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這親,有人敢結,有人不敢!
蘇明禮的手仍然按在信上,陸淵就伸手去拿。
「給太子妃的,攔著本宮幹什麼?」
「殿下,信封上寫得清清楚楚。」
蘇明禮把信又往回挪了半寸,見陸淵還在看,於是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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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去請太子妃。」
陸淵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樂了。
「當了翰林之後膽子也大了,連本宮的信都敢搶。」
蘇玉靈進來的時候,蘇明禮已經把四家的回帖分開放好了。
那張素紙上壓著最上面,封口處還有姑娘親筆寫的幾個小字。
她拿起信,先問是哪家送的。
蘇明禮說了姓氏之後,又加了一句,送信的人是姑娘身邊的丫鬟,臨走的時候反覆囑咐,千萬不要讓家主先把信要走。
陸淵原本還在笑,聽見這話,也放下了茶杯。
蘇玉靈拆開封口,才讀了幾行,眉頭便皺了起來。
「她說,家父願嫁,她自己也願入太子府,只是有一件事得先說清:族中有長輩曾替王府遞過帖子,家裡正商量著借這門親事替人說情。」
蘇明禮怔了怔,連忙解釋自己去提親時,那家主只說仰慕太子,半個字沒提王府。
蘇玉靈把信遞給陸淵。
紙尾還有一句:若族人真犯了罪,便請照律處置,妾身不願憑一紙婚書,替旁人求免。
陸淵看完,抬頭問蘇明禮:「那姑娘多大?」
「十七,讀過書,聽說在家裡還管一部分帳。」
「倒比她爹有主意。」
蘇玉靈將信折好,沒跟著笑。
「她肯寫給我,恐怕是怕家裡瞞著她,把人送進府後才開口求人,殿下,親事得讓她知道自己嫁的是誰,不能到時候叫她替一家子擔罪。」
「那就照實回。」
陸淵把信交還給她。
「本宮願意見她,也願正經議親,至於她族裡的事,該查查,該罰罰,誰也別想拿新娘子擋刀。」
蘇玉靈這才點頭,讓蘇明禮回話時務必當著姑娘父親的面說清,還要單獨問過那姑娘,免得家裡遞一封願嫁的帖子,轉頭又把她逼進轎子。
蘇明禮應了,心裡卻暗暗犯難。
那家若真想借親事替族人脫罪,恐怕未必願意讓女兒獨自說話。
另一封答應的庚帖倒沒有藏話,只是附了一張拜帖,請問王氏覆滅後,太子還肯不肯與世家結親。
蘇明禮說起那家主的模樣,仍覺好笑。
對方先熱情地留他吃飯,酒沒喝兩口,便繞著這句話問了三遍,仿佛他今天接了庚帖,明天就要帶禁軍來抄門。
「臣告訴他,提親的是太子,不是刑部。」
陸淵抬眼瞧他。
「不錯,這嘴皮子沒白在翰林院磨。劉英平日沒少教你吧?」
蘇明禮被問得耳根發熱。
「臣與內子好得很,殿下別拿臣打趣。」
「當初你成親,劉家催得本宮都替你著急。如今輪到你替本宮跑腿,倒知道婚事不好辦了?」
蘇明禮忍了忍,沒敢回嘴,只把另外兩份退帖推過去。
其中一家的回帖寫得很客氣,說女兒已有心上人,家中不忍拆散,求太子另擇佳偶。
當這位家主親自上門的時候,他連連作揖,口中說著怕驚擾了殿下,但是眼睛卻一直往後院看。
「那姑娘躲在屏風後面,臣聽見她父親說不要嫁人,她果然鬆了一口氣。」
陸淵把退帖放在一旁。
「人家不樂意就算了,本宮還缺她這一房媳婦不成?替本宮回一句,祝她嫁個自己喜歡的。」
蘇玉靈斜了他一眼。
「殿下這話,我可替您記著。」
「記什麼?記本宮知書達禮?」
「記您親口說了,不缺媳婦。」
陸淵被堵得笑出了聲,趁著蘇明禮低頭整理書信的時候,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
蘇玉靈想要抽回來,但是蘇明禮卻握得更緊了,直到蘇明禮輕咳一聲,兩個人才分開。
最後一家卻沒這麼客氣。
蘇明禮拿起被退回的禮單,紙邊沾著泥,木匣的鎖扣也摔壞了。
禮單背面還留著一行歪斜小字,叫太子先赦免告病的官員,准他們回衙門上值,再來談什麼世家婚事。
蘇明禮看得窩火,堂堂翰林,竟讓人拿退帖當奏摺使喚。
「臣去時連正門都沒進,門房說家主有話:王家今日能滅,明日便輪到他們,叫太子不必假借提親試探,姑娘一個也不會送來。」
陸淵停下翻帖的手。
「這話是門房說的,還是家主親口說的?」
「門房說是家主原話,臣本想見一面問清楚,誰知對方直接關了門,臨走還看見兩輛馬車從後巷出去,車上坐著的不是女眷,草蓆底下露著成捆的刀鞘和皮甲。」
蘇玉靈將那張沾泥的禮單翻過來。
「你確定是往祖籍去的?」
「臣沒敢跟得太近,不過有個老門房認得我,趁沒人時說,他們家昨夜已派了快馬回鄉,今日這兩車是送護院回去。」
陸淵叫來守在門外的女兵,讓她把那家的府邸和常走的出城道路記下,交何深派人暗中盯著,先別驚動。
蘇明禮見他沒有立刻拿人,鬆了口氣,又怕自己漏了事,補充說兩家拒婚時並未收到任何威脅。
「本宮又不是求著他們嫁閨女,誰不肯,便當沒有這回事。」
陸淵把退帖合上。
「但帶刀甲回鄉可不是嫁不嫁的事,得弄清他想幹什麼。」
蘇明禮應下,收起要帶回去的婚帖,見蘇玉靈已經把姑娘的信單獨放好,便告辭回翰林院辦差。
他剛走,蘇玉靈便用庚帖輕輕敲了陸淵一下。
「殿下倒是會挑時候,剛殺了王家,就叫人家把女兒送來。您是娶媳婦,還是給那些家主壯膽?」
陸淵順勢握住她拿帖的手,把人拉近了些。
「誰讓本宮有個厲害的太子妃?往後這些姑娘來了,吃誰的醋、鬧什麼脾氣,還不得勞煩你管著?」
蘇玉靈瞪他。
「您倒想得美,真叫我管,我先定規矩,誰也不許拿婚事求官求情,您更不許在中間裝好人。」
「行,往後你說了算。」
陸淵伸手摟住她的腰,正想再討一點便宜,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兩人同時回頭。
一名護衛衝進來,袖口上沾著血。
「殿下,城外來的急使撐不住了,人剛從馬上栽下來!」
陸淵鬆開蘇玉靈,快步出了門。
廊下兩個兵士正扶著一個滿身塵土的人,那人嘴唇乾裂,腿上綁著一道臨時止血的布條,手裡卻死死攥著半截染血的驛牌。
見陸淵過來,他撐著想跪,腳下一軟,連人帶驛牌往前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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