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引導
引導
等英語組辦公室門重新關上，老師們機械式閱卷持續幾秒，零碎聲音起來。
其中一位頗有資歷的老教師道：「小周，你這次可算撿到寶了呦，學生進步這麼大，學校少不了表揚。」
角落，另一位短頭髮老師說：「是啊，我聽消息，領導對這次月考重視，學生評獎學金，我們老師也評教學質量獎。」
雖然兩老師沒定名道姓，但某個男學生剛從這走出去，大家心裡門清。
「沒有沒有。」周娟坐在工位謙虛地笑，「都是學生自己努力，天天主動來辦公室找我，不然我也鞭長莫及。」
西角落，本次批改姜山考卷的黃老師講話：「周老師您別這麼說，我高一教他的時候，他學英語可沒這麼積極呢。」
話到末尾，黃老師補一句：「還是年輕好啊，你看我，教著教著就成黃臉婆咯。」
周娟聽著，總感覺這話哪裡不對味，但又不知道該回什麼，只能幹巴巴地笑兩下。
她恨辦公室禮儀。
這時候，先頭那位頗有資歷的老教師分享：「黃老師，我五十三歲都沒搞容貌焦慮，你才三十八歲而已，放寬心。」
「我看啊，那學生多半和我當年上學時一樣，突然醒悟了，知道吃多學習的苦，以後才少吃社會的苦。」
靠窗位置，上回被姜山幫忙打理過花瓶的老師附和：「我高一英語成績和那學生一樣差，也是後天努力，當時可沒想過以後會當英語老師。」
短頭髮老師：「人生這東西，腦子一熱的時候多。」
「是啊是啊。」周娟心痛地在工位抽屜翻出一袋牛板筋，站起身道：「我表姐從延吉帶的，說敬仰老師這個職業，讓我分給老師們嘗嘗。」
靠窗老師得了一小包：「哎呦，香香辣辣的。」
「喜歡就好。」周娟擠出笑容。
老教師擺擺手：「牙口不好。」
一直未參與對話，專心改卷的老師宣告：「各位，我覺得我們高二年級，英語科第一名出來了，148分！」
三樓下二樓的樓梯口，欲往上走的姜山望見兩個往下走的人影。
兩個肩並著肩的人影因為視野差，並未注意到他。
他在陰影處站了片刻，靜靜看著江漣漪和宋清禾走向一樓，看行進的方向，大概率是操場。
最近，江漣漪對他的依賴性強了許多，不正常，但並非由安神玉佩引發的副作用。
而是兩個人家裡、學校，每天兩點一線，在一起的時間過長的緣故。
安神玉佩發揮作用，姑娘內向的保護傘縮小，外露出來的「開朗部分」需要一個宣洩點。
而姜山不願意看到這個宣洩點盡數集中在他自己一個人身上。
那樣，即便江漣漪日後擺脫了內向，她的內心，仍舊是病態的。
人類看似是獨立的個體，可倘若封鎖與外界一切聯繫後生活，長此以往，心理會生病。
「開朗部分」全部指向姜山的結果，是少女只在和他說話時談吐流暢自然，一旦面對其他人，會犯膽小、結巴的毛病。
趁著還未定型，他適當消失在女孩面前，給予其他人接近、觸摸女孩的機會，這對女孩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內向保護傘」由環境扭曲影響，在「開朗少女」的頭頂撐開。
而姜山做的，只是在這把傘收縮消失前，保證江漣漪的身心安全而已。
至於利息，以後肯定會收的，但現在，絕對不行。
宋清禾是他前世今生親身驗證過的引導人，二人在一起，他放心。
「味道不錯。」姜山拆開周娟送的一大包牛板筋，很正宗。
地高中普通班教學樓雙樓梯，東西各一道，很久沒感受過其他班級上課，自己則在走廊晃悠的
幼稚感。
姜山手拿牛板筋，一邊吃，一邊向二樓另一側的東樓道去。
二樓，大多是高三復讀班，應屆生在一樓，他這麼晃悠了一會兒，感覺教室內同學們看他的眼神越發不對勁，甚至帶上了絲眼熟的兇惡。
於此，姜山腳步踏入一盞損壞走廊燈下方的黑暗，半秒後，身形驟然化為虛無。
復讀3班，三個男生揉了揉眼睛，暗道月考給自己上的壓力太大。
好好的晚自習，竟然看見了吃牛板筋的鬼影，見了鬼了。
地高中每層樓梯口修建時，都外擴了一個半圓形區域，用來接洗手池和放開水機。
因為占用空間小，課間也有學生聚在這裡看風景。
姜山身形重新在黑暗中顯現，視線里，潔白月光照耀的半圓形區域，正站著兩個女生。
「我服了。」唐思琪亮著手機屏幕，「班主任讓我回去。」
「我走啦，走啦，啦。」她矯揉造作。
反骨女離開，世間清幽。
蕭晨曦憑欄靜望清宵皓月，月華遍灑其身，覆滿銀霜，膚白勝雪，融於清寒之中，飄飄髮絲間似有銀河流轉。
月色安然，無人打擾。
第二天早自習。
姜山半隻腳踏入班門，男生們便圍了上來，百鴨爭鳴。
「昨晚去哪了？去哪了？」王傑早就注意到，昨晚班裡少了幾個女生，懷疑罪魁禍首就站在自己眼前。
受了王傑傳承的李家豪追問：「自首從輕，抗拒加罰。」
「接著。」姜山扔出兩包牛板筋，身前幾人作鳥獸散，臥地上爭搶。
講台邊，楊林昨晚在醫務室休息到關門，又去醫院吊了兩瓶吊水，身體緩和過來。
醫院裡，他將達文西睡眠法的事情跟醫生一講，醫生原話是：
傷及根本。
不過楊林並不後悔，畢竟生病是真，他在考場上下筆如飛的做題速度，亦然是真。
後排，雷飛醉生夢死，昨晚考完試，拉上兄弟們幾個去外面慶祝，又喝了5瓶勇闖天下。
其實還能喝第6瓶，但他上一次就是喝了第6瓶，才不省人事，學聰明了。
月考成績出來的沒有那麼快，一整個早上，5班同學們都在期待和焦急中度過。
到了中午，關於成績的謠言和傳聞，逐漸在學生內部滋生。
晚自習，翹首以盼中，班主任李敏抱著一沓答題卡走入班級。
「大家把語文試卷拿出來！」
（還有更新耶）