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寒濤斬劍訣

  第87章 寒濤斬劍訣

  山門廣場上。

  秦恆與陳家姐妹擠過喧鬧的人群，徑直趕往選英殿。

  再從選英殿出來時，他手裡已經多了一塊紫陽院身份玉牌。

  那是一塊通體瑩白的暖玉，上面刻著「紫陽」二字和他的編號，觸手生溫。但秦恆心底卻有些涼，從黃霆手裡得了一萬多兩銀票，師父又給了五千兩，外加陳家相助的三萬五千兩，這才掙得這一席入院名額。

  他對著二人躬身一禮，輕聲道謝：「今日多謝陳執事與陳姑娘全程相助了，秦恆銘記在心。」說罷便攥緊玉牌，轉身朝著山門深處走去。

  

  沿著蜿蜒的石階一路向上，兩旁是鬱鬱蔥蔥的蒼松，山風吹過，松風颯颯，夾雜著遠處傳來的清脆劍鳴。越往上走，空氣越發清冽，雲霧也漸漸濃了起來，仿佛踏入了仙境一般。

  小半個時辰後，秦恆終於走到了紫陽院的牌坊下。

  萬青青正站在牌坊下等候，見他上來，微微頷首：「秦恆是吧？跟我來，院主要見你。」

  秦恆當即上前拱手一禮，神色恭順：「弟子明白，有勞師姐引路。」隨後垂著手，跟在她身後走進了紫陽院。

  院內與山下截然不同，沒有絲毫喧囂。隨處可見雲紋石鋪就的演武場，弟子們身著勁裝，手持長劍，一招一式練得一絲不苟。劍風呼嘯，寒光閃爍，處處透著肅殺之氣。

  穿過演武場，繞過一片劍林，便來到了後院的劍池邊。

  一汪碧水繞亭而過，白錦汐端坐亭中石凳上，手中捧著茶盞，悠然品茶。聽見腳步聲漸近，她目光未離杯中茶水，淡淡開口：「你就是秦恆？」

  秦恆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弟子秦恆，拜見院主。」

  白錦汐這才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語氣平靜無波：「七十分，四階根骨，能進紫陽院，一半是運氣，另一半是看你的悟性。五萬兩獻金，院內已經收到了。」

  她頓了頓，語氣沒有絲毫起伏：「我不管你是怎麼進來的，也不管院外其他人怎麼說。進了紫陽院的門，就得守紫陽院的規矩。我給你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後，寒濤斬劍訣、寒江凝水訣務必小成。過了，留下；過不了，你自己捲鋪蓋去外門。該給你的，紫陽院不會差你分毫，往後能走到何種地步，全看你自身造化。」

  「弟子明白。」秦恆沉聲應道。

  「嗯。」白錦汐臻首輕點，重新低下頭端起茶盞，仿佛已經耗盡了所有耐心，對秦恆再無半點興趣，「青青，帶他下去熟悉下院中規制，領份心法和劍訣，再給他安排個住處，其餘事就叫他自己慢慢熟悉吧。」

  「是，師父。」萬青青應了一聲，對著秦恆道：「跟我來吧。」

  秦恆再次深躬一禮，轉身跟著萬青青離開了劍池。

  走出後院，秦恆才悄悄鬆了口氣。

  這位紫陽院主，果然如陳清瑤說的一般清冷孤傲。沒有什麼多餘廢話，開門見山，直接把規則和後果擺在了明面上。

  也好。

  他本就不是來攀關係、求照顧的。只要能拿到《寒江凝水訣》和《寒濤斬劍訣》，能有一個安心修煉的地方，也就夠了。

  「秦師弟，我紫陽院以《寒江凝水訣》為核心根基心法，主修武學《寒濤斬劍訣》，再輔以輕身步法和基礎劍理。」

  萬青青走在前面，頭也不回，語速不快，條理清晰，「院主一心鑽研劍道，常年在劍池閉關，極少親自指點弟子修行。院中弟子修行，主要靠自行參悟、翻閱紫陽藏經樓典籍、同門之間切磋交流。有實在不懂的，可以來尋我，我得空便會指點你。」

  行至岔路口，目光可及後山連片屋舍，她側身示意方位，腳下依舊不停：「我院弟子居所都在那邊，都是獨立小院，無需額外花費。居所附近另有公共膳堂和湯池，日常用度自理。化勁弟子，院內每月一號會在宣祿堂發放十顆養氣丹，助力修行。除此之外，所有丹藥、兵器、功法等資源，都得靠你自己努力獲取。」

