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當歸山30
「杜醫生,你別裝了好不好?你的演技有的時候挺浮誇的。」
杜歸真離開屋子後,整個人便安靜下來,他扶了扶黑框眼鏡,「林同學,你是不是擔心我弄死那兩個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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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希沒說話。
有部分這個原因在裡面。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林音希覺得杜歸真和屍解仙有關係。
杜歸真翹起唇角,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皺巴巴的衣服,「你不用擔心,我不是那種因為愉悅而殺人的變態。」
他無比認真地說道:「我是一名醫生,我的宗旨是治病救人,我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為了拯救那些可憐的人類罷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藝術里。
像是這個世界無法理解他。
林音希「嗯嗯啊啊」,她也不反駁,就順著杜醫生的話往後說:「那如果最後,我們和村民打起來了,你也要多拯救一下那些村民,沖在最前線。」
杜歸真一路上叨叨叨,不情不願地跟著她朝著歸山祠的方向走去。
老村長的屍體已經被村民抬了下去安葬。
骨頭又一次鑽到了供桌底下。
「杜醫生,你先鑽進去。」林音希讓杜歸真走前面。
祠堂裡面的長明燈一直亮著。
杜歸真站在燈光的陰影里,他歪著頭,抓住了林音希的手腕,說話的語調都變了,整個人顯得格外陰沉。
「林同學,你一定要節外生枝嗎?」
這個杜歸真知道的,說不定比那個桑夫人還多。
「我們順著村民們說的習俗,去歸山禮看看熱鬧,就可以離開這個副本。」
祠堂里搖晃著的白色火光讓他的半邊臉若隱若現,杜歸真的聲音軟下來。
「不要管著村子裡的事兒,那與我們無關,至於那兩個倖存者,就留給這裡的可憐村民吧。」
杜歸真完全是一副度假的心態。
林音希直接把供桌推開,然後,她從背包裡面拿出了一根棍子,在青石地板上面敲了敲。
地板下面是空心的。
她蹲下來,順著牆面摸。
牆上有一個凹槽。
林音希按了下去,祠堂里的長明燈在同一時間熄滅。
杜歸真單膝跪在她的身邊,按住她放在按鈕上的手,「林同學,過於窺探不屬於你的世界,會陷入癲狂。」
林音希側過頭,「杜醫生,你這算是過來人的忠告嗎?」
杜歸真一愣,在黑暗中「嗬嗬嗬」笑出了聲,他鬆開手,喃喃自語,「是我犯蠢了,你和我是一類人呀,我怎麼能阻止你呢……」
青石板緩緩的向兩側分開。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味從地底下涌了上來。
林音希聞到了一股腐肉和藥材煮爛後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這股怪味聞久了,舌根里竟然還會隱隱泛起一絲甜味。
聞著和長壽村壽宴上的長壽麵一樣香。
林音希捂住口鼻,她從口袋裡面摸出了那種過濾口罩,戴在自己臉上。
隨後,她從背包里取出一根螢光棒,折亮之後扔了下去。
綠色的光下墜。
這底下的深度不算淺,螢光棒落地之後,傳來「噗嘰」一聲,像是掉進了潮濕柔軟的東西裡面,並且沒多久,這個螢光棒,竟然緩慢的向黑暗深處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向下是有樓梯的。
林音希以備萬一,拿出繩子固定在祠堂邊的石柱上,用力拽了兩下,確定足夠牢固,才把繩子的另一端扔進了洞口。
「杜醫生,請吧,你在我身後,我實在是沒法放心往前走呀。」
杜歸真低頭看著漆黑的洞口:「林同學,我可是醫生。你現在很健康,比這裡的所有人都健康,我沒有給你動手術的必要。」
林音希盯著他,「我信你。」
個屁。
杜歸真看著林音希的眼睛,他突然抬起手,極為迅速,肉眼無法捕捉,貼著食指的位置,閃現出一把薄薄的手術刀,刀尖對準林音希的眼睛。
哎呦我去,好尖的刀!
嚇人吧啦的!
以前在錦城大學裡當了校醫生那麼久,竟然都沒有同學發現他的本質,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林音希手縮進袖子裡,握著三棱軍刺,她硬是壓抑住想還手的衝動,站在那裡沒有躲閃,直視杜歸真。
杜歸真不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有一套自己的行為邏輯。
林音希瞬間就判斷出,這是試探,躲閃反而更危險。
謝天謝地,她向來是內心戲比較豐富,表情比較淡定的那一類人。
果不其然,杜歸真見林音希站在那裡沒動,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手掌一轉像是變魔術一樣,手術刀消失,他攤開兩隻空蕩蕩的手。
他拍拍手掌,「林同學,既然你真的有興趣,那我就陪你走一遭吧。」
說完,杜歸真率先爬下去。
林音希見他平穩落地後,才把骨頭塞進背包,讓它從拉鏈縫隙裡面露出腦袋,自己順著濕滑的樓梯走下去。
底下的密道很窄。
兩側的牆壁濕漉漉的,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苔蘚。
林音希的鞋底踩著剛才扔下去的螢光棒。
她這才發現,螢光棒剛才落下來的時候並不是掉在了泥沼裡面。
地上是一層肉泥,裡面夾雜著厚厚的一層頭髮。
有長有短,黑髮之間夾雜著少量灰白色的頭髮,全部被某種碎肉油脂粘在一起,編成了一張鋪滿密室的毯子。
剛才拖動螢光棒的,就是毯子裡面那幾根還在緩緩收縮的頭髮。
林音希打開手電筒,「這三個村子,趕屍村要的是我們的屍體,長壽村要的是我們的壽命,那個歸山村,又會要我們什麼東西呢?」
杜歸真沒接話。
對於眼前的這種場景,他習以為常,簡直就像是回家一樣親切呢,
他們一直往裡面走。
裡面有一個人住的房間。
打掃得還算是乾淨,而在房間的正中央掛著一幅畫。
畫上面是三個20歲出頭的年輕人,神態親近,並肩站在一條山路上。
看畫的背景,就是當歸山。
正中央的那個年輕女人,林音希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桑夫人,她手中拿著羽毛扇,眉眼含笑。
林音希把手電筒往右移。
男人背著藥簍子,林音希盯著那張年輕的臉看了一會兒,她抬起手,遮住畫中人的下半張臉,只看眉毛和眼睛。
「這是長壽村的老祖宗。」
林音希認了出來。
畫像上的男人面容飽滿,眼神清亮,與長壽村那個喉嚨卡著黑木,身體已經腐朽的老人相差甚遠。
但看眼睛,還有眉毛上那個小小的凹痕的話,還是可以看出來的。
既然如此,那最左邊那個穿著青衣的男人,她剛剛也見過了,就是死在歸山祠里,胸腹被掏空的老村長。
林音希拿出手機,把這幅畫拍下來。
他們三個人,竟然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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