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抱歉,這柄劍已經有主了!
夜風從巷口襲來,馬蹄聲驚得犬吠雞鳴,
整個姜家村,正被馬匪的推搡、叫罵與村民的哭喊聲填滿。
混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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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看到一戶人家的院門微微打開,
一位中年婦人探出半個腦袋來,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
婦人目光在巷道里一掃,
看到楚昭靈時,她急忙壓著嗓子喊道:
「丫頭,還愣著幹嘛?快進來躲躲!
那些馬匪毫無人性,見著年輕姑娘便要糟蹋,快些進來!」
楚昭靈怔在原地,
張了張嘴,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堂堂太華仙宮首徒,舉手投足間可移山斷河,
卻在這一刻,被一個凡俗婦人主動相救。
緊接著,
又有幾戶人家的院門悄然開了一條縫,
有人在門縫裡探出半張臉,朝著那些人族天驕的方向招手:
「小伙子!快進屋躲躲吧!我姜家村的漢子馬上就打獵回來了,小心那些馬匪。」
陸塵看著這一幕幕,沉默了。
這些姜家村的村民淳樸、善良,都自顧不暇了,可他們竟還想著幫助別人。
……
馬匪的叫罵聲越來越近,
其中一人,瞥了一眼鐵匠鋪門口擺著一排打好的農具,
罵罵咧咧地翻身下馬,抬腳便踹。
陸塵就站在鐵匠鋪門口,
他知道自己出手無用,
他的術法神通根本就傷不到那些馬匪,但他還是出手了。
姜老三沒有抬頭,
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欣賞,
他依舊一錘一錘地敲打著那柄尚未完工的長劍,
鐵錘落下的節奏,不急不緩,仿佛這滿村的喧囂與他無關。
那劍身上的暗紅紋路越來越清晰,
很快,
鐵匠鋪里,便傳來一聲清脆的入水聲。
嗤!
白煙升騰。
卷著灼熱的水汽!
姜老三把淬好的劍從水裡夾出來,擱在鐵砧上,不緊不慢地擦乾。
他始終沒有抬頭,低聲自語,
「火候到了。可持劍之人……何時才到?」
聽到這話,
陸塵雙目驟然一凝,
這位蟄伏的人皇,終於要出手了麼!
……
陸塵心頭一緊,
正要開口,鐵匠鋪里已經重新響起了鼓風聲。
姜老三將那柄劍重新插入爐火之中。
這一次,
他沒有等太久,劍身剛剛燒紅,
他便將劍抽了出來。
他沒有再用水槽淬火,
只見,
一道寒光閃過,劍鋒直取最近一名馬匪的咽喉!
嗤嗤嗤!
一劍封喉,血線如絲!
那馬匪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響,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姜老三手腕一轉,
又是一劍橫掃,
一朵劍花帶起一道暗紅弧光,三名馬匪應聲倒地。
他沒有停下腳步,
劍起劍落之間,鮮血濺落在鋪前的青石板地上,一具具馬匪屍體無聲倒下。
陸塵站在門口,眼中滿是震驚。
以鮮血淬劍?
他竟然用活人的血來淬這把劍?!
那些馬匪的血濺在劍身上,被滾燙的鐵面哧哧地蒸乾,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血痕,如同某種古老符文。
四周,
那些還在叫囂的馬匪終於怕了,
有人下意識後退,握刀的手微微發抖,嘴裡卻還在強撐著大罵:
「……媽的,找死!」
可他們剛要衝上去,
姜老三又是一劍掠過,
劍光如月,三個人捂著喉嚨同時倒下。
他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只是低聲開口:
「可惜了,就算你們死了無數次,依舊不能將這柄劍淬好。
我人族的血脈,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越來越雜駁了。」
聞言,陸塵心神一震。
用血淬劍、血脈雜駁……這是什麼意思?
這位人皇,到底在鑄一柄什麼樣的劍?
他心中忽然一動,
如果這些馬匪的血脈不夠純淨,那……他自己的血脈,是否夠純?
陸塵還來不及細想,
姜老三已經將那些馬匪盡數殺光,一個不留。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息,
鐵匠鋪門口的青石板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十幾具屍體,血跡斑駁。
而姜老三手中的那柄劍,
正緩緩散發著一道道血脈氣息。
楚昭靈美目大瞪,
岳蒼更是臉色發白,兩人都沒有看清他到底是怎麼出劍的。
仿佛他剛握劍,對方就已經被一劍封喉。
這時,
村長衝出院子,
看著滿地狼藉的馬匪屍首,又看到姜老三手中那柄尚帶著餘溫的長劍。
臉色驟然大變:
「老三!你為何不聽勸告,竟還私自鑄了劍?!
你忘了咱們姜家村的規矩了嗎?!」
姜老三轉身,
低頭擦拭劍身上的血跡,
他沒有抬頭,語氣平淡:
「這是給那位小兄弟鑄的。他說要出遠門,行走江湖,護該護的人。總不能讓他空著手走。」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此乃守護之劍,正好借這些個雜碎,試試劍。」
聞言,村長氣得直跺腳:
「老三!你糊塗啊!你這是闖下大禍了啊!
