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化勁!

  第68章 化勁!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的當晚,秦恆收了樁功,踏著初夏沉沉暮色,往大通街家中走去。

  晚風拂面,帶著白日殘留的燥熱,他衣衫輕便自在,腳步沉穩依舊。

  推開院門,庭中燈盞已悄然點亮,秦婷正坐在石桌旁做女紅,桌上擺著幾件繡好的錦帕,針腳細密勻整。

  見弟弟回來,秦婷放下針線,起身端過一碗晾好的涼茶遞過來:「小恆,回來了?快喝一口解解暑吧,外面天熱。」

  秦恆接過涼茶,喝了一口,清甜涼意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幾分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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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今日怎麼繡這麼多?」他瞥了眼桌上的繡活,隨口問道。

  秦婷重新坐下,拿起針線,笑著說道:「閒著也是閒著嘛,搬來大通街後,原來的早點鋪租出去了,我這幾個月也沒營生,琢磨著想開個女紅班。」

  「開女紅班?」秦恆將碗中涼茶一飲而盡,愣了愣,看向秦婷。

  「嗯。」秦婷點點頭,指尖捻著絲線,語氣認真,「我想著教街坊鄰里的女子學些刺繡女紅,一來能掙些銀子補貼家用,你知道的,姐閒不下來,一閒著就難受。二來也能多接觸些品性端正的姑娘。你也不小了,也該找個合適的姑娘成家了,媒人介紹的我不放心,我親眼看著,總比瞎找強吧。」

  秦恆沉默片刻,無奈地笑了笑:「好,全聽阿姐的。不過,姐你也先別太著急,我眼下心思都在武舉和練武上,婚姻大事順其自然就好。女紅班你要是想辦,就先籌備著,天熱別太過勞累。」

  「我知道你忙。」秦婷抬眼看他,眼底滿是關切,「姐也不催你,就是先幫你看著,總能叫咱碰到合適的。好了,你放心,姐不會耽誤你練功的。」

  「妥。」

  秦恆應了一聲,把碗放下,便回屋了。

  他心裡清楚,姐姐操心他的終身大事,他也記掛著姐姐的婚事,只是眼下諸事繁雜,只能先壓在心底,等日後安穩了,定要先幫姐姐尋個好歸宿。

  次日清晨,秦恆早早到了武館,剛練完一遍樁功,就被李憶萍叫到了內院。

  內院中很清靜,墨廣仁坐在石桌旁,手邊放著一個樸素的木盒,見他進來,抬了抬手:「來,小恆。」

  秦恆拱手上前,立在石桌旁,神色恭敬。

  墨廣仁起身,指尖輕按在他的肩頭,微微用力,感受著他體內暗勁的流轉,片刻後,緩緩收回手,語氣平和:「不錯!暗勁已然貫通周身,已是圓滿境界,只差臨門一腳,便能觸及化勁門檻了。先前給你的勁力根本圖,側重暗勁凝練,如今要破關,還差幾分氣血滋養。」


  說著,他抬手打開了木盒,裡面鋪著幾張軟紙,紙上放著三枚小巧的菌蓋,菌蓋呈暗褐色,表面布滿細密的青黑色紋路,質地溫潤,湊近便能聞到一股醇厚綿長的藥香。

  「這是青紋芝,低年份的培元寶藥,雖不及高階靈芝醇厚,卻最是溫和,能溫養氣血、活絡經脈,你且拿去好生利用。」

  他將木盒推到秦恆面前,語氣里添了幾分叮囑,又藏著期許:「小恆,你根骨本就不及旁人,化勁乃是武道中的一道難關,若是首次叩關失敗也屬正常,莫要放在心上。這東西你且拿去。記得,先取一枚煎服,若是叩關未能成功,再用剩下兩枚補養氣血,切不可急於求成,武道修行,重在慢慢積累,而非一蹴而就。」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秦恆躬身應下,坦然接過木盒妥帖收好,他感受著體內充盈渾厚的氣血,心中暗道:「即便沒有此物這兩日也差不多了,有了此物,今晚應該就是水到渠成之時。」

  隨即再次躬身行禮,轉身退出了內院。

  從內院出來之時,秦恆瞥見秦天寶穿著粗布短打,正拿著掃帚在認真地打掃地面。

  他僅有一臂可用,動作遠不如常人利索,每掃一下都要借著身子微微側身借力,卻依舊不肯敷衍,一寸寸把院落角落都掃得乾乾淨淨。周遭幾個練拳的弟子竊竊私語,時不時投來異樣的目光,有嘲諷,有同情,還有看熱鬧的,可秦天寶卻頭也不抬,仿佛沒聽見、

  沒看見,只顧著手裡的活。

  秦恆路過時,秦天寶才猛地抬眼,目光複雜至極,但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朝秦恆點了點頭,便又低下頭,繼續打掃,背影落寞,卻又透著一股不得不堅持的倔強。

