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當歸山29

  歸山祠的長明燈搖曳著。

  桑夫人看見村長的屍體，黑色面紗下的臉大驚失色，她跑進祠堂裡面，跪在地上看著屍體的慘狀，言語中是難以抑制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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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樣？新一輪的歸山禮還沒有開始，你竟就先遭遇了不測……你們都走了，就留下我一個人苦苦支撐……」

  林音希靠近，她看見多出來的三條手臂其實不是從外面插進去的，而是從老人的胸腔裡面長出來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這三隻手，從內部撕開了歸山村村長的身體，想要從他的身體裡面爬出來。

  白禾有些害怕地靠近林音希。

  吳鵬已經把手放在槍上，目光掃過歸山祠兩側敞開的窗戶。

  他們進入村子以後，那些躲在門後偷看他們的村民，不知什麼時候全都走了出來。

  村民們站在道路兩側。

  所有人都面朝歸山祠，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像是在無聲地送別。

  骨頭弓起後背，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黑貓碧綠色的眼睛盯著屍體下面。

  供桌垂下來的黃色桌布遮住了桌底，邊緣沾著還沒有干透的泥。

  林音希留意到骨頭的視線，她收回目光，沒有立刻過去。

  「桑夫人，節哀順變。」林音希遞過去一張紙巾，就像她們之間從來都沒有動過手一樣和諧，林音希語帶試探，「你和歸山村的村長是不是感情也很好呀？」

  桑夫人接過紙巾，她捏在手裡，站起身來，林音希總覺得桑夫人雖然外表和之前看起來差不多，但是整個人好像比之前更高了。

  「老村長已經去世，我需要協助這個村子的村民安置老村長。」

  「你們可以在這個村子裡休息幾天，等到歸山禮開始了，我會讓村民去叫你們。」

  「可是……」吳鵬皺眉，他的後背現在疼得要死，想快速離開這個副本，回到安全區醫治。

  「想要下山的話，你們現在就可以走！我也不想招待你們這些外鄉人，就是因為你們來到了這裡，所以一切都亂套了！」桑夫人突然提高音量，她像是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快要到臨界點。

  林音希抬手，攔住吳鵬。

  她笑道：「那就請桑夫人安排幾位村民帶我們去休息的地方吧，我們可能需要在這個村子裡面再叨擾兩天了。」

  「門口的那兩位村民會帶你們去休息的地方。」

  吳鵬小聲嘀咕，「關我們什麼事呀？誰叫你們把副本開在安全區附近？又不是我們想要來到這個副本裡面的……」

  他們跟隨村民來到了用來待客的小房子裡。

  林音希到地點就開始睡覺。

  她讓骨頭守在自己身邊。

  睡醒之後，林音希看見吳鵬正在加熱營養液。

  白禾則是在客廳鋪床，這個村子裡處處透著詭異，晚上大家一起睡客廳反而會安全一點。

  杜歸真好像在低頭和籃子裡的東西說話，他敏銳地捕捉到林音希的目光，立刻用白布將籃子蓋住。

  白禾一邊幹活一邊問道：「那個桑夫人到底是人還是實體呀？總覺得她身上藏著許多秘密。」

  吳鵬剛加熱完營養液，他從廚房的方向走了過來，「憑我的經驗，桑夫人像是那種重度污染的人類。」

  「其實，污染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存在很久了，只不過你們作為平民，是在官方徹底控制不住的情況下，才得知副本和實體存在的。」

  白禾坐在剛鋪好的沙發上，「我知道，之前關於這些污染，我們坐在家裡還可以看新聞清理這些污染的報導。」

  「應該比新聞報導還早吧。」林音希盤腿，席地而坐，骨頭鑽進她的腿彎里休息。

  吳鵬讚賞地點頭，「沒錯，新聞報導出來的時候，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用新聞放出來只是為了給普通人打預防針而已。」

  「如果真正往前追溯的話，至少可以追溯到我爺爺那一輩，那個時候關於污染還是國家保密項目，普通人根本就沒有渠道得知。」

  而靠在沙發邊假寐的杜歸真，也睜開眼睛，他側過頭，加入話題。

  「嗬嗬嗬，造成這一切的源頭，究竟是實體還是人類呢？」

  「戰爭每天都在世界各地上演，殺死成千上萬的人，人與人之間愛意那麼淺薄，恨卻那麼深，有仇殺、有情殺，那些貪嗔痴，那些怨念、憎恨、憤怒……讓實體日漸壯大。」

  「人類明明恐懼污染，卻又不斷創造新的污染。」

  「即使到了污染快遍布全世界的時候，也沒辦法做到團結……」

  林音希打斷杜醫生，她反正是不喜歡聽這些嘲諷人類的話。

  「行了，杜醫生，關於人類的高見，你可以寫下來，出本書。」

  杜歸真閉嘴。

  林音希接著說：「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們。」

  「在長壽村的時候，我把桑夫人殺了，我可以確定，我的子彈全部打在了她的身上。」

  說完，林音希把桑夫人帶血的扇子扔了出來。

  「這……」吳鵬臉色瞬間難看，「原住民歸根到底還是人，死了是不可能復活的，除非在死後變成了實體……」

  林音希說道：「待會兒天徹底黑下來了，我準備去祠堂看看。」

  她看向又準備裝睡的杜歸真，「杜醫生，你和我一起，怎麼樣？」

  不給他在這裡划水。

  杜歸真連打幾個噴嚏，他捂著鼻子說道：「你自己去吧，我來的時候淋了不少雨，現在渾身難受，可能是要發燒了。」

  「你哪有那麼脆皮？」

  杜歸真聲音提高，「我也是人，是人就需要休息，走了那麼久的山路，我已經精疲力盡。」

  林音希不太想把他當人。

  「林小姐，我和你一起去……」吳鵬喝下營養液，話還沒說完，突然腹部劇痛，彎腰嘔吐，從嘴裡吐出了很多雨水裡的那種人身魚尾的小蟲子。

  「吳大哥！」白禾拿了個毛巾，立刻跑過去。

  吳鵬瞪大眼睛，黑眼珠子往上面翻，露出布滿血絲的白色眼珠子。

  「我這裡有抗生素，還有基地研發的那些抗污染的藥！」林音希也走上去，這種時候也管不了有用沒用，死馬當活馬醫。

  她立刻給吳鵬注射了幾管。

  感覺能用得上的全打了。

  吳鵬渾身劇烈抽搐，口吐白沫，他大喊一聲「我要成仙」，然後暈了過去。

  白禾站起來，往外走，「我去找村民們幫忙，讓村醫過來！」

  她這一路上對杜歸真感到失望，已經不指望他幫忙了。

  「好，你把能引來的村民儘量全部都引過來。」林音希看向窗外。

  桑夫人白天發了脾氣，林音希覺得，村長死亡這件事，可能也在這些原住民的意料之外。

  白天，骨頭發現供桌下有異樣，林音希要趁著夜色正濃，潛伏進祠堂裡面看看情況。

  林音希拽著杜歸真出門。

  「林同學，哎呦，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