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地方反了!

  陸淵搶上前托住信使的肩膀,掌心頓時沾了滿手血。

  蘇玉靈扶住那人的後腦,沒讓他磕上石階。

  「文書……不能給他們……」

  陸淵將人放平,喝道:「叫醫官,拿擔架!都讓開。」

  信使剛被抬起,便又掙紮起來,血順著袖口往外淌。

  蘇玉靈按住他的手腕,低聲道:「你送到了,殿下在這兒,沒人搶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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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緊攥的手指終於鬆開。

  半截驛牌落在陸淵膝上,血跡正浸進「汝南」二字。

  醫官趕來,揭開信使左肩上的布,傷口連著皮肉一起翻開。

  他皺眉道:「得清創,不能再讓他折騰了。」

  「先治。」

  陸淵起身讓開位置,「能說就說,不能說便等他醒了再問。」

  「不能等!」

  信使忽然抓住擔架邊沿,聲音嘶啞.

  「同行的馮書吏,脖子挨了一刀。他讓我把話帶到,千萬別走官道!」

  醫官按住他的肩,陸淵沒再追問。

  信使斷斷續續地說,他們押著安撫、核田的公文去汝南,沿途有鄉勇護送。

  過了北邊渡口,鄉勇堵住去路,領隊拿著縣裡的腰牌,說前面有流匪,要驗文書。

  馮書吏不肯交,他們便動了刀。

  「七個人,三個倒在車邊……我鑽進河溝才活下來,四天沒敢再走官道。」

  他喝了口溫水,咳得弓起身子。

  蘇玉靈問:「那些人穿什麼甲?有旗號嗎?」

  「有的穿舊衛所的皮甲,有的就是種地的衣裳。」

  信使搖頭,「他們喊著還祖田,搶了文書,又把車上的兩袋種糧也扛走了。」

  水碗的瓷底磕在石階上,發出一聲輕響。

  陸淵看著他:「縣衙出事,你親眼看見了?」

  信使點了點頭,額頭沁出冷汗。

  「我進城換馬,縣衙著了火。有人拖著縣令的屍首往街上走,我認得那身官服……還有人把田契往火堆里扔,逼百姓畫押,交回新領的田。」

  他忽然攥住陸淵的袖口:「殿下,那田不是已經給她們了嗎?」

  醫官急道:「再問下去,他撐不住了!」

  「治吧。」


  陸淵慢慢抽回袖子:「你送來的話,本宮都聽見了。馮書吏和路上死的人,本宮記著。」

  信使終於昏睡過去。

  蘇玉靈把地上的舊布撿起來,裡面有一張紙片,上面只有模糊的朱印。

  她把東西給陸淵看:「馮書吏塞給他的,印角還在,已經看不出來丟的是哪份文書了。」

  陸淵把紙片給護衛封好,並且和驛牌一起送到檢查的地方

  何深趕到的時候,護衛正在給擔架上的信使蓋被子。

  他看了眼地上的血跡:「人還活著?」

  「舅舅來得正好。」

  陸淵把他帶到廊外,簡要地說明了汝南的事情:「北邊的官道上有人搶劫朝廷的文書,縣衙也被襲擊了,縣令可能會被殺害。先查一查這條路,不要把傷員押過來審問。」

  何深當即道:「我去查驛站換馬記錄、渡口和鄉勇名冊。接過那批文書的衙門,也一個不落。」

  「尤其是穿舊衛所甲的。」

  「明白。」

  何深看了蘇玉靈一眼。

  「你當初在汝南拿了王保,七家私兵也散過一回。如今他們還能聚起來,恐怕不只是幾個漏網的奴才。」

  蘇玉靈站在門邊:「別急著把舊帳全算到一撥人頭上。錢家是倒了,可鄰縣那些攥著租簿不肯撒手的地主,未必都在上次抓的人里。」

  「我先抓活口。」

  何深轉身要走,蘇玉靈又叫住他:「還有沈崇禮。我回京前留給他的女兵不多。各縣若都斷了路,他守得住沈府,也未必護得住周圍領田的人。」

  何深神色一沉,立刻吩咐親隨去找能走的小路,向汝南送探馬。

  消息很快傳到劉能耳中。

  他帶著糧運單闖進別院,往石桌上一攤。

  「殿下,南路明早要發八百石救災糧,車馬已經候在城外。您若要調兵,先告訴臣糧車往哪兒走,別讓兵馬占了路,糧爛在溝里還得算戶部的!」

  陸淵低頭看了眼單子:「本宮這邊剛抬進來一個傷者,你倒先來討糧了。」

  「臣不是討糧,是保糧!」

  劉能用指頭壓住單上的硃批:「汝南真有人攔道,您現在發兵過去,沿路還得征糧。京城官員才剛罷朝,國庫里的銀子也不會自己長出來!」

  陸淵讓人搬來地圖。

  劉能看著地圖,遲疑片刻,還是開了口:「臣有個難聽的主意。核田的差事先停一停,派人同當地豪族談。先保住南邊通道,等秋糧運過去,再秋後算帳。」


  「誰跟他們談?」

  蘇玉靈指向渡口附近的官道,「被拖到街上的縣令嗎?」

  劉能一時語塞,仍道:「車上裝的是救命糧。」

  「我知道。」

  蘇玉靈的手指停在官道上,「可糧車要從奪縣的人手裡過。你憑什麼保證他們讓了路,就不搶糧?」

  劉能沒法保證。

  陸淵把糧單轉過來,查看發糧倉口:「八百石別照舊路發。先分兩百石出來,隨能趕到的護軍走東邊支路,給逃出來的百姓開粥棚。剩下的押在安全的驛倉,等路探明再走。」

  「護軍從哪兒來?」

  劉能又問,「殿下,禁軍也和磨盤上的驢一樣嗎?抽出一隊之後,京畿就少了一隊。」

  「沒說現在抽禁軍大營。」

  陸淵指著地圖說:「讓何深先去查路,然後馬上命令附近的可以調動的軍隊護送糧食。」

  「核實軍令之前,不要讓對方再用腰牌來騙人了。」

  劉能將糧單收進袖子。

  「兩百石也要用車夫和腳錢。我可以擠,但是您不能再用一個「糊弄」字來騙我了。」

  「行,先從本宮別院帳上撥一筆。」

  「那點錢夠幾輛車?」

  「夠你今晚少罵我兩句。」

  「臣恐怕還得罵。」

  陸淵白了他一眼,隨後又看向地圖上的汝南方位。

  官道兩旁有幾個驛站被圍了起來,往南就是沈家還過田的地方。

  有人剛剛得到新的契種,就連自家田埂也不敢接近了。

  院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何深離開不到半個時辰就又回來了。

  他沒有進屋就大聲喊道:「北境急報!北梁軍隊向南進攻,率領軍隊的是拓跋烈。」

  陸淵抬頭:「多少人?」

  「前哨已經連營紮下,後面的部隊還在趕過來,但是人數還不知道。」

  何深遞上急報,又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信件:「南院王府外面增加了守衛,想要進去看病的郎中都被攔住了。」

  「梁擎天現在是清醒還是昏迷,外面的人也無法分辨。」

  梁三娘站在廊檐之下,披風還沒有系好。

  聽見叔祖的名字之後,她便快步走到何深面前,伸手去取密信。

  「給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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