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還地於民,換三個世襲爵位
「還地於民!」
陸淵雙目凝視著沈崇禮,緩緩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本來還算鬆弛的沈崇禮,聽見這四個字後,臉色驟然大變。
他抬手指著陸淵,氣得鬍鬚亂顫。
「陸淵,你是太子,不是土匪!」
「沈家給你糧,給你車馬,連女兒都可以送進東宮,你還想把沈家的祖業一併拿走?」
沈忠站在旁邊,連忙扶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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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您先坐下,殿下還沒說完。」
「他都要掘沈家的根了,還有什麼好說?」
沈崇禮甩開沈忠,胸口起伏得厲害。
陸淵端起茶壺,重新給他倒了一碗茶。
「沈家主,先喝口茶。」
「這麼大歲數了,咋咋呼呼的,也不怕胸口那病犯了。」
「你還敢咒老夫?沒有你這麼欺負人的,你欺負我一個老頭子,你……」
「本宮是在提醒你,沈家還指望你拿主意,你要是倒下了,沈家剩下的人能把事情談明白嗎?」
沈崇禮氣得抬手便要掀桌,沈忠趕緊抱住矮凳。
「老爺,太子殿下就在面前,您消消氣。」
「他都騎到老夫頭上了,老夫還消什麼氣?」
陸淵坐在矮凳上,手掌壓住桌沿。
「你聽本宮把話說完。」
「土地是沈家的根,老夫活了五十多年,從沒聽說哪家世族會主動把土地交出去。」
「沈家不交,朝廷也會收。」
沈崇禮的動作停住。
「沈家的田契全都合法!」
「本宮知道。」
「朝廷沒有理由收!」
「理由很快就有了。」
陸淵拿起桌上的帳冊,翻了幾頁,隨手放到沈崇禮面前。
「吳州這場災情,讓本宮看清了一件事。」
「土地握在世家手裡,百姓就要看世家的臉色。田畝稅層層加,租契年年漲,遇上災年,農戶連種子都留不住。」
「沈家給出五萬石糧,只能救眼前的人。真想讓百姓活下去,就得把土地還給他們。」
沈崇禮盯著那本帳冊,臉上的怒意沒有消退。
「沈家也養著數萬佃戶,田沒了,他們靠什麼吃飯?」
「朝廷會重新登記土地,把田分給農戶耕種。」
「那沈家呢?」
「沈家自然不會吃虧。」
陸淵往前傾了些,「沈家還地於民,本宮替你向父皇請旨,封沈家三個世襲爵位。」
沈崇禮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沈忠也睜大了眼睛。
「殿下,您說什麼?」
「三個世襲爵位。」
陸淵輕聲道:「具體怎麼分,你們沈家自己商量。」
沈崇禮看了沈忠一眼,手臂慢慢放了下來。
陸淵繼續說道:「沈家還可以做大雍頭號皇商。」
沈崇禮皺了皺眉。
「皇商?」
「沈家本來就在做生意,車隊、糧倉、商路和護衛一樣不缺。」
「朝廷給你們名分,給你們路權,給你們各地通行的便利。」
「商人終究低人一等。」
「那是以前。」
陸淵說道:「朝廷即將改革,土地會收歸國有,往後,田畝稅會撤掉,朝廷主收商稅,再拿稅銀補貼農民。」
沈崇禮看著他,沒有接話。
沈崇禮低頭盯著茶水,過了片刻才問:
「殿下說的改革,什麼時候開始?」
「朝廷已經在準備。」
「誰主持?」
「本宮。」
「陛下答應了?」
「父皇會答應。」
陸淵把帳冊收回懷裡,「你只需要回答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沈家想守著舊日田產,等著新政落地後被動交出去。還是提前把土地交給朝廷,換一條能讓沈家繼續壯大的路?」
沈崇禮扯了扯鬍鬚。
「殿下這是逼老夫?」
「本宮是在給你機會。」
「若沈家不答應呢?」
「那就繼續做沈家。」
陸淵起身,把茶壺放回桌上。
「只是以后土地怎麼處置,商稅怎麼收,沈家能不能保住現有的生意,就不歸本宮提醒了。」
沈崇禮坐在矮凳上,臉色變了幾回。
三個世襲爵位,足夠讓沈家後輩的保障。
頭號皇商,也確實能讓沈家換一條路。
可土地一旦交出去,沈家就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沈忠小聲開口:「老爺,這件事可以召集族老商量。」
「還用你說?」
沈崇禮抬手揉了揉額頭,抬眼看向陸淵。
「這件事,老夫要和家族中人商議。」
「去商議。」
陸淵沒有催促,「新政落地之前,沈家還有時間,但是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就看你們自己。」
沈崇禮望著他。
「殿下就這麼放心老夫?」
「你若不放心本宮,便不會坐在這裡聽這麼久。」
「老夫若答應,沈家便站到太子這邊了。」
「沈家已經在吳州捐了二十五萬石糧。」
陸淵抬腳向外走。
「你們站不站過來,京城裡的人都看得清楚。」
沈崇禮端起茶碗,終於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
陸淵走遠後,沈崇禮仍坐在城門旁。
三個爵位是真的。
頭號皇商也能落到實處。
土地交給朝廷,同樣符合太子說的新政方向。
每一筆帳都能算通。
可他總覺得,陸淵把沈家推上了一條沒法回頭的路。
沈忠站在後面,試著勸了一句:「老爺,太子殿下今日說的事,未必沒有道理。」
沈崇禮轉頭看他。
「你也想把沈家的田交出去?」
「我只是覺得,殿下敢把這樣的事擺到檯面上,說明朝廷確實要動手。」
「那你覺得沈家該怎麼辦?」
沈忠低下頭,「先把族老請來。」
沈崇禮沒有再問。
他望向城內的糧棚,又望向遠處還在修整的田地,手裡的茶碗拿起又放下。
入夜後,各處事務陸續送到府衙。
王恪報了東堤修繕進度,石閘已經穩住,城內積水退得更快。
韓魁帶人清點降卒,傷過百姓的士卒已經單獨登記。
孫有財核完糧冊,確認吳王暗倉和沈家糧車的數目。
沈家那邊也派人回話,二十萬石糧正在各處籌備。
陸淵聽完匯報,將最後一本帳冊合上。
他忙了一整天,仍記得竇清霜白天說過的話。
今晚,姐妹倆要給他獎勵。
陸淵把案上的玉佩塞進腰間,抓起外袍便往外走。
蘇伯安剛從門外進來,看到他這副架勢,連忙讓開道路。
「殿下,您這是要去哪兒?」
「辦事兒去。」
陸淵說完,大步穿過後堂。
竇家姐妹住在府衙後院,房門前掛著兩盞燈。
窗紙上映出兩道相同的身影,一個坐在桌邊翻帳,一個站在衣架旁整理衣裳。
陸淵走到門前,抬手便要推門。
「殿下。」
何深從廊下走了出來,拱手擋住門口。
陸淵收回手,抬眼看他。
「老舅,大半夜攔我做什麼?」
何深看了看房門,又看向陸淵。
「臣有件事,必須勸殿下三思。」
「老舅,你有啥事兒直說。」
何深站在門前,神情嚴肅。
「竇家姐妹是雙生女,民間都說雙生女不祥,殿下身為太子,不能以身犯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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