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昨日的馬匪,來尋仇了!
見到嬌俏絕美的楚昭靈,
陸塵目光一怔,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絆了一下。
看著她那副咬著紅唇、目光游移的嬌羞模樣,
陸塵難得沒有出言調侃,只是默默移開了目光。
不是他不想看,
是眼下人皇傳承更加重要,再看下去,萬一惹出些說不清的因果,便不好收場了。
就這樣,
兩人站在房中,面面相覷,氣氛一時間竟有些微妙。
楚昭靈別過目光,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鎮定:
「就一張床,我們怎麼睡?」
陸塵自然也看到了那張床,沉默了片刻,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
「你睡吧,我睡不著。」
聽到這話,
不知為何,楚昭靈心中微微一空,卻也跟著倔強地回了一句:
「那我也睡不著。」
兩人又乾瞪眼片刻,誰也不肯先躺下,
最終,他們只得在床沿兩側各自坐了下來,
剛一坐下,老舊木床就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聽得楚昭靈的俏臉更紅了。
卻偏偏還要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
落在楚昭靈身上,像是為她籠了一條輕紗,如同新娘子的蓋頭。
讓她羞紅的俏臉美得叫人心尖發顫!
陸塵一抬眼,都看得愣了神,
可床鋪到底還是太窄了些,兩人距離靠得十分近,
楚昭靈美目一瞪,語氣中略顯慌亂,「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陸塵這才回過神,尷尬一笑,
他知道,
像楚昭靈這樣的絕代仙子,絕不可硬撩,更加不能冒進。
今晚的氣氛能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了,要懂得適可而止,有些事太過急躁,反而不美。
於是,
陸塵輕咳一聲,故作一臉正經:
「……我方才在想,那麼多把劍,姜大叔天亮之前能鑄得完麼?」
聞言,
楚昭靈也微微皺眉,忽然收起嬌羞,挑眉開口:
「陸道友,你說為何那姜大叔願意給我們每人都打一柄劍?
他明明可以選擇拒絕……」
她頓了頓,像是在找合適的措辭,
「我總覺得他很神秘,而且他的劍道已經返璞歸真了,雖然身上沒有靈力,但也絕對是凡俗界一等一的絕世劍客。」
聞言,陸塵嘴角微微一抽,
絕世劍客?
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皇,自然是返璞歸真。
他望著窗外的月光,
沉吟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我也猜不透。不過,或許很快就能知道了。
他既然願意為我們鑄劍,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其實,
陸塵心中早已有了隱約的猜測。
那柄劍,
恐怕不只是一件趁手的兵器,更像是一種橋樑介質。
只要手持寶劍,
或許就能真正融入這片時空之中,而不再只是隔著時間層面旁觀。
到那時,
這柄劍該如何使用,
又要用它來做什麼,恐怕才是真正的考驗。
……
翌日,天光微亮,
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接著又是幾聲狗吠。
陸塵背脊筆直坐在床沿,一整夜幾乎沒有合眼。
楚昭靈不知何時靠在了他肩上,
一縷青絲垂落胸前,呼吸均勻綿長,像是徹底放下了所有防備,滿臉恬靜安寧。
昨夜,他們聊了很多,
從修行談到宗門,從秘境談到傳承。
陸塵發現,
這位太華仙宮的仙子對外面的世界有著一種近乎孩童般的好奇。
她什麼都懂,功法、陣道、古籍典故信手拈來,
可她更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養大的金絲雀,知道修仙界的種種險惡,卻從未真正親身經歷過。
她一直在宗門內閉關修行,心思純淨得讓人咂舌。
聊得熟絡之後,
楚昭靈更是傾心相告,連一些女兒家的小秘密都藏不住,說完又自己紅著臉後悔。
陸塵怎麼也沒想到,
這麼一位絕代冷艷的仙子,竟像個單純的小丫頭。
又或許……
她知道,離開秘境之後,她就要回到太華仙宮,回到那座與世隔絕的宗門,他們此生大概不會再見了。
所以她才那般放得開,
像是要把這一輩子沒說過的話,都在這一夜說完。
說著說著,
她就靠著陸塵的肩頭睡著了。
按理說,
金丹大圓滿的修士根本不需要睡眠。
可在這片姜家村里,她似乎也成了一個需要睡眠的凡塵俗女,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和宗規。
陸塵則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不是坐懷不亂,只是他真的在思考,
人皇到底想要做什麼?
答應給他們每人鑄一把劍,又讓他們住進這座村莊,感受這片土地的安寧與苦難,到底是為了什麼?