  不多時便入了午間,到了武館眾弟子吃飯的時辰。

  武館弟子三三兩兩圍坐一桌,碗筷碰撞聲、低聲閒談聲交織一片,唯獨人人都下意識避開秦天寶,把空位占得死死的,沒人願意挨著他落座。

  秦天寶單臂捧著粗瓷大碗,在原地默立片刻,無視周遭若有若無的打量與竊議,一步步走到秦恆桌前,默然坐下。

  秦恆見狀心頭微怔,著實沒料到秦天寶會主動坐到自己跟前。沉默片刻,他率先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你......不恨我?」

  秦天寶垂著眼,盯著碗裡粗糙的米飯,指尖微微扣著碗沿,沉默良久,才啞著嗓子緩緩出聲:「怎麼會不恨。曾經的我何等風光,卻栽在了你手裡,被廢了武道根基,斷了一臂,如今淪落為個廢人,任人指指點點。」

  他抬眼,目光空洞,沒有戾氣,只剩一片看透世事的漠然:「可恨又能如何?我日日都在後悔當初的狂妄與貪心,但我後悔,不是因為如今受了這份懲罰、遭了旁人冷眼。只是每次想起那個一意孤行、蠢到極致的自己,總想回頭去跟他掰扯清楚,勸他別走上歪路。」


  「可人哪裡有回頭路能走?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早就死了。」秦天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只剩我困在這副殘軀里,被迫接受所有結局。什麼改過自新、從頭做人,都是一群混帳隨口敷衍的空話,我懶得信,更懶得裝了。」

  他聲音沉了幾分,眼底湧現出一絲苦澀:「被廢的那一晚,我不是沒想過一死了之,活著承受這份屈辱,實在無趣。可家中還有老娘靠著我過活,我死不起,也不敢死。」

  「就只能忍著,熬著。」他重新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飯,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我當然還恨你,可我也已經懶得計較了,告訴你一句實話,什麼仇恨,我早他媽的就不在乎了。就這樣能一天天過下去,能守著家裡的老娘,也就罷了。」

  秦恆默然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低頭快速扒起了碗裡的飯。

  夜晚時分。

  秦恆回到住處小院,沒有進屋,徑直走到西側那三棵柿子樹下站定。

  初夏的晚風卷著草木清香掠過,滿樹濃綠枝葉簌簌作響,這幾日裡發生的事情在他腦海中掠過,反倒讓他心境愈發沉靜如水。

  他緩緩吐納,白日服下的青紋芝藥力早已順著經脈浸透筋骨,將周身氣血滋養得渾厚沉凝,如汞似鉛。

  夜漸漸深沉,四野萬籟俱寂,只有牆根下蟋蟀的低鳴聲斷斷續續。

  秦恆雙目微闔,凝神內視,依著《勁力根本圖》的法門緩緩引動氣血。原本溫順蟄伏的氣血,此刻如同被投入星火的乾柴,驟然間奔涌沸騰,順著脊柱大龍節節攀升,發出細密的震顫。

  一載有餘的扎樁根基、暗勁圓滿的沉澱,再加上青紋芝的溫養,此刻只需心念一動,便可自然圓滿功成。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極樁功(大成1799/1800)】

  無數日夜揮汗如雨的畫面在腦中一閃而過,最終凝成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破關化勁,就在今日!」

  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掠過一道內斂卻懾人的精光,胸腹微微鼓起,如蒼岳吞風般沉身納入夜息,氣息綿遠悠長,吐納起落間漸歸渾然靜定。

  他身形一動,八極樁樁架順勢而起,勁力自生,拳腳起落間帶著沉穩剛勁,卻又不顯爆裂。

  一載苦修的八極樁底蘊,此刻盡數迸發,明勁與暗勁交織,順著脊柱大龍節節貫通,體內傳出細密卻有力的啪聲響,似悶雷滾過,又似筋骨相擊,那是氣血奔涌、勁力交融的動靜。

  他拳勢舒展,八極拳的招式如臂指使,剛猛中藏著陰柔,陰柔里裹著剛勁,雙勁轉換流暢無滯,沒有半分刻意。身形起落間,帶起陣陣微風,攪動院間氣流,西側柿子樹上的深綠葉片簌簌飄落,被周身勁氣隱隱聚攏在身前,盤旋不散。


  百會、湧泉兩大最頑固的關隘,此刻如同被熱浪席捲,傳來陣陣酸脹刺痛。

  緊隨劇痛之後,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百會上接天光,湧泉下紮根地氣,上下呼應之間,明勁的剛猛、暗勁的陰柔,在脊柱大龍處徹底交匯相融,化作一股綿沉內斂、渾然一體的新生勁力。

  霎時間,秦恆精神一震,六識變得無比清明。牆根下蟋蟀振翅的聲響、柿子葉脈絡舒展的細微動靜、甚至遠處巡夜人腳步踏過地面的震顫,都清晰可聞。

  【八極樁功(圓滿1/4000)】

  他心意微動,不再刻意催動勁力,只抬手輕輕一揮。

  沒有刺耳的破空聲,一股無形的勁氣隔空而出,身前盤旋的柿子樹葉被輕輕推送,緩緩飄落,卻始終沾不到他的衣擺!

  「處處可發勁,一羽不能加。」

  秦恆徐徐收回手,緩緩吐出一口宛若實質的白氣,目光落在身前飄落的柿子葉上,心頭沉靜自持。

  化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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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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