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星空長城之上，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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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目瘡痍的城磚上，幾十位代表著人族最高權力的領袖，依舊保持著五體投地的跪拜姿勢。

  他們眼中交織著極致的崇敬與無法掩飾的失落。

  崇敬，是因為眼前這位白衣勝雪的少年老祖，以一己之力挽狂瀾於既倒，徒手捏碎了不可一世的妖帝，將億萬妖魔聯軍殺得片甲不留，拯救了整個人族。

  失落，則是因為這位通天徹地的無上存在，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統御人族的星耀虎符，擺明了即將離去的態度。

  李長生靜靜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掃過這些跪伏在地的後輩。

  他看得清楚，這些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雖然一個個修為高深，身上的法袍卻早已殘破不堪，許多人的本命法寶都布滿了無法修復的裂痕。

  萬年的星海流浪，萬年的異族欺凌，早就將這支大乾遺脈的底蘊消耗殆盡。

  他們就像一群在群狼環伺的荒野中瑟瑟發抖的羊羔，今天僥倖逃過一劫，明天也許就會淪為其他深淵魔神的血食。

  「罷了。「

  看著人族高層們的眼神，李長生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他生性散漫，最煩被世俗權力羈絆，但到底流著同源的血脈。

  既然遇上了，總不能真就拍拍屁股走人，看著這群後輩繼續在星海中任人宰割。

  他決定在離開前，留下點實質性的東西。

  一道沉悶的空間震顫聲響起，虛空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緊接著，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暗金色的圓珠，以及幾枚散發著幽暗光芒的玉簡，靜靜懸浮在了半空中。

  那顆暗金色圓珠剛一出現，整個靈潮星域的殘存法則便發出了一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轟！

  一股屬於霸主的恐怖威壓毫無預兆地砸落在星空長城之上。

  「噗——！「

  跪在最前方的人族統帥首當其衝，大乘期的護體罡氣在這股威壓面前連一息都沒撐住，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隨後轟然炸碎。

  他悶哼一聲，一口逆血噴出，整個人被壓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身後幾十位人族高層更是悽慘，合體期的修士直接被壓得骨骼爆響，七竅流血，瞳孔劇烈震顫，仿佛下一秒神魂就要被這股威壓徹底碾碎。

  「這……這是什麼東西？！「

  統帥艱難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那顆暗金色圓珠，只覺得頭皮發麻，靈魂都在戰慄。

  一旁的老陣師雖然修為不如統帥，但眼界極高。

  他盯著圓珠表面流轉的那些充斥著暴虐與毀滅氣息的妖紋，渾濁的老眼中爆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妖帝內丹！這是那尊妖帝的本命內丹！「

  老陣師失聲驚呼，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還有那些玉簡……上面纏繞的魔氣，是……是剛才那個魔族大統領的頂尖功法！「

  此話一出，全場幾十位人族高層集體倒吸冷氣，瞠目結舌，面面相覷。

  妖帝的內丹！

  那可是超越了仙人境，足以在諸天萬界橫著走的無上霸主的核心本源！

  哪怕這尊妖帝已經被老祖宗徒手捏死，這顆內丹里蘊含的能量，依舊龐大到足以撐爆幾十個靈潮星域！

  震驚過後，統帥眼中猛地爆發出一陣狂熱的光芒。

  但他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那股狂熱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奈與苦澀。

  「老祖宗……「

  統帥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苦澀無比。

  「這等重寶，我人族便是傾盡所有也無以為報。但這妖帝內丹與魔族功法，雖然珍貴至極，可裡面的妖氣與魔氣實在太重了。「

  老陣師在一旁連連嘆息，滿臉惋惜地附和。

  「統帥說得對啊。異族的本源與我人族天生排斥。這內丹中充斥著妖帝的暴虐意志，普通人族若是強行吸收修煉，哪怕只吸入一絲，也會瞬間被妖氣反噬，極易走火入魔，爆體而亡啊！「

  這就好比把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硬塞進一個凡人的肚子裡，除了死無全屍，沒有第二種可能。

  空有絕世寶山在眼前，卻連碰都不能碰一下，這種感覺讓所有人族高層心裡都在滴血。

  「誰讓你們直接吸了？「

  李長生看著他們那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弧度。

  對別人來說，妖魔本源是致命的毒藥。

  想要淨化這種級別的內丹，就算九重天上的仙帝來了，也得布下九天十地煉妖大陣，耗費數萬年歲月慢慢熬煉，還不一定能徹底剔除乾淨。

  但在他李長生眼裡，這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李長生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之上，一抹金色微光悄然亮起。

