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傷口潰爛,本殿來解決
何深循聲望來,根本沒看見身後的箭。
下一刻,箭頭穿進他的左胸。
何深從馬背栽落,半截箭杆留在胸前,鮮血很快染紅甲衣。
「統領!」
周圍禁軍亂作一團。
牆角的蒙面人看見陸淵,立刻調轉長弓,搭上第二支箭。
「九皇子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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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他!」
陸淵雙手抓住砧板,朝蒙面人扔了過去。
砧板砸偏長弓,箭矢擦過陸淵的肩頭,釘入後方酒樓的門柱。
蒙面人扔下長弓,拔出短刀,徑直撲向陸淵。
「昨晚讓你跑了,今日送你上路!」
陸淵側身避過刀鋒,抬腳踹向對方腰側。
蒙面人用手肘格擋,順勢抓住陸淵的腳腕,剛想將他掀倒,陸淵已經借著旁邊攤位的木架穩住身形,另一隻腳踢在他臉上。
蒙面人後退數步,趁機翻上矮牆。
「還想跑?」
陸淵丟下木架,兩步追到牆邊,一腳踩住石墩,伸手抓住蒙面人的腳踝,將人從牆頭扯了下來。
蒙面人摔進街邊菜攤,瓜果滾了滿地。
還沒等他起身,陸淵已經壓住他的胳膊,一膝頂在他後腰。
「昨晚追殺本殿的人,是不是你們?」
蒙面人還在掙扎。
陸淵扯下他的面巾,露出一張三十多歲的普通面孔。
趕來的禁軍用刀架住他的脖子,又把他的雙臂反扣在背後。
「殿下,人拿住了!」
「留活口!」
陸淵蹲到蒙面人面前,「誰派你來的?」
那人嘴角忽然滲出黑血。
陸淵臉色一變,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想要迫使他張嘴。
可那人的身子已經軟了下去,瞳孔也失去了焦點。
一名禁軍掰開他的嘴,從後槽牙旁取出半顆破裂的蠟丸。
「殿下,他牙里藏了毒。」
「又是死士。」
陸淵站起身,看向躺在街心的何深。
幾名禁軍圍在何深身邊,卻沒人敢碰胸前的箭杆。
「讓開!」
陸淵推開人群,跪到何深身旁。
何深臉色發白,嘴唇已經沒有多少血色。
他胸前的箭杆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每動一次,傷口便會向外湧出鮮血。
陸淵抬手壓住傷口周圍。
「老舅,能聽見我說話嗎?」
何深費力睜開眼睛。
「殿下……」
「別說話。」
陸淵轉頭看向周圍禁軍,「拿乾淨布條過來,固定箭杆,不許在這裡拔箭!」
一名校尉趕緊撕下內襯,遞到陸淵手邊。
「九殿下,統領傷在胸口,怕是……」
「閉嘴!」
陸淵用布條固定箭杆,又查看何深的脈搏。
「備馬車!」
「立即送太醫院!」
兩名禁軍抬來門板,將何深平放上去。
馬車進入宮門後直奔太醫院。
幾名太醫已經收到消息,抬著軟榻等在門外。
馬車尚未停穩,陸淵便掀開車簾。
「箭還留在胸口,傷口流血很多,人已經開始昏迷。」
院正梁仲文帶著兩名太醫圍上來。
「先抬進去!」
「準備止血散、參湯、銀刀和火燭!」
「所有閒雜人等退出去!」
何深被送進內室,房門關上。
陸淵站在門外,半邊衣袍沾滿了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自己左臂的傷也裂開了。
一名年輕太醫提著藥箱走過來。
「殿下,您的傷也需要重新包紮。」
「先救何深。」
「可您傷口已經滲血。」
「本殿讓你們先救他!」
年輕太醫還想勸,被旁邊的御醫拉到一旁。
宮門方向很快出現一隊禁衛。
陸蒼穹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帶著周福快步走進太醫院。
「老九!」
他一眼看見陸淵身上的血,臉色當場變了。
「傷哪兒了?」
「這血大半是我老舅的。」
陸蒼穹抓住他的肩膀,將人從上到下檢查一遍,確定他能站穩,這才轉頭看向內室。