這些馬匪背後都是有人的,你殺了他們,他們明日就會來報復!」
姜老三沒有抬頭,
繼續擦那柄劍上的血跡,聲音平淡:
「規矩是守活人的,不是擋死人的。」
說完,
他默默收劍入鞘,那柄劍落鞘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遠處,
雲傲天已經看到了方才那一幕。
一個鐵匠能如此乾淨利落地殺光一群拳腳功夫不俗的馬匪,本身就極不合理。
他帶著三位追隨者從巷口直直而來,步伐比方才更快了幾分,
目光落在姜老三手中那柄長劍之上,嘴角浮起一絲志在必得的笑意:
「這位大叔,還請交出你手中的那柄劍。
此乃我師門遺失多年的仙家之物,留在凡人手中只會給你引來無窮禍端。」
雲傲天姿態從容,語氣溫和,
仿佛真的只是替這姜老三考慮。
可那雙眼睛裡,卻滿是炙熱。
一旁,村長也連忙開口勸說:
「老三,既然是仙師大人的東西,你快還給人家吧,別惹禍上身。」
楚昭靈面色微變,正要上前理論,卻被陸塵一把攔住。
她側頭看向陸塵,
卻見他嘴角微微翹起,眼底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接著,陸塵低聲傳音:
「別急,雲傲天很快就會自食惡果的。」
楚昭靈微微一怔,
雖然不解,但還是收回了腳步。
雲傲天見姜老三沒有搭理他,
眉頭大皺,又上前一步,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
「喂!本仙師方才說的話,你可聽清了?」
他身後,
那三位追隨者也無聲散開,隱隱封住了鐵匠鋪兩邊的去路。
姜老三這才直起腰來,
目光平靜,掃了雲傲天一眼。
他沒有說話,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接著,
隨手拿起鐵砧上的鐵錘,在手中掂了掂。
「抱歉,這柄劍已經有主了。
這位小兄弟若是要劍,我可以為你重鑄一柄。」
聞言,
雲傲天瞳孔微微一縮。
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這個鐵匠!
他心中反倒更加激動,越發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人皇傳承的線索,一定就在這個鐵匠身上!
他不信邪地催動了一縷靈力,試圖以自身威壓迫使對方低頭。
可那縷威壓剛剛觸及姜老三周身三尺,便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波瀾都不曾激起。
雲傲天的面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收回了手,
第一次發現這個鐵匠可能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
姜老三將那柄舊鐵錘擱回鐵砧上,聲音如常:
「小兄弟可還要鑄劍?」
雲傲天沉默了一瞬,
強壓下心中的忌憚,端起一副溫和客氣的模樣:
「要!自然要!」
他身後,那三名追隨者面面相覷,
對視一眼,默默地收回了腳步,也紛紛開口:
「我們也要!」
一時間,
鐵匠鋪門口圍了七八位天驕,都爭著想要求一把劍。
就連楚昭靈和岳蒼也動了心,楚昭靈上前一步:「大叔,可否為我們也鑄一柄劍,報酬好說。」
姜老三神色如常,
掃了一圈眾人,如同接了一堆尋常的農具訂單一般,點了點頭:
「好好好,一個一個來。
今日夜已深了,明日一早你們來取便是。」
說完,
他便不再理會眾人,轉身走進鋪子,開始拉起了風箱。
村長見狀,連忙笑著招呼眾人:
「諸位仙師,夜已深了,寒舍簡陋,還請隨我來歇息……」
他領著眾人穿過幾條巷弄,開始張羅住宿。
可村中房屋有限,床鋪更是稀少,
輪到最後時,
只剩下村尾那家寡婦的院子還空著一間房。
那俏寡婦三十出頭,面容姣好,身段窈窕,
站在院門口看著陸塵和楚昭靈兩人,眼角勾起一抹狐媚的笑意,
手裡還攥著一把葵花籽磕得津津有味:
「喲,小兩口不是本地人吧,你們這是私奔呢?」
她的目光,
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笑得愈發意味深長,
「我家床鋪倒是有一張,就是窄了些,你倆委屈一下,擠一擠將就一晚吧。」
那俏寡婦倚著門框,
一邊磕著葵花籽一邊說,眼角的笑意越堆越濃,又添了一句:
「就是晚上的動靜可要小一些,人家守寡都好些年了,這牆啊,不隔音,別叫街坊鄰居聽了去。」
說完,
她便朝著陸塵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眉眼,
眼裡那抹渴望,簡直能把人的魂兒都勾走。
……
聽到這赤裸裸的話語,
楚昭靈一張清冷的面容瞬間紅透,
她剛要開口解釋,
陸塵卻已經抬手攔住了她,
接著面不改色地朝那俏寡婦拱了拱手:
「那就多謝大嫂了。」
俏寡婦咯咯笑了兩聲,扭著腰身回屋去了。
陸塵望著那俏寡婦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自回味。
這寡婦,倒是滋味十足!
……
院門合上,
那間偏房裡,油燈昏黃,果然只有一張床鋪,
雖然算不上窄,但也絕對說不上寬綽。
若是兩人想要歇息,便只能緊貼著身子睡覺。
見狀,
楚昭靈咬著紅唇,耳根還紅著,
那張向來清冷如霜的面容之上,再也沒有半分清冷仙氣,
仿佛,
是誰家初嫁的小嬌妻,正等著入洞房。
那模樣別有一番美感,竟比任何時候都要好看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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