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爭鋒落（二合一）

  第77章 爭鋒落（二合一）

  台下的歡呼聲浪直衝雲霄，震得校場邊的旗杆嗡嗡作響，連地上的塵土都被震得簌籟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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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當擂台上，只剩下黃淵與秦恆兩人時。

  空氣陡然凝滯！

  全場沸騰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偌大的校場再次陷入死寂，但這一次，氣氛比秦恆廢曲耀陽時還要壓抑百倍，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

  這是河陽縣近百年來，第一次有兩位二十歲以下的化勁高手同台爭鋒！

  原本斜靠在椅背上的各路武館館主、家族長老，此刻全都坐直了身體，眼神凝重地望向擂台。誰也沒想到，一場後輩間的慶功宴切磋，竟然會鬧到這個地步。

  吳勇面色鐵青，滿腔怒火無從發作，也只能連忙俯身抱起渾身抽搐、傷勢慘重的曲耀陽，不敢再多耽擱片刻，當即帶著近半弟子匆匆離場尋醫救治。

  墨廣仁負手靜立台下，神色淡然自若，一雙眸子始終望向台上，自光緊緊盯住黃淵，默然靜觀局勢變化，只待一旦情勢危急，便即刻登台出手相助。

  秦恆看著對面的黃淵，目光古井無波。他深吸一口氣，沉定心神，胸中戰意悄然翻湧，緩緩擺開八極拳的起手式一無極樁。雙腳與肩同寬，雙手抱於腹前，身形穩如泰山，周身沒有半分氣勢外泄，卻仿佛與腳下的青石擂台融為了一體。

  黃淵也收起了臉上的淡笑，沉肩墜肘，松胯屈膝，含胸拔背，雙臂微垂貼於身側，脊背繃起蓄滿長勁，周身勁氣凝而不發，淵深難測。

  四目隔空相視，眸光驟然交匯，兩股內斂氣機猛地轟然相撞！擂台邊緣散落的碎石微微滾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氣氛凝至極致，下一瞬，二人身形齊動！

  黃淵身形沒有曲耀陽那般狂猛的爆發，卻快如閃電一般，前一刻還在三丈開外，下一刻，右臂如同軟鞭般向後一甩，再猛地向前抽出，掌沿帶著一道無比凝實的勁氣，斜劈秦恆脖頸大動脈。掌風內斂，直到離秦恆脖頸三尺處才驟然爆發，帶著一股穿透一切的透骨暗勁！

  通臂拳！穿雲掌！

  這才是通臂拳真正的殺招：不拼拳腳，放長擊遠，勁透筋骨，一擊制敵！

  秦恆瞳孔微縮，對方的掌勁看似無聲無息，實則比曲耀陽的螳螂拳陰毒十倍，一旦被劈中，頸動脈必斷無疑。

  電光石火之間，秦恆不退反進，腳踏中門搶位，挺步上前，使出八極拳至剛至猛的先手殺招迎門三不顧！

  前拳直搗面門，逼他抬手護頭，後肘順勢橫撞，直擊心口膻中，緊跟著重拳轟然砸落，直轟下腹。三擊連環疾出，一氣貫行，快如流星，沒有半分花哨，全是貼身後以命搏命的猛攻！

  「咚——！」

  」

  拳掌驟然相撞，兩股強橫勁力對沖，轟然震出一聲沉悶巨響。

  黃淵只覺一股剛猛無匹的勁力順著小臂狂涌而入，整條手臂瞬間麻得失去知覺，骨頭縫裡傳來針扎般的劇痛。他腳下跟蹌著後退半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胸口被秦恆的肘尖處擦過更是一陣悶痛，一股暗勁透入皮肉，攪得他氣血微微翻湧。

  而秦恆也身形巨震，腳下青石裂出兩道細紋，胸口被殘餘掌勁掃過，氣血同樣一陣翻騰，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半步才穩住重心。

  秦恆心中一動：「好硬的手臂！是金剛不滅身，至少已修至銅皮大成。」

  黃淵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色。他依仗世家底蘊、寶藥滋養，苦修多年才練就這身橫練硬功。秦恆這種草根，究竟何來的機緣把橫練功夫練到這般地步？

  第一回合交鋒，兩人各退半步，平分秋色。

  全場再次沸騰，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場化勁對決會以如此剛猛的方式開場！

  台下弟子看得眼花繚亂，那些化勁高手卻個個神色凝重。無論是秦恆還是黃淵對於化勁的掌控圓潤自如，根本看不出半點剛突破的生澀。

  眾人盡數凝神屏息，這二人的對決，真正打出來了化勁該有的實力，看似平淡交手，實則內里早已殺機暗涌。

  黃淵眼神一沉，知道不能再給秦恆貼身的機會。他身形一晃，拉開兩丈距離，雙臂同時甩出，左右開弓，掌影重重疊疊，宛如罡風漫捲，卻每一掌都帶著劈金裂石的勁氣！

  通臂拳！劈掛連環！

  掌風呼嘯，將秦恆周身三丈之內全部籠罩。每一掌落下，都在青石擂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掌痕，碎石四濺！