  那是因果法則的具象化。

  他沒有結印，沒有念咒，甚至連周身靈氣都沒有調動一絲一毫，就這麼輕描淡寫地伸出手指，在那顆散發著滔天威壓的妖帝內丹和幾枚魔族玉簡上飛速點了幾下。

  「嗤——！「

  下一秒，讓所有人族高層畢生難忘的畫面出現了。

  那顆原本狂暴無比、散發著刺目暗金光芒的妖帝內丹，在被李長生指尖點中的瞬間，裡面那些張牙舞爪的妖紋瘋狂消融。

  那些暴虐意志、污穢妖氣，甚至連妖帝殘存的最後一絲真靈怨念，都被那抹金色的微光毫不留情地強行剝離、抹除。

  頃刻間，裡面狂暴的異族氣息被徹底淨化。

  原本暗金色的內丹，化作了一顆晶瑩剔透、散發著純粹到極點的琉璃圓珠。

  那幾枚魔族玉簡也是如此，上面纏繞的森冷魔氣瞬間消散。

  只留下最純粹的力量本源。

  「咕咚……「

  星空長城上，響起了一連串艱難吞咽口水的聲音。

  老陣師揪住自己本就不多的鬍鬚，硬生生扯下了一大把都渾然不覺。

  他雙眼瞪得像銅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李長生，嘴唇哆嗦個不停。

  「一指……一指點碎了妖帝的本源印記？強行修改了這方天地的底層法則，把妖氣轉化為了最純粹的天地本源？！「

  「這……這已經不是修仙者的手段了，這是創世法則啊！「

  老陣師激動得老淚縱橫，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

  他鑽研陣法萬年，自詡對天地法則有幾分領悟，但在李長生這隨手一指面前，他才發現自己之前引以為傲的陣法造詣，簡直就像三歲小孩在泥地里畫的塗鴉。

  太霸道了。

  無視一切屬性相剋，無視一切能量守恆——我說是純粹的本源，它就必須是純粹的本源。

  「這顆內丹足以造就十位星域主宰，這些功法也已修改為適合人族體質修煉的版本。「

  李長生語氣隨意得就像在路邊攤買了兩斤白菜，隨手一揮，將這足以在諸天萬界掀起腥風血雨的絕世重寶，輕飄飄地推到了統帥面前。

  轟！

  造就十位星域主宰？！

  統帥雙手顫抖著，如同捧著稀世珍寶般接住那顆琉璃內丹和幾枚玉簡。

  星域主宰，那是能夠以一己之力鎮壓一方星域的無上強者！

  大乾遺脈流浪萬年，之所以處處受人欺凌，就是因為最高戰力只有他這個大乘期。

  若是人族能瞬間多出十位星域主宰，別說在靈潮星域站穩腳跟，就算反攻周圍那幾個一直把人族當血食的二流種族，也是易如反掌！

  這是崛起之基！

  這是能夠徹底改變一個種族命運的無上底蘊！

  「老祖宗大恩，大乾遺脈萬死難報！「

  統帥猛地將頭重重磕在堅硬的城磚上。

  「砰「的一聲悶響，額頭瞬間磕破，鮮血橫流，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有極致的狂熱與感恩。

  「老祖宗大恩，萬死難報！「

  身後幾十位高層，乃至遠處看到這一幕的無數人族守軍，再次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震耳欲聾的叩首聲和山呼海嘯般的感恩聲，匯聚成一股磅礴的聲浪，在靈潮星域的上空久久迴蕩。

  每個人看向李長生的眼神，都如同在仰望唯一的神明。

  隨手賜下崛起之基。

  李長生用最實際的行動，為這支流浪萬年的人族遺脈鋪平了通往強盛的路。

  看著下方一個個哭得稀里嘩啦、額頭磕得血肉模糊的後輩，李長生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溫和。

  但他並沒有伸手去扶，而是背負雙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識海深處。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有了這些底蘊，人族在這片星海中，總歸能站穩腳跟了。「

  統帥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從那平淡的語氣中聽出了老祖宗的良苦用心。

  是啊，老祖宗再強，也不可能永遠護著他們。

  真正的強大，只有靠自己殺出來。

  有了這些絕世底蘊，如果人族還不能在這片星海中殺出一條血路，那就真的不配做大乾的子孫。

  「謹遵老祖宗法旨！晚輩定當肝腦塗地，重振我族雄風，絕不讓老祖宗失望！「

  統帥咬破了嘴唇，立下了最重的血誓。

  李長生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該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路，只能這群後輩自己去走。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伸手輕輕按在胸口處，隔著衣衫感受著懷裡那個銀白色光繭傳來的平穩心跳，確認小白的九尾血脈蛻變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隨後，李長生收起光繭，轉身準備踏上停泊在虛空中的星舟。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靈潮星域最深處的虛空，突然毫無預兆地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