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鋒露
第70章 鋒露
一眾洪門武館弟子更是連連拍著手起鬨叫好,方才連勝兩場,此時氣焰正盛,都盼著自家大師兄出手,再將松玄武館最能打的秦恆給徹底壓下去。
松玄武館的弟子則個個屏住了呼吸,皆滿懷期盼地望向秦恆。本館已經連輸兩場,他們都盼著秦恆能扳回一局,洗刷這番連敗的憋屈。
李憶萍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仰頭幹了一口,順手抹了把嘴巴,他深知秦恆本事,嘴角噙著淡笑,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
李小娜捏著衣角,踮著腳湊到秦恆耳邊,小聲道:「師兄,打死他。五師兄和大師兄都敗在他手裡,你可要好好收拾他!」
秦恆沒說話,只是抬眼看向場中。
方玉見他不動,索性先一步進場,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擺出蛇拳的起手勢。
他周身暗勁緩緩流轉,衣擺無風自動,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與少年人的好勝:「來吧!秦兄弟,可別藏著掖著了!上次剿匪,你一個人廢了秦天寶他們兩個暗勁好手,可是給兄弟我唬住了,驚得我三天都沒睡好覺啊。」
「我回去拼命練了四個多月,總算摸到了暗勁圓滿的門檻。今天正好,咱們兄弟倆實打實過上兩招,讓我好好探探,你小子到底是個什麼實力!」
這話一出,全場更是炸開了鍋。暗勁圓滿!比大師兄張明遠都是強了一絲,也難怪能連敗松玄武館兩位暗勁弟子。
上首的孫大柱聽了也是連連點頭,重重拍了下太師椅的扶手,轉頭對墨廣仁擠眉弄眼:「我說老墨,聽見沒?咱倆的關門弟子要當眾切磋較量了,你另外兩個弟子接連折在我家方方手裡,已經欠我兩壇河陽勁酒了。」
他摸著胡茬笑得一臉開懷,「要是秦恆小子再敗,那你可得再給我兩壇,湊個雙數,這下你是徹底賴不掉咯!」
墨廣仁端著茶盞的手微頓,淡淡瞥了他一眼,「酒我不會少了你的。就是不知道你一把老骨頭,家中又無妻妾,要這麼多勁酒作甚,喝完了可有處使勁兒?」
「那你別管!」孫大柱臉一梗,半點不怵他打趣,咧嘴嘿嘿直笑,「老哥們兒私下裡的事兒,你少打聽!咱身子骨可還硬朗著呢,五十歲正是當打之年,精力足得很,有的是路子逍遙。倒是你,待會兒秦恆小子也敗下陣來,可別心疼好酒,別跟上回似的摳摳搜搜,賴了我小半年才給!」
墨廣仁聞言無奈地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懶得再跟他鬥嘴扯皮,只安靜端著茶盞,目光隨意落向場邊立著的秦恆。
另一邊,秦恆將場中情況盡收眼底,心中暗自思忖。
松玄武館這邊已然連輸兩場,館內弟子個個士氣低落,自己身為師父的關門弟子,若是一味避戰不出,恐怕不光是丟了武館臉面,師父在他那好友跟前也會面上無光。方玉這人也算是自己好友,屆時收幾分力道,當場壓一壓他的銳氣,點到為止,以他性情當不礙事。
心念既定,秦恆身形微動,便要抬步往演武場中央走去。
他腳掌剛離地寸許,心頭戰意翻湧,體內化勁不自覺逸出一縷微不可察的勁氣波動。
這一絲氣息極淡,尋常暗勁弟子渾然不覺,可在墨廣仁與孫大柱這兩位浸淫化勁數十年的高手眼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墨廣仁端著茶盞的手,倏然僵在半空。
原本淡然無波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死死釘在了秦恆身上。
幾乎是同一瞬間,孫大柱臉上的笑容也戛然而止。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粗黑的眉毛擰成一團,原本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下意識攥成了鐵拳。
「化勁?」
「化勁!」
兩人幾乎同時低聲脫口而出,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隨即齊齊轉頭,四目猝然相撞。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駭然之色,他們太清楚這種氣血波動意味著什麼,那是化勁高手才能練就周身一體、渾然相融的精純內勁!
「不必了!方方回來!」
孫大柱率先回過神,當即朝著場中沉聲大喝。
方玉正擺著蛇拳起勢,滿心等著秦恆下場較量,聞言頓時一愣,滿臉不忿:「師父,你好端端為何突然喊停?我與秦兄弟還從來沒交過手呢!不跟他過上幾招,我心裡實在不服!」
他好不容易才熬到暗勁圓滿,早就憋著一股勁想要和秦恆分個高下,此刻哪裡肯輕易退場,站在場中半步不肯挪動。
「方方!你這武痴子,讓你回來就回來,哪來的這麼多廢話!」孫大柱臉色沉得厲害,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即刻帶著人先回館裡,我還有要事與你墨師伯相議,就不同你們一起回了。」
「什麼要事,急得連一炷香的功夫都等不得?」方玉梗著脖子不肯退讓,「只要給弟子一炷香時間,我准能給師父再贏回來兩壇河陽勁酒。」
「混帳!」
話音剛落,孫大柱便抬腳踹向他腿彎。方玉身子一軟,踉蹌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還敢跟我頂嘴?」孫大柱瞪眼呵斥,「再不肯聽話,往後我便天天喊你玉玉!行了,趕緊帶著他們滾蛋,為師還有正事要談,別賴在這兒耽誤工夫。」
方玉捂著腿彎,偷偷瞥了孫大柱一眼,瞧出師父是真的動了怒,才再不敢犟嘴。只得起身向墨廣仁躬身行禮,又朝秦恆、張明遠幾人略作示意,隨後便帶著同門弟子悻悻離去。
前院演武場瞬間清靜下來,松玄武館一眾弟子見熱鬧沒了,便各自散去,紛紛回去練功。
墨廣仁目光落向秦恆,又轉頭看向孫大柱,語氣平淡:「內院練功場僻靜,走,去那邊細說。」
孫大柱立刻會意,心頭早已按捺不住了。二人並肩在前,秦恆默然緊隨身後,三人穿過偌大演武場,徑直走入武館內院練功場。
這裡青石板鋪地,木樁、石鎖分列兩側,僻靜無人。
三人剛各自站定,孫大柱偏頭看向墨廣仁,眼底藏著一絲急切,不動聲色遞去一個隱晦眼神。
墨廣仁神色淡然無波,只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就在秦恆立身原地,方才站穩之際,孫大柱驟然爆起!
「秦小子,小心了!」
一聲沉喝陡然撕裂練功場的沉靜,孫大柱身形瞬間由靜轉動,沒有半分蓄勢,前一秒還垂手而立、氣息平穩如常人,下一秒整個人從原地彈射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到幾乎透明的殘影!
勁風先於身形抵達,一股冰冷刺骨的銳感瞬間刺穿皮膚。
他周身化勁內斂不外露,右手成爪凝著銳利卻無殺意的勁力,手臂如靈蛇出洞,撕裂空氣發出「嗤啦」一聲輕響,角度刁鑽至極,直取秦恆咽喉要害。
這一擊,不是致命殺招,卻是化勁高手最直接的試探,力道、速度,皆遠超方玉打出的任何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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