  秦恆眸中寒芒乍起，踏動無影步法身形驟然靈動，似流雲掠影般在掌影中穿梭遊走。

  他不與黃淵硬拼掌力，而是不斷尋找機會貼近對方。每當黃淵一掌落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秦恆便會突然欺身，手指併攏如錐，連點黃淵咽喉、心口、下腹三處要害！

  正是八極拳，閻王三點手！

  「嗤！嗤！嗤」

  秦恆的指尖不斷擦過黃淵的手臂和胸口，留下一個個細小的血點。雖然沒能破防，但那股刁鑽的暗勁卻不斷透入，讓黃淵的氣血越來越紊亂。

  「砰！砰！砰！」

  黃淵凌厲掌風擦著秦恆身側呼嘯而過，重重轟砸在擂台青磚之上，堅硬石面當場崩裂碎塊四濺，硬生生壓出數道深陷的掌痕。

  霎時間擂台之上人影交錯，烈風翻湧。大開大合的通臂拳勢，對上沉猛兇悍的八極拳勁，兩股強橫內勁不斷對沖相撞。勁氣呼嘯之聲夾雜著磚石崩裂的脆響，陣陣迴蕩全場！

  「黃公子怎麼回事？依仗臂長優勢不斷拉扯，竟還遲遲壓制不住對手！」

  「這八極拳的狠勁打出來了！我看秦恆未必會落下風！」

  「這秦恆的步法也太快了吧！哪來的？怎麼看著有點熟悉？」

  松玄武館連同三家交好武館的弟子齊齊放聲吶喊，聲勢浩蕩。負傷在身的方玉強忍傷痛，咬牙撐著身子也不肯離去，目光死死鎖定擂台之上。

  黃淵越打越是心緒凝重，他的通臂拳素來擅長中遠距遊走纏鬥，最忌對手貼身強攻。

  可秦恆身法迅捷，屢屢衝破自己的掌勢封鎖，再繼續拖延下去，只會愈發被動。

  一念至此，黃淵眼底掠過一抹狠色，驟然收勢凝勁，周身氣血轟然沸騰，周身筋骨接連爆發出炒豆般的脆響！

  通臂拳！驚雷雙掌！

  雙掌如兩條怒鞭，自腰背驟然彈抖而出，掌根領先，噼啪炸響破空。掌勢放長擊遠，裹挾山洪奔涌般的狂猛威勢，氣流翻湧成漩渦，尚未近身，磅礴壓抑的氣息便逼得人呼吸滯澀，似要將整座擂台震得寸寸碎裂。

  秦恆眼中精光暴漲，直面這般雄渾掌力毫無退意，沉腰立馬穩住下盤，體內勁力盡數匯聚一掌。

  八極拳！猛虎硬爬山！

  單掌自下而上猛然掄起，裹挾著開山裂石的雄渾巨力，徑直朝著黃淵天靈蓋狠狠劈落，招式剛猛無匹，一往無前！

  「好強的勁力！」

  黃淵心頭警兆狂鳴，不敢有半分托大，雙掌驟然變招，由劈轉推，全身勁力盡數灌注於雙掌掌心，同時催動金剛不滅身銅皮，掌面泛起一層淡淡的玉色光澤，竟是要以通臂猛力硬撼八極剛勁！

  掌掌悍然相撞，巨響震徹全場！兩股剛猛到極致的勁力正面硬撼，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吹得台下前排弟子衣袍獵獵作響，腳下塵土被捲成一圈白浪。

  黃淵只覺一股沛然巨力順著雙掌直衝臂膀，整條手臂的筋肉瞬間被震得發麻發木，骨節像是被重錘碾過一般，傳來一陣陣鑽心的鈍痛。他腳下青石轟然崩裂，身形不由自主向後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胸口氣血翻湧，喉頭一陣發甜，硬生生將一口血咽了回去。

  而秦恆只身形微晃，腳下退了半步便釘在原地，虎口雖微微發麻，氣息卻依舊沉穩如山，眼神里沒有半分波動。

  全場譁然！

  「嘭！」

  這一輪硬碰硬，黃淵竟實打實落了下風！

  黃家弟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那些原本篤定黃淵必勝的定濤武館弟子，更是面色煞白，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嘶......怎麼可能？黃大公子竟然沒硬拼過秦恆！」

  「那可是驚雷雙掌啊！怎麼會被打成這個樣子？」

  松玄、洪門等武館的弟子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方玉激動得一拍大腿，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依舊扯著嗓子大喊：「秦兄弟好樣的！揍他！」

  李憶萍攥緊的拳頭終於鬆開，臉上露出了暢快的笑容，張明遠緊鎖的眉頭也舒展了幾分。

  就連台下那些見多識廣的武館館主和家族家主，也紛紛面露驚色，看向秦恆的眼神徹底變了。

  點將台上黃霆陰沉著臉，沒有說話。

  秦恆站在原地，沒有再貿然上前，只是靜靜地看著黃淵，周身氣機牢牢鎖死對方，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只待對方露出破綻便會雷霆一擊。

