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南院王府,我終於來了
姚宗佑這樣說的時候,陸淵自然也不會再開玩笑了。
「姚大人放心吧,我去趕車,並不是來探望親人的。人家不讓進的話,我就在外面等。」
「你記住這句話。」
姚宗佑叫來一個叫方的書吏,讓書吏先帶陸淵熟悉一下環境,以免車馬到了王府門口就不知道往哪兒拐了。
方書吏四十多歲,腿腳很利索,出了姚府就往城北去了。
「陸東家,待會兒我有話跟你說,你儘量少說話。守門的人不是王府的家丁,性子不好,我們惹不起。」
「放心,我這張嘴最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方書吏看了他一眼,顯然不相信他的話。
兩人走在一條很長的街上,兩邊的店鋪也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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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盡頭有一面高牆擋住了去路,在牆角有幾名穿著盔甲的士兵,街上的人也繞道而行。
陸淵往那牆上看了一眼。
南院王府。
梁擎天就在裡頭,可他費盡心思到了梁都,眼下連正門都沒資格靠近。
方書吏趕緊拽了拽他的袖子。
「別看了,走這邊。送貨的不走正門。」
他們繞到東側一條窄道,遠遠便看見路中立著塊石牌,上面刻著四個字:車馬止步。
石牌後還有木柵欄,兩名持矛軍士守在旁邊,柵欄內停著一輛裝炭的騾車。
趕車的漢子正苦著臉央求。
「軍爺,昨天說好今天送進去的。你看炭都已經卸下了,總得讓小人拿一張收條回去交差吧?」
「等著!」
士兵將矛頭朝下,說,「沒聽見裡面傳話,誰讓你跑過來問的?」
漢子趕緊後退,鞋子碰到車輪,差點坐地上。
陸淵沒有過去附和,只是把石牌的位置記了下來。
方書吏把差票遞過來,說是轉運司派來的負責指路的。
守門的士兵看完了差票之後,並沒有把差票還給陸淵,反而盯著陸淵看了兩眼。
「這是誰啊?」
「新找來的車隊東家。姚大人讓他先認認日後的送貨地方。」
「外地人?」
「剛來梁都不久。」
軍士皺了皺眉頭。
「找不到人了?王府的事情,怎麼讓個外地人來做?」
方書吏賠著笑臉說:「車行的人不敢接,陸東家願意幫忙,姚大人才讓他看。」
「准他看什麼?」
軍士抬手一指石牌,「看見沒有?車停那兒,卸貨也在那兒。沒喊你們,誰都不許往前。」
陸淵連忙拱手:「記住了。到時一定讓車夫停穩,絕不亂走。」
「別光嘴上答應。上回有個蠢貨不聽話,非要湊到門口問路,打了幾棍才老實。」
方書吏趕緊點頭。
這時,牆邊的小門開了一條縫,一名灰衣僕役推著空車出來,和兩名軍士一道,把車上的炭筐搬了上去。
方才的車夫忙著追上去:「勞煩給個憑據!小人回去還得交差!」
僕役沒搭理他,推車進門。
守衛把人往後一攔,小門很快又關上了。
那漢子望著門板,半天沒敢再出聲。
陸淵看得明白,貨可以進去,送貨的人卻連門檻都摸不到。
他趁軍士收回差票時,順口問了一句。
「軍爺,若送的是藥材,府里可有人驗看?我們也好把箱子擺齊,省得耽誤您的工夫。」
那軍士忽然抬起眼。
「誰告訴你送的是藥?」
陸淵愣了一下,指了指方書吏。
「轉運司讓我騰出三輛車,裡面放著藥箱。我要是連裝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半路顛壞了,回頭誰來賠?」
軍士沒有再說話,伸手把差票還給了方書吏。
「運什麼,怎麼驗,你不用操心,交了貨就走,少打聽。」
「知道了。」
陸淵馬上就不說了。
方書吏的額頭已經出了汗,拉著他便往回走。
剛走了兩步,後面就有人把兩人喊住了。
「轉運司的,站住!」
兩人一回頭,就見一個佩刀校尉從柵欄後面走出來,在兩人身上看了一會兒。
「到時送貨是誰管事?」
方書吏剛想說的時候,陸淵就先拱手了。
「車馬的事我不管,押貨的是轉運司的差役。出了問題找我就可以了,別為難那些趕車吃飯的人。」
校尉瞧了他一陣。
「倒知道替人求情。貨到了若遲了,老子連你一塊扣。」
「那在下到時讓車夫少喝兩碗,免得耽誤軍爺的正事。」
校尉沒再理他,轉身進了柵欄。
方書吏直到出了窄道,才把憋著的那口氣吐出來。
「我叫你少說話,你倒好,差點把自己賣在這兒!」
「他問誰管事,總得有人答吧?我若縮在你後頭,下回他看見我,只怕更不順眼。」
「你還想再見他?」
「我領了差事,總不能臨門就跑。」
方書吏搖著頭,沒再勸。
兩人剛回到街口,便碰見姚宗佑帶著兩名隨從趕來。
他是為這趟交貨專程來跟守衛打招呼的,看見陸淵站在外頭,先問了一句。
「怎麼樣?沒人為難你吧?」
「沒什麼。規矩已經問清了,車到石牌前停,卸完貨就走。」
姚宗佑看向方書吏。
方書吏忙道:「陸東家沒亂闖,守衛說什麼,他都應了。就是剛才被問了幾句。」
「那便好。」
姚宗佑壓低聲音,「這裡的人不賣我多少面子,你能守規矩,我才敢讓你來。」
陸淵笑道:「您肯把差事交給我,我總得給您掙點臉。只是我這頭一回來,到時候還請您多照看。」
「照看可以,王府裡面可別惦記著讓我領你進去。」
「我吃飽了撐的,進去挨板子?」
姚宗佑笑罵了一句,領著隨從往柵欄方向去了。
陸淵沒有跟上。
他站在街口,隔著來往行人望了一眼那道高牆,便跟著方書吏往轉運司走。
與此同時,十三城外的一處舊驛站里,梁三娘剛收到北梁舊部送來的消息。
送信的是個滿臉風塵的漢子,進門便喝了半瓢水。
「姑娘,南院王府這幾日要進一批新藥,轉運司已經在找人送了。聽說那地方看得緊,連押車的都不讓進去。」
梁三娘攥著信紙:「叔祖的病情呢?」
「還是打聽不到,先前替王府送藥的那個老僕也換了,沒人肯說藥究竟送到誰手裡。」
梁三娘沒再追問,轉身叫人去請鄭醫官。
鄭醫官進來時,她正把那張紙壓在桌上。
「鄭先生,我叔祖病了這麼久,連一張藥方都送不出來。若有人在藥里動了手腳,咱們豈不是只能幹等?」
鄭醫官想了想,才開口。
「藥材有沒有霉壞、摻假,我可以辨。至於是否對王爺的病症合適,總得先知道他如今是什麼症候,又是怎麼用藥的。」
「那若能拿到送進王府的藥呢?」
「先拿來讓我看,至少比咱們坐在這裡猜強。」
梁三娘把信紙折好,塞進袖中。
她朝門外叫了一聲。
「把能走北道的人叫來,備好馬,咱們去截藥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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