歸於集體的年代。

  隊員發言,一言一行代表的可並非完全個人。

  就剛剛那話,若是別有用心之人上綱上線,不僅隊員自己會吃掛落,甚至會給王建平和蘇省隊惹來麻煩。

  記者畢竟是久經場面的老手,連忙替對方往回找補了幾句,什麼「謙虛」「兄弟隊伍」「團結友愛」之類的詞兒全往上堆。

  圓完了場,她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不過經此一遭,她對周誠的印象也愈發深刻了。

  九點一到,周誠準時入場,來到屬於自己的球檯前。

  他的對手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膚色偏黑,眼神炯炯,身形乾瘦卻透著十足的力道。

  從對方賽服上的隊標來看,此人來自另一支省隊。

  那少年看過來瞬間,臉上的表情幾乎是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一百多支參賽隊伍,省隊占了不到三分之一。

  省隊隊員的壓力,要比市隊要大的多。

  預選賽要進行四輪,最後只有八支隊伍能進決賽。

  省隊能打到第三輪才勉強不丟臉,換算到個人頭上,那就是至少要打贏三名對手。

  此刻見自己的對手只是個小孩子,這簡直是白撿的一場勝利。

  黑瘦少年身上的壓力霎時間去了大半。

  很快,裁判就位。

  隨著發球指令下達,首局由對手發球。

  桌球得分規則是十一分制,先得十一分的一方獲勝。

  周誠出手,自然不會有懸念。

  隨著透板之聲炸響,不僅對手,就連一旁的裁判都當場色變。

  一拍愣,兩拍懵,三拍下去懷疑人生。

  周誠發球時,對面心態已經近乎崩了。

  不到五分鐘,周誠便連拿十分。

  這五分鐘,真正在打球的時間甚至不到一分鐘,更多是教練給球和判分。

  打到最後一球,少年眼淚都掉下來了。


  沒辦法,一旦打成0—11,他絕對會被釘死在省隊的恥辱柱上。

  少年拿球持拍,遲遲沒有動作。

  而裁判,竟反常的沒有催促他。

  沒辦法,太慘了,慘到見多識廣的裁判都不禁對他心生憐憫。

  「我認輸!」

  少年終究沒能把最後一球發出去。

  他淚流滿面,把拍子和球扔到球案上,扭頭便要走。

  他已經決定,這輩子都不打桌球了。

  看著少年棄權,周誠也無語了。

  要知道他本來準備在最後一分放水,主動輸給對面幾分留個體面的。

  對方這一棄權,直接把他的好心給浪費了。

  裁判伸手攔下那少年:「比賽一輪為五局三勝制。選手放棄對局,是放棄本局,還是放棄本輪?」

  少年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他根本接不住周誠的球。

  無論打幾局,結果也沒有任何變化。

  他放棄,自然是放棄整輪,選擇退賽。

  沒辦法,實力太懸殊了。

  他此刻已經全然沒有初見周誠時的慶幸,只恨老天瞎了眼,讓他撞上這麼一個怪物。

  眼見少年就要開口退賽,周誠忽然出聲道:「你回來,我給你讓球,這輪至少讓你贏一局。」

  周誠一開口,少年那句「退賽」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現在退賽,回去之後,他的乒球生涯也幾乎結束了。

