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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姑娘,先把本宮記到帳上

  陸淵將貨單又看了一遍,抬頭瞧向陳家三老爺。

  「三爺,你們陳家做買賣挺有本事啊,連朝廷要拿的人都敢賒糧?」

  三老爺先是一愣,隨即連連擺手:。

  殿下,這名字臣聽過,可陳家從未跟他做過買賣!」

  陳文璟更是急了:「三叔,這貨是您管著的,跟我沒關係!」

  「你閉嘴!」

  陸淵把貨單往兩人面前一晃。

  「別搶著撇清,車還在外頭。是糧是鐵,本宮看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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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禾伸手接過貨單,先看押車人的籤押,又翻到背面。

  紙背沾著一小塊新墨,像是臨時補上去的。

  「殿下,字跡不對。」

  「哪裡不對?」

  「前面收貨的名字是帳房寫的,後面沈崇山三個字,卻是另一個人添的。何況我家與陳家來往這麼久,從沒見過收貨人只寫姓名、不寫鋪號的貨單。」

  陸淵笑了:「許姑娘,往後本宮要在外頭藏點私房錢,怕是得先學會怎麼改帳。」

  「您儘管藏。」

  許清禾把紙折好,「藏一兩,我查十兩,查出來歸我。」

  「這麼狠?還沒過門呢。」

  「所以現在可以反悔。」

  陸淵湊到她耳邊:「捨不得,姑娘這麼會管家,本宮得趕緊娶回去。」

  許清禾耳根發熱,偏偏陳文璟還站在旁邊,便把貨單往他懷裡一塞。

  「那先替我把帳查明白,夫君這兩個字也不是白叫的。」

  陸淵怔了一下,笑得牙都露出來了。

  「你剛才叫我什麼?」

  「我說,殿下別擋路。」

  她提著裙擺往後門走,腳步比方才快了一截。

  後院三輛車被親衛圍著,幾個車夫蹲在牆邊,連頭也不敢抬。

  許清禾在最前面那輛車旁停下,伸手掀開麻布。

  車上確實是糧袋,只不過繩結比許家平日打的短了一截。

  「把這一袋卸下來。」

  陳家管事立即攔住:「姑娘,那是陳家的貨!」

  「陳家的貨為何用我許家的麻袋?袋角還有我的倉號。」

  管事不敢說話了。


  許清禾又指著車輪說道:「車軸上沾的是我家後院的紅土。從陳家莊子裡裝的車,倒先在許家後院裡滾了一圈?」

  陸淵拍拍她肩膀:「別光問,查清楚才行。」

  親衛把三輛車上的麻袋都打開了,最上面一層是新糧,下面卻有很多摻了霉谷的。

  一個車夫看到情況不妙,馬上轉頭向門外逃去,但還沒有跑出多遠就被軍卒一把按倒在地。

  那人嚇的直喊:「我就是趕車的!是管事讓我去南段渡口,說到地方有人接,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南段渡口?」

  陸淵看向親衛,「不是被叛軍占了麼?」

  「昨夜的軍報正是這麼寫的。」

  陳家三老爺額上開始冒汗,「殿下,陳家的人不知道有人把糧食送到了叛軍那裡,一定是下人私自勾結!」

  「又是下人?」

  陸淵看陳文璟道,「陳家管事很忙,既替少爺封倉,又替三爺造反。」

  「臣沒有造反!」

  三老爺撲通跪下。

  陸淵沒讓人動他,只把貨單交給親衛。

  「封好,這幾輛車和經手的人先留著,帶去前面的驛站查。沒有證據,誰也別亂扣帽子。」

  許清禾見他安排妥當,便將帳冊翻到另一頁。

  「殿下,還有我家的糧。」

  「你倒是半句也不忘。」

  「您南下不是缺糧嗎?」

  這一句正戳中陸淵的難處。

  他讓人找來軍需官,許清禾則把許家尚未受潮的存糧、已經簽過契的商戶糧分開,哪些能賣,哪些必須還給貨主,一行行念給他們聽。

  許正年聽見女兒答應以平常糧價賣一批給軍營,心疼得鬍子直抖。

  「清禾,家裡還得留些米給你辦喜事!」

  「爹,咱們先把眼下的買賣做完。再說我嫁的是太子,又不是給陳家賠錢,難道連桌喜酒都辦不起?」

  陸淵在旁邊笑:「岳父大人要是不夠,本宮給您送酒來,保證把陳家少爺喝趴下。」

  許正年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叫夥計裝車。

  陳家三老爺見這事躲不過去,只好當著貨主和許家帳房的面押下賠償文書。

  被換走的新糧,三日內從陳家的倉里補足;耽誤交貨的銀子,另照昨日簽的字據賠。

  陳文璟臉上的肉都在跳:「三叔,那可是咱們的……」


  「再說一句,你自己留下賠!」

  三老爺低吼一聲,轉向陸淵,只求他別把陳家一併當成叛黨。

  陸淵斜他一眼:「該賠許家的,一粒別少。你若清白,自有地方查清;想拿幾車糧堵本宮的嘴,可沒那麼便宜。」

  陳文璟臉色難看:「那我陳家的糧車……」

  「先留著吧,若查清跟你們無關,本宮還你們。」

  許清禾突然插了一句:「還有我家的二十輛車。」

  陳文璟閉上了嘴。

  眼看午後,糧車終於一輛輛出了許家莊門。

  軍需官點了數,連忙去安排押運,先頭營並不在莊上久留。

  許清禾送陸淵到門外,將一本薄薄的帳冊放進他手裡。

  「這是今日許家賣給軍營的糧數,銀子可以回京再結。另一本是陳家的欠帳,我自己留著。」

  陸淵掂了掂:「姑娘,你給本宮送行,就送一本帳?」

  「那您想要什麼?」

  「至少也得有句捨不得吧。」

  許清禾看了一眼旁邊的人,忽然把手伸過去,替他扣好鬆開的衣襟。

  「剛才在倉里,殿下答應我,辦完南邊的事會親自來接。帳我已經記下了,您可別賴。」

  「本宮怕什麼,欠你的又不是銀子。」

  「那比銀子難討。」

  「多難?」

  她靠近些,輕聲道:「殿下若再帶著別家姑娘來,我就讓太子妃替我討。」

  陸淵樂了:「好啊,才見了一面,你就學會拿玉靈嚇唬本宮。」

  許清禾笑著退開,指尖卻在他的袖口停了一下。

  「軍中路遠,帕子給您留著。別再拿它擦霉糧了。」

  她從袖裡取出洗淨的帕子,塞進他掌心。

  陸淵正要握住她的手,她卻已經抽了回去,獨留帕子一角掛在他的指間。

  陸淵拎起那方帕子,故意揚給她看。

  「這回可是姑娘親口送的,陳公子來搶,本宮也不給。」

  許清禾羞得轉身進門。

  陸淵剛上馬,親衛便從後院快步追出來,手裡捏著一張從車座夾縫裡搜出的紙條。

  「殿下,抓到的車夫說,前面還有一隊陳家的車,天沒亮就走了。走的也是南段渡口。」

  陸淵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幾個字。

  「糧到即換鐵,莫走官驛。」

  他把帕子塞進懷裡,抬頭望向官道南邊。

  「讓探馬追。先別驚動他們,本宮倒要看看,這批糧究竟能換回來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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