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梁三娘,你要搶誰的藥?
「備馬」兩個字一出口,鄭醫官就把藥箱放到桌子上。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姑娘,你先等等。」
梁三娘回過頭來說:「先生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我問你,藥車被截下來的時候,是拿幾包,還是整車都扣住?」
「當然是給你驗的。」
「我知道是給我驗的。」
鄭醫官把箱子打開之後,裡面幾個瓷瓶碰出很大的聲響。
他按住瓶子,抬起頭來看著她。
「那藥是送往王府的,如果真的是王爺在等救命的藥,你在半路把它扣下,是想救他還是想害他?」
梁三娘本來已經走到門口了,但是聽到這句話後又轉了回來。
「我沒說要扣住整車。只取幾包,查清了再說。」
「幾包也不能隨手抓。藥材怕潮,封簽一破,王府那幫人不肯收貨,最後耽擱的還是病人。」
梁三娘把桌上的信拿起來,折了兩遍,又展開。
「鄭先生,我托人問過王府里的郎中,人沒見著,信也送不進去。上回去打聽的那個,回來時連帽子都丟了。」
她說到這裡,忽然抬高了聲音。
「我叔祖是死是活,連我都不知道!那邊卻隔幾日就往裡送藥。我要是還坐在這裡等,等來的難道會是一張好消息?」
鄭醫官沒接她的話,彎腰把剛才撞歪的瓷瓶扶好。
「你跟我發火沒用。」
梁三娘咬了咬嘴唇,轉頭望向窗外。
院子裡有人在餵馬,一把草料灑在地上,馬低頭去揀,車夫又罵著將它牽開。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道:「方才是我著急了。」
「我知道你著急。」
鄭醫官把藥箱鎖上,「可你要先答應我,不管搶來什麼,不能自己嘗,更不能拿一兩味藥就斷定有人下毒。那藥方我沒見過,王爺的脈我也沒摸過。」
「我答應。」
「還有,原車能放走便放走。你怕那藥有問題,我還怕藥沒問題,卻被你攔壞了。」
梁三娘看了他一眼,點頭。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進來的是程鐵山,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
其中一個正在往腰間系刀,刀繩短了,扯了半天也沒系牢。
「姑娘,人找來了。你說要進北梁?」
「嗯。六個人夠不夠?」
程鐵山沒有回答,先把那年輕人腰間的刀解了下來,往他懷裡一塞。
「小伍,你回去。」
年輕人急了:「程叔,我怎麼就不能去?前年跟北梁人拼刀的時候,您還誇我……」
「前年你沒媳婦。」
「有媳婦怎麼了?有媳婦就只能在家燒灶?」
「你媳婦上月才生了孩子。你若折在梁都,我拿什麼臉去見她?」
年輕人不服,還想爭,被程鐵山抬手止住。
梁三娘看著他:「程叔,他是自己要來的?」
「聽見你叫備馬,刀都磨好了。你若不開口,我趕不動他。」
年輕人忙朝梁三娘拱手。
「姑娘,我不怕死。我爹當年跟著王爺,我也受過王府的恩,不能輪到救王爺的時候,就躲在家裡。」
梁三娘看了一眼他手裡那把刀。
想起自己剛才喊人準備馬的時候,並沒有問要來的這些人,家裡還有誰在等著。
「你回去吧。」
「姑娘!」
「並不是說你膽子小。你妻子坐月子的時候,家裡還有你要做的。真想幫忙,就替我們守住十三城那邊的接應,不要讓外面的眼線盯上。」
年輕人還是一動不動的。
程鐵山將刀向懷裡收了收。
「聽到沒有?這活兒也得有人干。你非要你媳婦抱著孩子天天往城門口等你?」
於是年輕人只好低著頭悶聲答應了。
等人都走了之後,程鐵山才坐下來喝桌上剩下的半碗涼水。
「姑娘,話不要說的太絕對。能不能拿到藥還不一定。那邊的守軍換得勤,城裡的舊人們也不一定靠得住。」
「所以我沒有叫人硬闖王府。」
「我知道,可這次是你去的,出了岔子我也沒法拿別人換你回來。」
梁三娘看向他:「程叔,您若覺得太險,可以留在十三城。」
程鐵山端起碗的手停了下來。
「你當我怕?」
他把碗放在桌子上之後,水就順著裂縫慢慢滲出來了。
「當年王爺將我從死人堆里背出來,我欠了他一條命,早就該償還了。我是擔心你會拿自己的命往裡搭。回頭王爺醒了,頭一個罵的就是我。」
梁三娘沒有再和他頂嘴,只是伸手把那個漏水的碗拿開。
「那您陪我走一趟,別的我不能保證,動手之前,一定先聽您說完。」
程鐵山哼了一下。
「你最好記著,剛才我話還沒說完,你就把馬叫來了。」
幾個人商量妥當,當夜分開離開十三城。
梁三娘換了身不起眼的舊衣裳,頭髮束在布巾里,和鄭醫官扮作去梁都投親的叔侄。
程鐵山領著其餘人繞了另一條路,誰也沒有帶王府舊物。
過關時,守兵翻看鄭醫官的藥箱,見裡頭全是瓶瓶罐罐,嫌麻煩,讓他自己合上。
鄭醫官抱起藥箱走出很遠,才敢鬆一口氣。
「姑娘,下回再讓我扮你叔父,記得別叫我鄭先生。剛才那軍士多看了我兩眼。」
梁三娘低聲道:「知道了,叔父。」
「這會兒叫有什麼用!」
梁三娘忍不住笑了一聲,過了關口才收住。
幾日後,眾人在梁都城西一處舊貨棧碰面。
屋裡漏風,窗紙破了一塊。
程鐵山先去查看後門,又讓手下把馬牽遠些,免得一群人擠在一處惹眼。
梁三娘一進屋,便見桌上放著半塊沒吃完的餅。
「你們還沒吃飯?」
「等消息。」
程鐵山將餅遞給旁邊的人,「打聽出一條道,王府的貨車有時候會從西北邊繞過去。但到底哪天走,還不確定。」
梁三娘把斗笠放下之後,並沒有再催促他們。
直到傍晚,出去看路的舊部才回來,鞋子上都是泥。
「程叔,姑娘!車隊明天就要出發了,走的就是那條舊道。聽說換了趕車的人,連轉運司的差役也要跟著。」
程鐵山站起來:「幾位車夫?帶多少把刀?」
「沒敢靠得太近,只看到三輛車,貨箱上貼著轉運司的封簽。」
梁三娘已經拿起了斗笠,但是程鐵山卻伸手按住了。
「剛剛答應我的,動手前先聽我說完。」
她停了下來,重新坐下。
程鐵山把地圖攤在桌上,點住那條舊道。
「我先帶人去看看有沒有埋伏,不對勁咱們就放他們走,不能為了幾包藥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
梁三娘點頭之後又看了看鄭醫官。
「先生,拿到藥之後,你能不能儘快看完?」
鄭醫官將藥箱向自己的腳下方向移動了一些。
「你先把藥給我拿回來。藥要是沒問題,記著想法子讓它繼續送進府里。」
梁三娘將短刀藏在了袖子裡,然後伸手拿起了放在牆邊的斗笠。
鄭醫官又叫住了她。
「還有一件事,如果趕車的人不肯放手,拼了命護住藥箱,你怎麼辦?」
梁三娘停下動作,想了片刻。
「先把人綁了。」
她把斗笠戴好,轉過身來看程鐵山。
「但是誰也不許傷他。等藥驗完,我自己給他解開繩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