  「門規戒律冊子一會一併給你，務必熟記。觸犯門規，輕則罰做苦役，重則廢功逐出

  宗門。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寒江凝水訣》和《寒濤斬劍訣》乃宗門核心武學，不得外傳，違者，殺無赦。」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一座氣派的白玉大殿前，殿門上方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寫著「紫陽傳法殿」四個大字。

  萬青青示意秦恆稍等，自己進去片刻，出來時手中已多了四本冊子。

  「這是《七陽派門規》、《基礎劍理總綱》，以及《寒江凝水訣》入門篇和《寒濤斬劍訣》全本，足夠你修煉到抱丹勁之前的關卡。」萬青青將冊子都遞給秦恆，神色鄭重，「先前你從選英殿領到的玉牌，可憑它出入院內非禁地之處，往後院內大小事務皆需用到此牌，千萬妥善保管，遺失補辦可是頗為麻煩。」

  秦恆接過四本冊子，指尖輕輕划過《寒濤斬劍訣》的封面，心中微微一動。

  萬青青看著他的樣子，補充道：「心法我已經給你標註了行氣路線，前七天先把根基打牢，不要急著練劍招。三個月後的考核，只看根基紮實度和劍招威力，不看花架子。」

  「多謝師姐提醒，弟子記下了。」秦恆拱手道。

  萬青青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淡然：「不必客氣。在紫陽院修行，全憑本心。院主常說，劍道一途，皆是持心守劍，半途難成。若自覺無法適應，也可隨時申請退出內院，轉去外門效力。」

  「我沒別的交代了，餘下事宜你自行打理去吧。」

  說完，她便轉身走向劍池方向，沒有一句多餘的話，背影利落挺拔。

  萬青青的背影消失在劍池方向的竹林後，秦恆便轉身走向紫陽院管事處。

  在檢查過身份玉牌後，管事弟子遞來一把黃銅鑰匙和一張後山院落圖，語氣平淡：「就選這間吧。丙字三十七號院，在後山最偏處，清靜，沒人打擾你。膳堂在院區東頭，湯池在西頭，宣祿堂每月一號發養氣丹，過時不補，但可以找人帶領。門規冊子你已經有了，自己細看吧，別犯了忌諱。」

  「多謝師兄。」

  秦恆接過鑰匙，拱手道謝，循著地圖便一路往後山走。越往深處，人聲越稀，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不多時，便看到了那座獨門獨院的小院。

  推開木門，青石板鋪就的院落乾乾淨淨，中央赫然是一處數丈見方的整塊條石堆砌的練劍台，台面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邊角帶著繁多的劍痕。三間正房一間靜室一間儲物室，窗明几淨，牆角種著幾株耐寒的青竹，風過處，竹影搖曳，果然是一處絕佳的修行之所。

  他仔細檢查了門窗鎖扣，確認沒有隱患後，才將四本冊子妥善放在桌上。去膳堂用了一頓便飯，就匆匆返回小院。

  「沒想到才來七陽派頭一天，就花了一萬五千兩銀子，本來以為這些銀錢能用很久。」

  秦恆心疼地掏出剩下的銀票查看，只剩一千兩，再加上身上一兩碎銀，共計一千零一兩。

  這些銀子在河陽，都夠富貴一輩子了，但在這裡能撐多久，他也不知道。

  隨即秦恆先拿起《寒江凝水訣》入門篇，逐字研讀萬青青用硃筆標註的關鍵節點，簡單翻閱後。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寒江凝水訣（入門1/300）】

  秦恆心神一振，隨即拿起《寒濤斬劍訣》全本。指尖划過冰冷的封面，快速翻看到最後一頁，金光再次浮現。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寒濤斬劍訣（入門1/300）】

