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大乾遺脈永世不忘

  就在李長生耐心守護光繭時，身後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這些腳步聲刻意壓著力道，生怕驚擾了前方那道白衣身影。

  人族統帥帶著一眾高層，神色肅穆地來到陣眼之前，齊齊止步。

  統帥身上的重甲依舊殘破不堪，暗紅色的妖魔血跡與他自身的鮮血混在一起，早已乾涸成塊。

  跟在他身後的幾十位人族高層也個個帶傷，有的甚至斷了手臂，氣息虛浮。

  但此刻，這些平日裡統御七十二星域億萬生靈的將領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站在距離李長生百步開外的地方，目光盯著前方。

  李長生負手而立。

  他沒有刻意散發任何威壓，但那股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的超然氣質，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神山，壓得所有人神魂戰慄。

  剛才他徒手捏碎妖帝神魂、一巴掌拍廢魔族大統領的畫面，已經深深烙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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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統帥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老陣師，兩人交換了一個無比堅定的眼神。

  隨後，統帥大步上前，在距離李長生十步的位置，轟然單膝跪地。

  堅硬的星辰城磚被這一跪砸出幾道裂紋。

  他沒有理會膝蓋上的疼痛，雙手顫抖著探入懷中，鄭重地捧出一枚巴掌大小的虎符。

  這枚虎符通體由最極品的星辰玄鐵打造，表面流轉著古老隱晦的大乾皇朝陣紋。

  它不僅是一件法寶，更是人族在這片星海中流浪萬年、維繫億萬生靈信仰的最高權力信物——星耀虎符。

  見虎符如見共主。

  掌控此符，便等於掌控了整個人族七十二星域的所有資源、兵權，以及億萬修士的生殺大權。

  統帥雙手捧著虎符，將其高高舉過頭頂。

  「老祖宗！「

  統帥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壓抑了萬年的辛酸與極致的狂熱。

  「如今大敵雖退，妖魔聯軍覆滅，但我人族在這異鄉星海中，依舊百廢待興！「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虎目中滿是懇切與期盼。

  「萬年來，我等大乾遺脈如無根浮萍，受盡異族欺凌。今日若非老祖宗降臨，我族必遭滅頂之災！我等深知自身實力低微，無法護佑族人周全。故而，我代表七十二星域億萬生靈，懇請老祖宗留下，擔任人族共主，引領我族重現榮光！「

  話音落下，如同平地驚雷。

  身後的一眾高層沒有絲毫猶豫，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懇請老祖宗留下，擔任人族共主！「

  「求老祖宗垂憐，護佑我族！「

  幾十位人族最高權力核心的大能，此刻全都像虔誠的信徒一般，將頭顱深深埋在冰冷的城磚上。

  這些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們心裡比誰都清楚——權力的確誘人，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宇宙中，沒有絕對的實力，權力不過是催命符。

  今天來了一個妖帝，明天就可能來一尊深淵魔神。

  但只要眼前這位白衣殺神願意留下，哪怕只是在星空長城上掛個名，人族在這片星海中就再無敵手。

  只要李長生接過那枚星耀虎符，人族不僅能在這片星域徹底站穩腳跟，甚至能反攻萬界，建立起比昔日大乾皇朝還要龐大無數倍的霸業。

  面對這等足以讓任何大乘期巔峰修士陷入瘋狂的誘惑，李長生卻連看都沒看那枚虎符一眼。

  他低著頭，注意力全在掌心那個散發著柔和銀光的絕對防禦結界上。

  確認光繭內部的生命體徵平穩，九尾法則的蛻變正在完美進行，李長生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他撤去那層連大乘期都無法撼動的力量結界，動作輕柔地將銀白色的光繭收入懷中，貼放在離心口最近的位置。

  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與剛才屠戮萬界聯軍時的冷酷判若兩人。

  做完這一切，李長生才緩緩轉過身。

  白衣在星風中微微拂動，不染一絲塵埃。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面前的統帥，看著那枚散發著誘人光澤的星耀虎符，臉上露出了溫和卻疏離的笑容。

  那是真正歷經了萬丈紅塵、看透了歲月更迭之後，才會有的平靜。

  「你們的心意我領了。「

  李長生隨意地擺了擺手，聲音平淡，沒有絲毫起伏。

  「但我這個人散漫慣了，當不來什麼共主。「

  全場死寂。

  統帥舉著虎符的雙手猛地一僵，整個人如遭雷擊。

  跪在後面的幾十位人族高層猛地抬起頭，瞳孔劇烈收縮，滿臉不可思議。

  拒絕了？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拒絕了？

  那可是星耀虎符，是統御億萬人族、掌控無盡星域資源的無上權柄。

  在場這些高層，哪一個不是為了人族的生存在刀尖上舔血？

  換作別的修士面對這種誘惑，哪怕是飛升在即的仙人，恐怕也會忍不住心動。

  可李長生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那隨意的語氣，就像是在拒絕路邊攤上的一碗清湯寡水。

  老陣師渾身劇烈顫抖，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更加狂熱的崇敬。

  他懂了。

  老祖宗是何等存在？

  那是能把因果法則當手術刀使、能徒手捏碎妖帝神魂的禁忌存在。

  在老祖宗眼裡，這所謂的星耀虎符，這所謂的七十二星域，恐怕連一粒微塵都算不上。

  拿凡俗的權力去誘惑一尊凌駕於天道之上的存在，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一刻，李長生在所有人族高層心中的形象，再次被拔到了一個完全無法觸及的高度。

  看著眾人呆滯的模樣，李長生並沒有過多解釋。

  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靈潮星域的壁壘，看向更加遙遠浩瀚的宇宙深處。

  「況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一絲外人無法理解的期許。

  他要去找剩下的五塊時間碎片，去揭開創世者留下的終極秘密。

  他還要回去找自己那個憨厚的徒弟葉秋，看看那小子這段時間有沒有偷懶，有沒有在紅塵歷練中被人欺負。

  比起當什麼勞什子的人族共主，每天坐在王座上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瑣事，他更喜歡帶著小白和徒弟，在凡人的酒館裡聽聽書，喝喝茶。

  誰要是敢來掃他的興，一巴掌拍死就是了。

  這才是他李長生要的快意人生。

  統帥緩緩放下高舉的雙手，眼中的期盼化作了濃濃的失落。

  但他不敢有任何怨言，更不敢繼續強求。

  他知道，像老祖宗這等存在，能出手救下人族已經是天大的恩賜，若是再不知好歹地糾纏，那就是在找死。

  「是晚輩唐突了。「

  統帥苦澀一笑，將星耀虎符重新收好，再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老祖宗的救族之恩，大乾遺脈永世不忘！「

  身後的一眾高層也紛紛跟著磕頭，雖然心中失落到了極點，但眼神中的崇敬卻比之前更加濃烈。

  看著人族高層們失落卻又無比崇敬的眼神，李長生嘆了口氣，決定在離開前，給這群流浪的後輩留下點實質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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