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喜歡王爺
鄔序與戚姝離開校場時,便讓寧默派人去接秦書禾了。
兩人剛回到王府不久,秦書禾便到了。
他大步邁入前廳,額角沁著一層薄汗,像是趕得急。
目光徑直落在戚姝身上,走得近時又似想起了什麼,驟然停步,手攥緊了醫箱的帶子,朝鄔序行了個禮,方才詢問戚姝:「王妃身子不適?」
這一次,他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要注意凌雲谷外的,世俗的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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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姝將他的狀態看在眼裡,心裡有些無奈的嘆息,卻也只能沖他搖搖頭:「我身子無礙。」
秦書禾緊繃的身子這才鬆懈下來。
一旁的鄔序不打算給兩人寒暄敘舊的機會,看向秦書禾,不饒彎子,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可知圖蘇爾有一毒,名喚『霜骨』?」
秦書禾搖頭:「沒見過。」
他眼裡倒是生了幾分興致,便又出聲道:「但可以一試,未必解不了。」
他自開智有記憶起,便一直在和草藥打交道。
尤其在與世隔絕的凌雲谷,製毒、解毒亦是一種消遣。
尤其是在祖父去世之後。
說完,他腦子裡浮現救治過兩次的時嶼,問道:「是之前中箭的人中了此毒?」
「不是。」鄔序回道:「一會你以太醫的身份隨我們去一趟驛館,替圖蘇爾公主看診。」
他徐聲叮囑:「若診出她體內有毒,不要聲張,只說調理身子與刀傷便好,旁的無需多言。」
秦書禾沒有多問,點頭應聲:「明白了。」
談妥後,三人起身出府。
走出王府大門時,門口停著兩輛馬車。
戚姝與秦書禾都有些不明所以。
鄔序面色如常,似是看出兩人的疑惑,甚有耐心的解釋道:「秦大夫看完診,自是要回陸府的。」
他看著秦書禾:「你一個人坐一輛,方便些。」
說完他轉身,牽過戚姝的手,上了前面那輛馬車。
戚姝上了車,回頭看了秦書禾一眼,見他站在後面那輛馬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收回目光,坐進車廂里。
鄔序已經靠好了車壁,正垂著眼,像是沒有注意到她方才那一眼。
戚姝的心情有點微妙。
從前她不覺得鄔序是會吃味的性子,在意這些的人,比如之前他從姨母口中得知秦書禾的心思,也沒有多大的反應,也未因此誤會為難她與秦書禾。
唯獨面對時嶼時,他會格外冷淡疏離,但那多半是因為他與時嶼的心結,而非是因她吃味的緣故。
可近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似乎比從前更介意秦書禾的存在了。
鄔序將她出神地模樣收入眼底,開口將她的注意力拉回:「累不累?」
戚姝回神搖頭:「不累。」
鄔序望著她,突兀地開口:「我頭疼。」
戚姝聽懂他的暗示:「我幫王爺按按?」
鄔序滿意闔上眼:「嗯。」
戚姝傾身抬手,指尖探向他額角,輕輕按揉。
半刻鐘後,馬車忽然輕輕顛簸了一下。
不重,是即便此刻馬車內有杯盞,也不會晃動的程度。
但幾乎是同時,鄔序卻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他沒有睜眼,只輕聲說了一句:「別摔著。」
戚姝低頭看著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又抬眼看著他毫無變化的臉。
方才那一顛不過輕輕一晃,他不扶她也根本摔不著的。
但他一片好意,她不至於不領情:「多謝王爺。」
鄔序輕「嗯」一聲,手沒有從她腰間收回,就這般順勢摟住了她。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驛館門前停穩。
鄔序先行下車,戚姝跟著下來時,秦書禾已經從後面那輛馬車上下來了,正垂手站在幾步外,沒有上前。
驛館的門房早已通傳進去,阿史那崢大步迎了出來,一眼瞧見兩輛馬車,只當裝的全是禮品,眉眼裡浮現滿意之色:「王爺這般快便來了驛館,看來對我阿妹的傷勢很是上心。」
不久前,他才因為鄔序在校場時,眼裡只有戚姝,不多瞧阿史那笙一眼,而發了一通脾氣。
現下看來,也是未必。
他餘光掃過戚姝,又故意開了口:「王爺定還顧念當年與我阿姐的情誼,愛屋及烏,記得那時,阿妹也就是六七歲,那時總……」
「你想多了。」鄔序沒耐心聽他自顧自地編故事,出聲打斷道:「是王妃放心不下公主。」
他直直地望著阿史那崢:「本王,是來找你的。」
戚姝適時接過話頭,溫聲開口:「白日裡太醫給公主處理傷口時,得知公主近來夜裡睡不踏實,歇息不好,我便尋了一位擅治不寐的太醫來,替公主瞧瞧。」
這時秦書禾調整了藥箱的位置上前邁了一步,朝阿史那崢微微躬身,算是見禮。
阿史那崢眉眼裡那點剛升起來的滿意便凝住了,沒回應秦書禾,只是面色微僵地望著鄔序:「王爺找我何事?」
鄔序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地問:「你要讓本王站在這說?」
阿史那崢壓下那點不情願,側身讓開了路。
一行人先是直接去了阿史那笙的屋子。
屋內,聽到阿史那崢去而復返的阿史那笙,臉上浮現驚恐,下意識地揪著身下的被褥,呼吸急促了幾分。
接著她看見了鄔序與戚姝,神色才稍稍緩和。
戚姝率先邁進屋子,暗示出聲:「公主,我領了個擅治不寐的太醫給你瞧瞧。」
鄔序停在門口,沒探目去看阿史那笙,只對阿史那崢道:「你同本王去隔壁說話。」
阿史那崢自不敢推拒,看著守在屋內的那兩位阿史那笙的隨從,用圖蘇爾語說了一句:「看緊她,別讓她多說話。」
說完略有些憂心地看向鄔序。
他記得鄔序是聽不懂也不會圖蘇爾語的,當年在圖蘇爾,是阿史那月替他通譯轉述。
這麼多年,鄔序再沒去過圖蘇爾,應當更是聽不懂了吧?