  他合上冊子，心中明澈。

  萬青青說的沒錯，武道根基，全在心法。

  《寒江凝水訣》的根本，便是先凝練一枚武道「火種」。與其他功法先練勁力再衍生火種不同，此法從入門便要以精純勁力、冰寒之氣洗鍊全身，直接在氣血中孕育火種。

  如此得來的火種，不僅更為純粹，更與《寒濤斬劍訣》渾然天成，日後劍招威力，遠勝同階。

  火種一成，便是化勁大成。待將這枚火種徹底點燃，引動體內先天一氣，勁力蛻變為真氣，便是真正踏入了抱丹勁！

  化勁與抱丹，乃雲泥之別。

  在七陽派，化勁弟子只能算一把好手，中堅都算不上。可一旦踏入抱丹，便是七陽派真正的中堅力量，身份地位可謂是水漲船高，所受待遇也隨之翻了數倍：丹藥、功法、兵器、居所，所有資源都會向抱丹弟子傾斜，這是化勁弟子永遠無法企及的。

  秦恆從懷中取出選英殿發的入派禮，一共三顆養氣丹，拿出一顆捏碎蠟衣，仰頭服下。

  丹藥入腹，一股溫和的藥力瞬間散開，順著四肢百骸流淌開來。

  他不再多想，收斂心神，開始沉入修煉。

  沒有刻意引導，也沒有繁複的周天運轉，只憑著心法烙印在腦海中的那一點明悟，任由體內氣血自行流轉。一股若有若無的涼意，從丹田深處緩緩升起，所過之處，周身滯澀之感盡數消解，渾身筋骨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舒暢。

  每一次呼吸帶動氣血，都與心法暗合，進度也隨之穩穩跳動。

  【寒江凝水訣（入門2/300）】

  【寒江凝水訣（入門3/300）】

  【寒江凝水訣（入門6/300）】

  時間在無聲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秦恆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帶著淡淡白霜的濁氣。

  窗外的日頭已經偏西。

  他低頭一看，渾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口中寒氣一吹，竟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砸在靜室的青鐵板上，緩緩暈開一小片濕痕。

  秦恆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脆響。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乾淨衣物，便準備去丙區西頭的公共湯池洗個澡。

  剛拉開院門，就撞見三個身著紫陽院青碧勁裝的弟子正說笑著從路口走來。

  為首的師兄約莫二十出頭，身姿挺拔，腰間挎著一柄青鋼長劍，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

  走在他身側的師姐約莫十多歲，身形嬌俏，面容明艷，眉眼彎彎，顧盼間透著幾分跳脫靈動。

  另一位師姐年紀稍長，身姿溫婉，眉目清秀，梳著垂鬟分肖髻，髮髻上插一支素白玉簪，手裡抱著一疊典籍，氣質沉靜柔和。

  三人聽到開門聲，同時望了過來。

  「喲，是新師弟？」為首的師兄眼睛一亮，主動走上前來抱了抱拳，「在下趙軒，紫陽院兩年弟子。這位是楊玥師妹，這是林芷玲師姐，咱們都住這一片。」

  「秦恆，見過趙師兄，楊師姐，林師姐。」秦恆也抱拳還禮。

  楊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著道：「原來你就是那個乙等評級，放著下四院不去，非要選咱們紫陽院的秦恆啊？這事一上午院裡都傳開了。」

  秦恆笑了笑，沒有解釋。

  趙軒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欣賞：「師弟，我倒覺得你挺有膽量！別人都覺得咱紫陽院學的劍法難練，院長還不怎麼管，可在我看來，這裡才是真的自由。不用看誰臉色，不用湊那些沒用的圈子，安安心心練自己的劍，多好。」

  他頓了頓，又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打趣道：「再說了，咱們紫陽院還有個好處，是其他院拍馬也趕不上的！你看咱們七陽派，哪個院不是一群大老爺們扎堆？也就咱們紫陽院，女弟子能占一大半，只要你嘴不笨，想找幾個師姐師妹一起玩耍，輕輕鬆鬆就能如願！」

  這話一出，楊玥立刻笑著捶了他一下：「趙軒！你別帶壞了人家小師弟！」

  林芷玲也紅了臉，低下頭抿著嘴笑。

  趙軒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又隨口叮囑了兩句：「湯池下午酉時就關門了，你快去快回。膳堂的晚飯戌時結束，去晚了就只剩冷菜了。往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丙字三十五號院找我。」