  可如果周誠真願意放水,讓他輸的沒那麼難看,這桌球,未嘗不能再打一打。

  周誠的話,某種程度上已經算是違規了。

  不過裁判卻不打算追究。

  無他,一方面是周誠的天賦、實力讓他驚為天人,另一方面,少年輸的著實太慘了。

  體育競技,不僅是輸贏,同樣還有人情冷暖。

  隨後的比賽中,周誠每局都讓對方拿走四五分,又讓了整整一局。

  最終這輪比賽以三比一結束,周誠順利晉級。

  三比一的局分,在一輪賽事裡並不起眼,可那位親眼目睹了周誠炸裂實力的裁判,卻在後台將自己所見分享給了同僚。

  二輪、三輪,特意來看周誠比賽的人越來越多。

  其他隊的教練,隊員,賽事的裁判,甚至領導。

  周誠的實力,給了其他隊伍太大的壓力。


  沒有人願意輸,所以晉級的十六支隊伍,除了蘇省隊和周誠所在的蘇市隊,其他十四支隊伍,都在研究該用什麼打法對抗周誠。

  第四天,預賽第四輪。

  周誠的對手又是一位來自其它省隊的少年高手。

  經過兩天時間,十幾位教練和幾十位選手用餐時湊到反覆琢磨,他們有了一個共識,那就是跟周誠對打,只能壓弧線」,絕不能打高球」,絕不能讓桌球飛行的高度超過球網太多。

  畢竟一旦超過球網一定高度,必然會迎來周誠的透板爆殺。

  那種爆裂的高速球,沒有誰敢保證能撐著一口氣接下去。

  唯一的勝算,就是打「低球」,用挑打,儘量讓球貼著台面走,絕不給周誠任何舒服還手的機會。

  不得不說,這種方法確實有效。

  周誠向來習慣直拍快攻,速戰速決,而對手一旦刻意壓低球的弧線,他便很難按照自己最舒服的節奏打下去。

  畢竟規則限制,回球得過網觸台,把球直接打對方臉上又不得分,還涉嫌故意傷害。

  這麼一來,周誠便很難再像前幾輪那樣速勝。

  不過,也僅僅是難以速勝罷了。

  壓弧線」也不是那麼好壓的,一個控制不好,都不用他反擊,對手就自己無法過網,白白丟分。

  更何況,他平時少用技巧,不是沒有技巧,對自身力量的控制和掌握,全世界能跟他比擬的都鳳毛麟角。

  「這是什麼怪物啊!簡直毫無弱點!」

  「他又要贏了,之前那兩個球,還是放水了吧?」

  「說實話,我還是更喜歡直來直去的打法,太霸道了!」

  「這水準,已經不是「種子選手」能形容的了。賽後有資格直接進國青了吧。」

  「年齡是小了點,不過實力確實夠了。」

  看台之上,各隊的教練們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這幾天裡,全國少乒賽的話題幾乎全集中在了周誠一個人身上。

  沒辦法,實在太過耀眼了。

  周誠毫無懸念地拿下了晉級決賽的資格。

  四輪戰罷,記者立刻便沖了過來,將他堵住。

  到了此刻,賽前採訪過他的那位記者小姐,已經徹底明白當初蘇省隊那名選手為什麼只敢說「爭奪亞軍」。

  自開賽以來,每一輪,周誠都在用壓倒性的實力碾壓對手。

  如此年紀,如此實力,讓她嗅到了足以引爆話題的熱度。


  每一輪比賽一結束,她便趕來為他做專訪,一次也不曾落下。

  全國少乒賽的決賽被安排在隔天舉行。

  高強度的預賽連番鏖戰之後,組委會要給各支晉級隊伍留出一段緩衝的時間,讓隊員們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最終晉級決賽的八支隊伍里,省隊占了六支,市隊僅有兩支。

  以參加預賽時的龐大基數來衡量,市隊的晉級比例著實慘澹。

  就這,還是周誠憑一己之力帶蘇市隊生生殺進決賽。若不是他,戰到眼下的八強之中,市隊便只剩一株獨苗了。

  值得一提的是,八強之中,蘇省隊也牢牢占著一席。

  蘇市隊,蘇省隊,雙雙晉級,這對蘇省電視台來說,也是一樁值得稱道的新聞。

  決賽前一天,各個隊伍的教練跟隊員又湊到一塊,不分白天黑夜地研究對付周誠的打法戰術。

  依著前四輪的表現,周誠各方各面,簡直無懈可擊。

  不論是力量還是技巧,他都展現出了絕對的統治力。

  面對這樣一個匪夷所思的怪物,真的是越研究越讓人絕望。

  不過,終究還是有人不甘認命。正統的路子打不贏,那就用不那么正統的打法。

  半決賽很快打響。周誠毫無意外地晉級。

  隨後,他連連取勝,一路高歌猛進,直闖入總決賽。而蘇省隊則遺憾止步四強。

  到了此刻,周誠已是整個賽場最引人矚目的焦點,也是當仁不讓的頭號奪冠熱門。

  總決賽,他的對手是來自另一支省隊的杜韓。

  杜韓是僅次於周誠的奪冠人選,今年十四歲,一路晉級上來,勝場次數甚至比周誠還多了一場。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周誠放水的緣故。

