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慶功宴

  第67章 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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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館外院裡原本各自練拳扎樁的弟子,聞聲都紛紛收了拳腳,不自覺圍攏過來,靜靜立在一旁,無人喧譁,只默默望著跪地垂淚的秦天寶。

  此情此景,讓不少老弟子都是恍然記起。

  一年前秦天寶入門,以上等根骨之姿被墨師破格看重,一時風光無兩,何等意氣飛揚。那一幕近在眼前,恍如昨日。

  可誰能料到,曾是武館上下最看好的天才,如今竟屈膝伏地,當眾認錯請罪,一身傲氣與榮光,再也不復。

  秦恆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神色平靜無波,心底卻思緒翻湧。

  他還記得秦天寶剛入武館那會兒,起初被誤判為下等根骨,還懂得收斂分寸,行事也算低調。

  可自從被墨師破格看重、聲名漸起之後,一切都變了。

  一朝驟然得勢,秦天寶便迅速褪盡了往日的收斂,變得驕縱狂妄,眼高於頂,壓根不把同輩弟子放在眼裡。

  後來更是在武科上,當眾廢掉了三師兄徐峰,又凱覦上自己身上的勁力根本圖,外出剿匪時妄圖強奪,最後反倒被自己親手廢掉,落得這般境地。

  秦恆是一路看著他平地崛起、恃才張狂,到頭來,卻是又親手將他打下雲端,落得個身敗武廢的下場。

  「呼」」

  秦恆暗自吐出一口氣。

  當務之急,唯有潛心提升自身實力,若日後遇上比秦天寶更強橫的人物,稍有懈怠,落敗被廢的便是自己了。

  往後行事更要擦亮雙眼,收斂鋒芒,凡事多留個心眼准沒錯。

  「哐當!」

  厚重的院門猛地被人狠狠撞開,聲響沉悶震人,一下子打破了院裡的沉靜。

  眾人聞聲心頭一緊,全都轉頭望向門口。

  幾道身影順勢大步踏入外院,為首者正是黃家大公子黃淵。他身穿紫衫,步伐沉穩,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的貴氣,內里卻斂著一抹不快,隱隱帶著發難之意。

  滿院弟子皆是一驚,下意識繃緊了神色,連呼吸都輕了幾分,誰也沒想到,黃家大公子會親自前來,難道是為了秦天寶?

  黃淵帶著僕從走到墨廣仁面前,腳步一頓,依著晚輩禮數,躬身作揖,語氣平和卻藏著底氣:「晚輩黃淵,見過墨館主。」

  禮畢,黃淵直起身,目光掃過院中眾人,最終落在跪地的秦天寶身上,語氣瞬間沉了下來,不怒自威:「墨館主,今日晚輩登門,一來是討個說法,二來有公事相告。其一,秦天寶早已是我黃家在冊下人,歸我黃家役使。可貴館弟子李憶萍今日卻貿然出現,不僅出手打傷我府僕從不說,還敢強行將秦天寶帶走。」


  稍作停頓,他抬眼看向墨廣仁,語氣中重了幾分,字字清晰:「世家向來最重顏面規矩,此事鬧得坊間皆知,我黃家不能裝作若無其事,還請墨館主給我黃家一個合宜交代。」

  黃淵話音落定,滿院空氣瞬間凝滯,落針可聞。

  一眾弟子全都屏著呼吸,沒人敢出聲,目光死死釘在墨廣仁身上,等著他開口回話。

  李憶萍神色緊張,心底既委屈又不服,卻不敢貿然插話,只能憋著一股氣,眼巴巴看向墨廣仁。

  「黃公子想要什麼交代?」

  墨廣仁神色未變,脊背挺直,語氣不冷不熱:「秦天寶本是老夫門下弟子,犯下大錯才被我逐出武館,但師徒情分還在,我這五弟子見到昔日同門落難,出手相助、制止欺凌,何錯之有?倒是黃公子,老夫倒要問問你,我那棄徒秦天寶,何時成了你們黃家的下人?老夫竟一無所知。」

  「那自然是在他被廢後。」

  黃淵面色微微一沉,壓下心頭不快,緩緩開口:「我黃家,對他是耗費大量珍稀資源傾力栽培,又讓他與小妹含煙定下婚約,一心賭他能成大器,為黃家所用。可豈料這混帳竟淪為了廢人,讓我黃家所有投入盡數落空,血本無歸。他既辜負了黃家的栽培,自然也就要入府為奴,償還這份恩情與投入,這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李憶萍急得眼眶發紅,剛要張口分辨,卻被墨廣仁一道眼神輕輕制止。

  「天經地義?」

  墨廣仁抬眼直視黃淵,語氣陡然冷厲下來,字字鏗鏘:「老夫還從來沒有聽過,如此厚顏無恥之言!」

  黃淵臉色驟然一變,眉峰陡然擰緊,唇齒一動,剛要吐言,卻被墨廣仁身上驟然迸發的沉肅氣場生生壓了回去。

  他胸中怒火翻湧,喉嚨發緊,終究不敢當場發作,只得死死攥緊雙拳,臉色青白交替,難看至極。

  墨廣仁冷眼睨著他,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凌厲逼人:「當初是你們黃家主動拉攏,是自願耗費資源栽培押注,從沒人逼過你們分毫。」

  「押注輸贏,本就各安天命,願賭就得服輸。如今你自己看走了眼落得血本無歸,反倒揪著老夫一個武道根基盡廢的舊徒不放,逼迫他為奴抵債,這就是輸不起了!」

  他語氣陡然加重,氣場迫人:「秦天寶縱然有錯,但也是我松玄武館出去的弟子,還輪不到你們肆意折辱拿捏。你年紀尚淺,代表不了黃家,也沒資格來我武館討要說法。想要論個是非曲真,那就讓你父親黃霆親自登門!此子今日便留在館中了,你們誰也休想帶走。」

  「你!你敢!」

  黃淵被堵得語塞,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眉峰擰成一團,胸口劇烈起伏,想發作卻又忌憚墨廣仁的實力,只能原地憋紅了臉。


  「好,今日之事,黃某暫且記下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怒火,冷聲道,「另有一事通告於你,匪首明樓已被擒獲,將不日押解回河陽。鎮守大人下令,河陽縣內所有上了花名冊的世家望族、各門武館、知名武師,一律依令赴宴,不得缺席。」

  「只待宴席結束,便擇日當眾處斬匪首明樓,以此震懾地方,彰顯官府威信。」

  說罷,他眼神冷冽地掃了墨廣仁一眼,語氣帶著幾分隱忍的鋒芒:「墨館主,今日初次登門,倒是讓黃某領教了館主的行事作風,只盼一月後的慶功宴上,館主還能繼續這般硬氣。不日,在下也要衝擊化勁了,日後武道漫漫爭鋒路,咱們走著瞧!」

  話音落下,黃淵再也按捺不住,狠狠甩了甩袖子,帶著隨從怒氣沖沖地轉身,大步踏出松玄武館,院門被「呼」地一聲撞得巨響,震得院外的落葉簌簌紛飛。

  墨廣仁立在原地,望著院門方向,面色沉凝如霜,身形巋然不動,久久未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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