  這種不動如山的壓迫感，比狂風驟雨般的猛攻更讓黃淵難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全場數百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驚訝、有疑惑，還有毫不掩飾的輕視。

  他堂堂黃家嫡長子，武科甲榜榜眼，河陽同輩公認的第一人，竟然在萬眾矚目之下，被一個草根出身的秦恆正面硬撼擊退！

  若是就這麼退下去，他黃淵的名聲，乃至整個黃家的臉面，都將被徹底踩在腳下！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屈辱瞬間衝垮了黃淵的理智。他再也顧不得什麼世家體面，什麼切磋分寸，眼中只剩下將秦恆徹底撕碎的瘋狂。

  「秦恆！接我這一招！」

  黃淵怒吼一聲，猛地收勢凝勁，周身氣血如同熔爐般轟然沸騰，原本內斂沉穩的氣息瞬間變得暴戾無比！他甚至連氣息都沒有調勻，便強行催動了體內所有的勁力，周身筋骨接連爆發出炒豆般的脆響，皮膚之下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扭曲的青蛇！

  通臂拳！通臂貫日！

  黃淵動了，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籌。身形拉出數道殘影，筋骨齊鳴如悶雷滾滾！

  右臂猛地向前一刺，手臂竟在瞬間拉長了寸許，勁力盡數凝聚於掌尖一點，尖銳破空聲炸響，勢如出膛炮彈，直取秦恆心口！

  這是黃家壓箱底的絕學，專門破防透體，無堅不摧！黃淵此刻全力催動，竟是抱著一擊必殺的心思！

  「不好！是通臂貫日！」

  「黃公子竟然直接用了這一招！」

  「秦恆這下危險了！」

  台下的化勁高手們紛紛臉色大變，墨廣仁周身勁氣驟然爆發，腳下青石微微開裂，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救人的準備。

  方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煞白，渾身都在發抖。李憶萍、張明遠的手再次死死攥緊，掌心早已沁出冷汗，全場眾人皆是屏息凝神，心頭揪緊。

  勁風撲面，壓力如山。秦恆的頭髮被吹得向後飛揚，臉上卻沒有半分懼色，反而露出了一絲冷笑。

  就在黃淵的掌尖離秦恆心口只有二尺的時候，秦恆眼中精光爆射！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勁力瘋狂運轉，同時金剛不滅身鐵骨之力悄然催動，一股潛藏在筋骨深處的恐怖力量緩緩甦醒，匯聚於右拳之上！

  八極拳！立地通天炮！

  秦恆不再格擋，不再收勁，右拳從腰間猛地向上衝出，拳鋒直指黃淵胸膛！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純粹、最狂暴的力量，拳鋒之上，凝聚著化勁的圓融剛猛與鐵骨賦予的無匹巨力，竟隱隱帶出風雷之聲，後發先至，惶然撞向黃淵劈來的掌尖！

  「咚！！！」

  交擊的剎那，如同攻城錘狠狠撞在銅鐘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餘音陣陣迴蕩不止。腳下的青石擂台瞬間崩裂，大塊的磚石被炸成齏粉，裂紋順著擂台邊緣一路蔓延，直到撞在護欄上方才停下。

  秦恆渾身劇震，氣血翻江倒海，腳下青磚被硬生生踩碎，陷下去半尺。

  但黃淵的處境更是兇險萬分！

  他的通臂貫日在立地通天炮的狂猛巨力下，勁力如同紙糊一般轟然潰散。那股無堅不摧的震盪之力順著掌尖直衝整條右臂，先是「咔嚓」一聲脆響，小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反向彎折，緊接著巨力撞進胸膛，將他整個人如同破布娃娃一般狠狠掀飛。

  「噗一」

  黃淵凌空噴出一大口滾燙鮮血，臟腑劇烈震盪受創，重重砸在三丈外的擂台之上，發出一聲沉悶巨響，右臂扭曲成一個駭人的弧度，鮮血從口鼻噴出，浸透身前衣衫，雙目一黑，昏死了過去，重傷垂危。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上那個渾身是血、人事不省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誰也沒想到，這場萬眾矚自的化勁對決，竟然會以一方被碾壓的方式草草結束！

  黃家壓箱底的絕學通臂貫日，被秦恆一拳破之。

  河陽同輩第一人，武科甲榜榜眼黃淵，連一招都沒撐住，就被當場打折手臂，昏死了過去！

  點將台上，黃霆端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杯中的茶水卻盪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冷得像冰，只朝旁邊坐著的黑衣男子輕輕點了點頭，便偏過頭去，再也不看場中一眼。

  黑衣男子正是黃家首席客卿鐵錚。他起身，身形一晃便出現在擂台上。目光先落在黃淵扭曲變形的右臂上，隨即抬眼掃了秦恆一眼，聲音沙啞如磨砂，不帶半分情緒：「小子，下手太狠了吧，你背得住麼？」

  話音落，他彎腰抱起昏迷的黃淵，轉身就走。自始至終，再沒有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再看秦恆第二眼。

  全場依舊是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依舊僵在原地，久久沒有出聲，唯有遠去的足音，在烈烈赤日之下緩緩迴蕩，縈繞不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