果然,鄔序面上沒有半點反應。
阿史那崢徹底放了心,跟著鄔序往隔壁去。
他對戚姝領了個太醫來給阿史那笙看診是半點不慌的,上午那個太醫就什麼都看不出來,換個太醫自然也一樣,何況這個太醫這般年輕,醫術定還不如校場那個。
有甚好擔心的?
戚姝與秦書禾進了阿史那笙的屋子。
那兩名隨從就守在阿史那笙的床邊,不言不語的盯著。
阿史那笙靠在榻上,面色蒼白,見到戚姝時眼睫發顫,虛弱發聲:「王妃……這位太醫……真能治好我嗎?」
「試試總比不試強。」戚姝走近,溫聲道:「太醫院有數十位太醫,若是秦太醫也治不好,再換一個便是,定不讓公主『病』著回圖蘇爾。」
她在委婉告訴阿史那笙,她的求救,她與鄔序看到了,不會不管她。
阿史那笙會意,點了點頭,有些哽咽地開口:「多謝王妃……」
戚姝淺笑著搖頭,拿出備好的薄絹搭在阿史那笙的手腕,復而側頭示意秦書禾:「有勞秦太醫。」
秦書禾上前一步,在榻邊圓凳坐下,沒有多餘的話,只將兩指隔著薄絹搭上阿史那笙的脈門。
他似是被人點穴了一般,目無表情,一動不動,只凝神感受著阿史那笙的脈絡走向。
屋內無人出聲,各有各的緊張。
漸漸的,秦書禾的眉頭越蹙越緊。
戚姝看在眼裡,一顆心反而安定了不少。
他這個反應,便是診出來了,而不是像校場那個太醫一樣,覺得阿史那笙不過是連夜趕路與水土不服所致。
良久後,秦書禾又察看了阿史那笙的瞳孔,復而收回手,開口道:「我要施針。」
阿史那笙聲音發顫,緊張又期待:「我、我……是不是有救了?」
她身體裡的毒,眼前的太醫能解是嗎?
秦書禾沒有把話說滿:「先試試。」
語罷便垂眼從藥箱中取出銀針,在榻邊鋪開。
兩名隨從交換了下眼神,有意出聲阻止。
戚姝語氣如常地解釋道:「這是安神的針法,助公主入眠的。」
為了不起疑,又兀自補了一句:「我上回失眠,亦是秦太醫施針治好的。」
秦書禾給銀針做完了處理,取了一根銀針刺入阿史那笙手腕上的穴位。
他的動作一如既往地穩,一根接著一根。
戚姝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安靜旁觀,不出聲打擾,也時刻留心注意著兩名隨從的反應,不讓她們擾亂秦書禾。
約莫過去了兩刻鐘,秦書禾才收了銀針。
戚姝起身走過去,關切問道:「公主可感覺好些了?」
「一回不會有什麼感覺。」秦書禾邊收拾著自己的銀針,便搶先替阿史那笙回道:「這一回只是替她打開一些淤堵的穴位,一次好不了,也不是扎針能好的。」
他還得回去配製解藥才行。
此刻盯梢的隨從還在,戚姝便不再多問,只寬慰阿史那笙道:「有秦太醫在,公主很快便能『安睡』了。」
「我……」
阿史那笙張唇,她的聲音與開門時同時響起,瞟見阿史那崢的身影,到嘴的話咽下,她望著戚姝,問道:「王妃當真希望我能快些好起來嗎?」
戚姝頷首:「自然。」
阿史那笙顫聲開口:「我喜歡王爺……若能待在王爺身邊,定能不藥而愈,我可以不要名分,只求留在王爺身邊……」
「王妃心善,允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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