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功績

  李寒山落在她身側數步處，純陽之氣在經脈中平穩流轉，方才那一擲幾乎耗盡了他化神七層的全部靈力，丹田中純陽元神的光芒比出手前黯淡了幾分。但他沒有急著調息，而是先蹲下身，將那頭覆甲巨鯨的妖丹從殘骸中取出，暗色的妖丹在掌心泛著溫潤的光澤，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深海寒冰。

  沈芸的目光落在他的動作上，那雙因靈力消耗而略顯疲憊的杏眼中閃過一絲被收斂過的思索。她能感覺到方才那一擲的角度和時機精準得近乎完美——不是巧合，而是對整個戰局全局洞察後的判斷。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但她沒有立刻問他，只是將那兩道探詢的目光收回來，轉而用更加沉穩的聲音開口：「先把獸潮殘餘清理乾淨。這三頭煉虛妖獸被殺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同階的海獸靠近。」她沒有多說，轉身朝著塔樓方向走去，步伐雖然比平時慢了幾分，卻依舊保持著宗主應有的從容。

  接下來的日子，李寒山將三頭煉虛妖獸的殘骸逐一處理完畢，妖丹、鱗甲、骨骼、精血，分門別類地收入儲物戒指中。那些材料的價值遠超他此前的任何一次收穫，光是這三枚煉虛妖丹，就足以支撐他煉製數爐品級遠高於凝神丹的六品丹藥。而沈芸也果然如她所料，在斬殺兩頭煉虛妖獸後，島嶼周圍的海域恢復了相對的平靜。

  獸潮雖然仍在持續，但規模明顯縮小了許多，那些低階海獸在失去了高階統領後如同無頭蒼蠅般漫無目的地衝撞防禦陣壁，被紫雷閣的弟子們以符紙和術法輕鬆壓制。沈芸每日都在塔樓頂部盤坐調息，將突破煉虛後尚未完全穩固的根基進一步夯實，她的靈力品質在這種持續的實戰淬鍊中穩步提升，整個人如同一柄被反覆打磨過的劍，鋒芒內斂卻堅實可靠。

  李寒山偶爾會在巡視海岸的間隙中望向遠處那片被濃霧籠罩的海域核心方向。那裡，兩道合道級別的氣息依舊在持續碰撞，每一次交鋒都會讓整片海面為之震顫，暗金色的裂隙如同被反覆撕開的傷口般在暮色的天際線上明滅不定。他能感覺到那兩道氣息的壓迫感正在逐日減弱，如同兩座正在緩慢消耗的熔爐，雖然爐火依舊熾烈，卻已經不如最初那般灼熱得令人不敢直視。他站在那裡，望著那片被靈霧與雷光交織成的天穹，心中的念頭如同被風吹動的池水般翻湧不息。

  煉虛之上，還有合道。沈芸突破煉虛時引來的天劫已經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個層次的力量，可合道級別的戰鬥餘波，隔著數千里都能讓他的神識為之震顫。他什麼時候才能走到那一步？百年？兩百年？還是更久？

  三個月後的某個清晨，海面上的濃霧終於散去了大半。獸潮的餘波已經徹底退盡，連那些零星的殘骸都被洋流衝到了更加遙遠的海域。島嶼上方那片被合道級戰鬥攪碎的天穹也已經恢復了平靜，暗金色的裂隙正在緩慢癒合，如同被縫合的傷口般一寸一寸地收攏。沈芸站在塔樓邊緣，望著遠處海平線上那道正在升起的銀白色遁光，微微眯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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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銀白色的遁光落在島嶼中央的石台上時，光芒散去，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三個月前那位穿著銀白勁裝的煉虛修士。她今日換了一身更加正式的銀灰色長袍，腰間掛著那枚刻有「玉京」二字的令牌，目光掃過島上的布防和陣法修復痕跡後，落在沈芸身上時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浮現出明顯的驚訝：「沈宗主，你突破煉虛了？」

  沈芸從塔樓上飛落，在她面前站定，抱拳行禮：「前輩來得正好。三個月前的獸潮，我在關鍵時刻僥倖突破了瓶頸，以煉虛修為擊退了三頭同階妖獸的攻擊，守住了這座陣基島。」她的聲音平穩，沒有邀功的意味，只是在陳述事實。

  銀白勁裝女子的目光在她周身那道已然完全收斂卻依舊能夠分辨出層次的威壓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仙盟又添一位煉虛修士，這倒是意外之喜。以你現在的修為和戰功，已經可以申請長老席位了。」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轉而從袖中取出一枚銀白色的玉簡展開，「我來統計戰功。紫雷閣在此次獸潮中的表現如何？」

  沈芸接過玉簡，靈力注入其中，將這一戰的功勳記錄逐一錄入。銀白勁裝女子的目光在那些記錄上掃過，先是平靜，隨即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你們殺了兩頭煉虛妖獸？還有一頭是被重創後自行潰散的？」她抬起頭看向沈芸，「以紫雷閣之前的實力，能做到這種程度？」

  沈芸的面色不變：「那一戰主要依靠了新晉長老李寒山的配合。他在關鍵時刻以一張六階紫雷符精準擊中了那頭煉虛妖獸的妖力弱點，為我創造了擊殺時機。若無他的協助，我最多只能擊退其中一頭，無法同時斬殺兩頭。」

  銀白勁裝女子的目光轉向李寒山所在的方向，那雙眼睛在他周身流轉的元嬰中期靈力波動上停了一瞬，隨即浮現出明顯的思索：「元嬰中期？一個元嬰修士，能夠在煉虛級別的戰鬥中創造擊殺時機？」她的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質疑。

  沈芸迎著那道目光：「前輩可以檢查他畫的那張六階紫雷符的品質。六階紫雷符的成符精度若是足夠，由煉虛修士注入靈力後，確實能夠在特定的時機對煉虛妖獸造成足以致命的重創。他在符道上的天賦遠超常人的預期，這也是我將他破格提拔為長老的原因之一。」

  銀白勁裝女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中將沈芸那番話來回掂量了幾遍。最終她微微點頭：「戰功我會如實上報。一個能以元嬰修為在煉虛級戰鬥中發揮關鍵作用的弟子，確實值得記錄。」她將玉簡收好，又看了沈芸一眼，「你的長老席位申請我會一併提交，等批覆下來會有人通知你。」她說完便化作那道銀白色的遁光沖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暮色與海霧交織的天際線盡頭。

  沈芸站在石台上，望著那道遠去的遁光，然後轉向李寒山。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方才在面對仙盟前輩時低了幾分：「她最後那句話，你聽到了。元嬰中期能在煉虛級戰鬥中發揮關鍵作用的弟子，這在仙盟的記錄中是極其罕見的。她雖然沒說會給你追加什麼獎勵，但她既然說了『如實上報』，那你接下來的待遇應該會比預期的要高出不少。」沈芸看著他，「你這次的表現確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就算是尋常的化神期修士，也很難做到你那種級別的精準判斷。」她說完這句話後便收回了目光，轉身朝著塔樓方向走去，深紫色的衣擺在地面上拂過，步伐沉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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