  周誠與杜韓的這場對決,毫無疑問是本屆少乒賽單打項目的巔峰之戰。

  球檯前,兩人互相致意。

  裁判做出手勢,示意比賽開始。

  杜韓率先發球。他竟沒有採用前幾輪對手那種如履薄冰的「壓弧線」打法,而是用了一記再常規不過的發球。

  周誠不知對方是自信還是自負,不過倒也無所謂了。

  下一瞬,他手腕一抖,那標誌性的透板炸響便再度貫穿全場。

  不得不說,能站到周誠對面,杜韓比起其他參賽選手,各項天賦絕對稱得上天賦異稟了。

  他的神經反射速度,就明顯比其他人快一截。


  如果按系統的評算標準,他的速度屬性,應該稍微超過了11點,在基礎速度上,他跟周誠差距很小,不過只差了一點。

  而速度,是周誠面板中最低的初始屬性之一。

  「啪!啪!啪!」

  透板之聲不絕。

  杜韓的回球雖然無法百分百打出透板,卻也能反應過周誠的快球,將球打回來。

  他憋著一口氣,硬撐了七個回合,終於在第八回合,他一口氣泄掉,反應慢了一拍。

  杜韓大口做著深呼吸,他看對面的周誠,卻是臉不紅氣不喘。

  這不由讓他心頭苦澀。

  過去,他一直都是天賦最高的那個,一路走來,耳邊全是讚譽。

  他有天賦,又肯努力,能站到這台前,卻仍自覺不容易。

  可眼前這位是什麼情況,他早就打聽過了。

  純粹的天賦怪!

  「我本來是不打算這麼做的,可我實在太想贏。贏了這一局,我就能以賽事第一的身份加入國青,只需再過一年,便能順理成章進入國家隊。所以,別怪我卑鄙啊!」

  杜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周誠解釋,只是他的聲音很小,小到連一旁的裁判都聽不到。

  只是周誠卻聽得清楚,他一下子來了興致。

  裁判將球遞了過來,杜韓繼續發球。

  這一次,切身體會過周誠那恐怖的快打實力之後,他老老實實選擇壓弧線的打法,而且不是普通的壓。

  他用的貼網過台」的打法。

  貼網過台,簡而言之,就是在發球時精細地控制力道,讓球恰恰越過球網,儘可能貼著網沿垂直下墜。

  這種打法,稱不上犯規,且危險性很大,畢竟一個不慎沒控制好力道,球就無法越過球網,會直接丟分。

  在高級賽事中,這種發球也極為罕見。

  這種球,難發,也難接,尤其是對年齡小的選手。

  年齡小,就意味著臂展不夠長。

  臂展不夠,桌球貼網過台,隔著半個台案,除非整個人撲到台上去,否則伸拍子都夠不到球,更別說把球打回去了。

  見到對方這打法,周誠承認,這球他還真沒法打。

  倒不是他打不回去,而是打回去,會顯得太過非人。

  「我去!這種打法,無敵了!」

  「真是無恥啊,這不是欺負小朋友手短嗎!」


  「欺負怎麼了?貼網過台也很難打好不好,一個不慎就丟分了!」

  「完了,小魔頭被克制了。但凡再長兩歲,這種打法都沒用,現在直接被拿捏了。」

  「笑死我了,這打法真是天克啊!」

  觀眾席上轟然炸開,笑聲與議論聲此起彼伏。

  杜韓自然也聽到了那些此起彼伏的聲響,卻面不改色。

  周誠聽到耳邊不少人替他打抱不平,不過他毫無反應。

  杜韓兩記發球完畢,輪到周誠發球。

  這一次,他也沒有再用常規方式。

  正所謂,寇可往,我亦可往。過去他不發這種球,不代表他不會。

  周誠同樣一記貼網過台,觀眾席上頓時一片譁然。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小魔王也會這招?我真笑了!」

  「杜韓怎麼接啊,他能夠得到嗎?」

  周誠發球的一瞬間,杜韓的臉色驟然大變。

  他整個人猛地撲到球檯上,拼了命地伸長手臂去夠那一球。

  說到底,他也才十四歲。他能觸到球,也不過是用拍子邊緣堪堪刮到罷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球被自己勉強挑起,又軟軟地落回了自己這邊的檯面上。

  而他整個人還趴在案上,根本來不及起身。

  杜韓失了一分。

  從球案上爬下來,杜韓心態頓時炸了。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苦心準備了幾天的殺招,對方竟也能隨手拿來,反手便用在了自己身上。

  就這樣,兩人你來我往,反覆用貼網過台的打法對耗。

  周誠可以做到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而杜韓卻有近三分之一的失誤。

  當杜韓拿到八分時,周誠已經穩穩拿到了十一分。

  後面的兩局,但凡杜韓使出貼網過台,周誠必定以同樣的方式回敬。

  而當杜韓換成其他打法,他更是沒有得分機會。

  最終,杜韓頹然退場,周誠以三比零的絕對優勢,毫無爭議地奪得了本屆少乒賽的單打冠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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