而自己又該如何做,才能不辜負瑤姬以血脈為祭引出的傳承。
……
就在這時,
岳蒼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來:
「陸道友、楚仙子,你們可準備好了?姜大叔的劍已經鑄好了。」
楚昭靈嬌軀猛地一顫,
這才發現自己竟一直緊緊靠在陸塵肩頭,
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胳膊,姿勢親密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連忙鬆開手,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耳根瞬間紅透,聲音卻強撐著鎮定:
「……我們馬上就來。」
楚昭靈低頭整理衣襟時,目光游移,始終不敢往陸塵的方向看。
不知為何,
昨夜,是她睡得最安心的一次。
見狀,
陸塵嘴角微翹,看著楚昭靈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樣,
心中暗自感慨,
自己這純陽聖體天生便帶著一股至剛至陽的溫潤氣息,
仿佛行走的暖陽,稍一靠近便能讓人卸下防備。
那些與他走得近的仙子,都會不自覺地放鬆心神、生出親近之意。
倒也怪不得她們。
太華仙宮陸塵是必定要去的,
如今便先在這位楚仙子心裡留下些深刻的印象吧。
日後,
也方便他去尋找娘親的線索。
他站起身,
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推門而出。
晨光已經透亮,
將整座姜家村籠罩。
村巷寂靜,昨夜的雞鳴犬吠已經歇了。
陸塵經過那俏寡婦家的灶房時,
餘光瞥見她正蹲在灶前掰著一塊白面饅頭往嘴裡送。
那饅頭鬆軟白淨,並不像災年該有的吃食。
他腳步未停,
又走了十餘步,經過一戶院門半掩的人家,院角堆著兩隻半人高的糧缸,缸口飽滿。
地上,還躺著一頭剛獵來的鹿。
陸塵目光一凝,沒有多問。
他想起昨夜村長說村里都是窮苦人家,哪有餘糧?
如今來看,情況不符啊!
……
一行人陸續來到鐵匠鋪前,
只見姜老三正倚在門框上,
手中拿著一塊舊布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最後一柄劍的劍身。
他身後牆角的鐵架上,整整齊齊地掛著十一柄劍。
每一柄的形制都略有不同,
有的修長如柳,有的厚重如山,有的劍身帶著暗紅紋路,有的劍刃泛著冷鐵般的光。
仿佛是他為每一個人量身定製的一般。
姜老三見人來齊了,
將手中最後一柄劍掛上鐵架,
直起身來,從鐵架上取下最邊上那柄劍,朝陸塵遞了過去。
聲音不高不低:
「陸小兄弟,這柄是你的。記住劍不認血,只認心。
當你握著它的時候,要記得你昨日說的那兩個字。」
陸塵伸手接過那柄劍,劍柄溫熱,貼合他的掌心弧度,沒有半分滯澀。
他心頭一震,
自然知道那兩個字便是守護。
姜老三沒有再多看陸塵,轉身掃過眾人,聲音平淡: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傳承而來。」
聽到傳承二字,雲傲天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他雙目精光一閃,
其餘天驕也紛紛挺直了背脊,目光灼熱地盯著姜老三。
要知道,
人皇傳承,乃是玄靈大陸人族口口相傳的至高傳承。
傳聞得此傳承者,可脫胎換骨,重塑道根。
甚至其可借天地之力,一步登臨化神之上。
更有傳聞說,得人皇傳承者,可重開飛升之路,打破此界萬年來的飛升桎梏。
可那終究只是傳聞。
畢竟,
從未有人真正見過人皇傳承,也從未有人能說得清楚它到底是什麼。
有人說是一卷功法,有人說是一道印記,也有人說那不過是一個早已腐朽的虛名。
只是人族後來者為了給自己一個念想,將它越傳越神。
……
只有陸塵和楚昭靈神色淡然。
姜老三則繼續開口:
「這世道,天下大亂,民不聊生,蠻荒異族橫行,我人族弱小,時時處於危難之間……」
姜老三緩緩說著,語氣悲涼,
「你們若想取傳承,就先要明白一件事,人皇傳承不是力量,不是神通術法,更不是凌駕於萬靈之上的霸道。
人皇的職責只有一個,守護!
我人族之事,不容神魔異族插手,
神若欺人,便伐神。魔若禍世,便伐魔。天若對我人族不公,便殺到天上去!」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語氣依舊平淡,好似他曾經便這樣做過。
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人聽得熱血洶湧,戰意沸騰,
一位青袍男子低頭看著自己那柄劍,灑脫一笑,滿臉壯志。
而另一位瘦高的天驕皺了皺眉,他的劍太重了,這柄劍不適合他,但他也沒有放下,而是神情堅毅。
而姜老三卻已經站直了身子,
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傳承的考驗不在山巔,不在深淵,不在任何你們以為的地方。」
說著,他微微一頓,
「從今日起,用你們手中的劍,做你們認為對的選擇。做完了,自然便知道答案。」
此言一出,眾人心神一震!
下一刻,
姜老三的身影便如同一縷薄煙,緩緩淡化,憑空消失。
最後,
一道語重心長的聲音落在陸塵腦海,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陸小兄弟,你要的守護之劍已經給你了。
要怎麼用,看你自己了。希望你能不忘本心。」
聞言,陸塵心神震動,
嘴裡小聲念叨,「不忘本心……很難麼?」
……
雲傲天則面色微沉,
握緊了自己那柄青劍,目光之中精光翻湧。
似乎在盤算著該如何做到最好。
而其餘天驕也在默默打量著手中之劍,眼中或興奮或忐忑,各懷心思。
只有楚昭靈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柄修長如柳的劍,劍身上乾乾淨淨,真如一柄普通鐵劍。
而陸塵站在人群之中,神色平靜如水,
姜老三的話對他觸動很大。
可就在眾人紛紛陷入沉思之際,他的眉頭微動。
十里之外,大地微微震動,近百人正朝著姜家村的方向奔涌而來。
昨日的馬匪,來尋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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