  「多謝師兄提醒。」秦恆點頭道謝。

  又寒暄了幾句，趙軒三人便結伴往膳堂的方向去了。秦恆看著他們的背影，微微頷首，反手帶上院門，也轉身走向了西邊的湯池。

  三日後，小院中。

  秦恆看著桌上的《寒濤斬劍訣》，眉頭微蹙。想要練好劍訣，那一把趁手的劍是必不可少的。

  他從懷中掏出剩下的銀票，仔細數了數，還剩九百多兩。這是他全部的積蓄了。

  七陽派作為雲林府第一大派，山下的坊市極為繁華，沿街全是賣兵器、丹藥等資源的商鋪。秦恆下山後，沒有進那些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大店，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選了一家門頭不起眼、但門口擺著不少舊劍的老店。

  「掌柜的，可有適合化勁弟子用的長劍？」秦恆走進店內。

  櫃檯後的老者抬起頭，看了一眼他腰間的紫陽院玉牌，點了點頭，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幾柄劍：「這些都是精鐵、精鋼打造的，開刃鋒利，韌性也夠，最適合你們這些年輕弟子練劍用。」

  「這一柄，百鍛精鐵，淬過火，刃口鋒利，尋常刀劍砍不斷。」老者指了指最左邊那柄，「二百三十兩，送劍鞘和磨刀石、劍油。」

  秦恆拿起掂量了掂量，入手偏輕，揮了兩下，劍身微微發顫，顯然承受不住太強的內勁灌注。

  他放下，看向中間那柄。

  「第二柄，千鍛精鐵，反覆摺疊鍛打了一千次，韌性硬度都夠，就是重了些，到你抱丹後都能用。」老者看了秦恆一眼道，「四百四十兩。」

  秦恆伸手握住劍柄，一股沉穩的分量傳來。他手腕一轉，長劍劃出一道寒光，劍身紋絲不動，手感正好，分量也趁手。

  他又看向最右邊那柄，劍身泛著淡淡的銀輝，一看便知不凡。

  「這柄是百鍊精鋼，摻了三錢玄鐵，削鐵如泥，你們派抱丹弟子來買的人都很多。」老者淡淡道，「一千五百兩，不講價。」

  秦恆放下精鋼劍，心中已有定數。精鋼劍雖好，但價格遠超預算，他還要留銀子買丹藥和修煉資源。千鍛精鐵劍剛好夠用，性價比夯爆了。

  「這柄千鍛的，我要了。掌柜的，抹個零吧，四百兩。」秦恆看向賣劍老者。

  老者聞言，眼睛猛地一瞪：「我說小伙子，你這哪裡是抹零啊？四十兩整算哪門子的零頭？我這千鍛劍，別家最少賣四百六十兩，我給你四百四已經是實價了。最多便宜十兩，四百三十兩，愛買不買。」

  秦恆也不磨嘰，直接將四百二十兩銀票拍在櫃檯上：「就四百二十兩。我也不去別家看了，現在就拿走。」

  老者看著櫃檯上的銀票，又看了看秦恆堅定的眼神，沉吟片刻，最終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就賣給你了，看你是七陽派的弟子，往後常來照顧生意就是。」

  他收了銀票，將千鍛精鐵劍用粗布包好，遞給秦恆，又額外送了一塊上等磨刀石、一大瓶劍油。

  秦恆接過劍，道謝後便轉身離去。

  回到小院，他就迫不及待地解開粗布，拔出長劍。

  寒光一閃，凜冽的劍氣撲面而來。劍身修長筆直，刃口鋒利如霜，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細碎的銀光。

  秦恆走到練劍台上，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寒濤斬劍訣》第一式寒濤初斬」的要訣。

  力由地起，發於腰脊，通於肩臂，聚於劍尖。

  他手腕一轉，長劍順勢劃出。

  「嗤劍風劃破空氣，帶起一陣淡淡的寒意。

  秦恆眼神一凝，再次揮劍。一劍又一劍，動作從生疏逐漸變得流暢。劍影在院中翻飛，如同江上翻湧的波濤，絲絲寒氣縈繞在劍身周圍。

  【寒濤斬劍訣（入門2/300）】

  【寒濤斬劍訣（入門3/300）】

  日頭漸漸升高，金色的陽光灑在練劍台上。秦恆的額角滲出了汗珠，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動作卻絲毫沒有減慢。

  當最後一劍穩穩劈出，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時，他收劍而立，吐出一口帶著白霜的濁氣。

  天地間已然暮色四合。

  【寒濤斬劍訣（入門12/300）】

  青竹搖影，劍鳴餘韻在小院裡緩緩盪開。月光斜照練劍台，一人一劍，靜待來日鋒芒

  漸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