「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陸淵沒有隱瞞,把昨天晚上出宮之後被十幾個人圍攻,車夫被殺,自己逃到福遠鏢局的事情,還有今天發現刺客暗殺何深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至於藏在趙明珠的浴桶里,並且被打了一棍的事兒。被他直接略過了。
陸蒼穹聽完之後,臉上的怒氣越來越大。
「宮門之外?天子腳下?十幾名殺手圍攻皇子,今天又在大街上射殺禁軍統領?」
周福馬上跑過來對皇帝說:「陛下,這件事情一定要馬上查清楚。九殿下昨晚失蹤的事情已經傳開了,刺客今天仍然敢來刺殺,說明他們在京城裡還有人幫忙。」
陸蒼穹轉過身來,看向跟著來的禁衛。
「傳旨,著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一起審理此案。」
「昨天晚上負責宮門的值班人員、巡邏禁軍、五城兵馬司以及周圍坊門的守衛都接受詢問。」
「京城各個地方的客棧、牙行、賭坊、鏢局都要對可疑的人進行嚴格的檢查。」
「凡是和刺客有關的人,不論官職高低、不論出身貴賤,都先抓起來再審。」
禁衛把命令傳達出去之後就離開了。
陸淵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臂,然後說道:「父皇,這不是一般的刺殺。」
「我知道。」
「他們惦記的也不只是兒臣的命。」
陸蒼穹回頭看著他,問:「什麼意思?」
陸淵走到台階邊上把沾血的衣服脫下來。
「我馬蹄鐵、水泥、雪花鹽等等東西都拿了出來,父皇對兒臣也越來越重視。」
「朝中的一些人已經坐不住了。他們所擔心的是儲君之位落到我的手裡。」
周福神情一緊,下意識向院外看了一眼。
這句話若傳出去,京城今日便會掀起一場風浪。
陸蒼穹卻沒有斥責。
陸淵昨夜出宮的路線由宮中安排,殺手卻能提前設伏。
今日何深親自帶禁軍搜查,刺客還能隱藏在沿街院落內伺機滅口。
這已經不是普通勛貴或江湖幫派能做到的事。
陸蒼穹走到內室門前,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忙碌的太醫。
儲君之位一日不定,幾個皇子便會一直爭。
如今他們敢動陸淵,將來便敢把刀送進皇宮。
陸蒼穹轉身吩咐周福。
「回乾元殿以後,取空白聖旨來。」
周福抬起頭,已經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陛下是要……」
「先去準備。」
陸蒼穹沒有當場說破。
周福彎腰領命。
陸淵卻看了父皇一眼。
一張空白聖旨,值得陸蒼穹在這個時候親自吩咐周福準備,這是要立他為儲君了。
沒等他詢問,內室的房門被人推開。
梁仲文走了出來,手上全是鮮血。
陸淵立即迎上去。
「箭取出來了?」
「已經取出。」
「何深怎麼樣?」
梁仲文低下頭,嘆氣道:「陛下,九殿下,何統領的傷太重了。」
「箭頭從胸前進入,傷到了肺。臣等雖然止住了血,可他失血過多,能否醒來尚未可知。」
「如今正值暑熱,箭頭帶著污物進入血肉。」
「即便何統領今日能醒,傷口也會很快紅腫潰爛。」
「傷處一旦化膿,引出高熱,便是神仙也難救。」
陸淵聽完後,轉身指向一名禁軍。
「去把宮裡能調動的冰全部搬來,門窗封好,先把室內溫度降下來。」
梁仲文趕緊阻止,「殿下,重傷之人最忌寒氣入體!」
「本殿不是讓你把冰壓在他身上。」
陸淵又看向周福,「派人去工部,讓謝廣坤帶最好的匠人過來。」
「再從御膳房取最烈的酒,越烈越好。」
周福沒有馬上離開,「殿下要工匠與烈酒做什麼?」
「做能救命的東西。」
梁仲文看了眼陸淵染血的衣袖,只當他關心則亂。
「九殿下,臣行醫四十餘年,從未見過傷口潰爛以後還能救活的人。」
「此法無解。」
「而且酒水若是碰到傷口,只會讓何統領承受更多折磨!」
「這萬萬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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